第一章 北寒上清宗
一抹初陽照射下來,穿過兩座溝壑縱橫的山峰之間,映照出山峰上一座座獨具風格的洞府。
上清宗的洞府,依山而建,半裸露于山間,半隱藏在山體,裸露于山間的是每日早課的修行臺,隱藏于山體的是日常作息的休息室。兩者間有兩大石板間隔,將洞府分為三段。其一為專為朝陽初升之時,吞吐天地靈氣與鴻蒙紫氣而修建的望日臺,用以每日朝陽初升,望日修行,吞吐天地,上清宗修者稱為望靈臺。其二為此臺之下,寬敞的修行地,專用于修行身法,武學,招數(shù)等外功。其三為日常作息用地,鋪有床鋪,掛劍,鏡臺,石桌,石椅等日常用具。
上清宗有兩座山脈為新入門弟子修行使用,每座山脈都有修行弟子若千余名。每位弟子的洞府都是穿山而建,洞府大門前有著無數(shù)的階梯盤延而上,呈梯形逐層拔高,每位弟子選擇洞府之時,是以入門之時攀巖至何等高度,才允許搭配何等高度的洞府。
每層階梯都有暗金色重力符文于微光中若影若現(xiàn),此符文蓋因書寫材料特殊,再加上符陣擺放嚴謹,形成了自給自足的奇異局面,階梯間的符文可自行吸取散布在山間的靈氣使得重力符文長期蔓延山間,于是,這便使得想要完成日間的早課和每日任務堂頒發(fā)的日常任務的初入上清的新人們苦不堪言。
一入仙門深似海,從此人間是凡塵。
無數(shù)外門弟子將會在此生活,度過自己在上清宗的第一個三年。
上清宗山脈一座座向陽洞府的望日臺上。
在天色尚明未明,將是天地間最黑暗的時刻。
陰影中,一個個身穿清一色的淡青色道袍頭插墨色道簪的小道士們露出一張張還仿佛帶著稚嫩色的面龐,盤膝在各自的洞府門前望日臺上,臺下就是萬丈深淵。
“天地蒼茫一線天,浮云遮蔽萬里棉?!边@句話形容的便是上清宗新生洞府前群居望日臺的情景。
就在此時!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剎那。
天地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夜里的蛙鳴,蟬叫,蚊蟲的嗡嗡,煩躁,樹葉的沙沙,鳥叫,統(tǒng)統(tǒng)安靜了下來。
朝陽升起!
旭日初升!
一抹初陽散射在微云的韻韻蔚暈里。
黑暗間的第一抹光,朦朧,蔚暈,散發(fā)著初次見面時的羞澀與干凈。
那被照耀著的云朵,朦朧著,模糊著,似乎是紫色,又似乎是暗紅,顏色交雜,朦朧,似乎看的清除,又似乎什么都沒有看清。
呼!
山間似乎突然間多了一陣奇異的風聲!
山里的那一株株小草,閃爍著清晨的露珠,迎著朝陽隨風起舞,仿佛有靈性一般向著朝陽的方向迎面而上。
同一時間,道士們也不約而同的,第一次的打坐似乎在冥冥中的道理中,他們默契的,同時的,開始了各自的第一次修行,開始了自身第一次的吐納呼吸。
只見那奇異的“呼”聲過后、有一縷縷肉眼能看到的紫氣從朝陽升起的方向,從山間森林的方向,從小道士們身邊盤膝打坐的縫隙中,升起,漂浮,盤踞。
在這座山間,有著無數(shù)執(zhí)著,堅毅的身影,身懸崖之邊,迎朝陽而上,體天機,查天意,悟自身,盡著全身的氣力,不顧因秋意寒意的襲來而瑟瑟發(fā)抖的身體,吐納呼吸,如此修行。
吸引天地間第一抹紫氣。
這是每一位修行的道士們共同的心聲。
傳聞上清宗曾有上古大修,于朝陽初升之機,吞吐天地之氣,天地間第一抹紫氣被其吞吸,方圓萬丈,虛空碎裂,其人武碎虛空,破空而去前,留下其吐納法門于石臺之上,上清宗用時百年,整理出“基礎導引功”,傳授給新入門弟子。
經(jīng)過無數(shù)上清宗師長們的驗證,基礎導引功有助于初入修行時的筑基,是以,新入門弟子每日采集天地第一抹紫氣用以修行,被一代又一代的老生們傳授給了新生們,待新生變成老生,就又傳授給當年的新生,慢慢便演變成為上清習俗。
蘇晨照例初晨修習完了每日的“基礎導引功”后,卻并未馬上離開修靈臺,反而就在望日臺直愣愣的望著天空。
天空上似乎有個螞蟻。
會飛的螞蟻。
它似乎有什么魔力,在蘇晨看了一眼之后,便直愣愣的移不開了眼睛。
蘇晨像是著了魔似的,感覺那個黑影很熟悉,來源于靈魂的直覺讓他移不開眼睛,就這樣眼睜睜的看到那只“螞蟻”墜落到了眼前,忽的消失在了蘇晨的眼前。
“啊!”蘇晨如夢驚醒,等到“螞蟻”落到眉間,眼睜睜的就在眼前消失了之后,蘇晨的身子卻才遲鈍的反應了過來,向后退縮,卻是撞到了那背后的分隔望日臺與練功房的石柱。
蘇晨嚇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回事,蘇白趕緊渾身摸了一遍,特別是臉上,眉心等等,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又照鏡子了約莫一刻鐘,沒發(fā)現(xiàn)外貌有什么變化,這才松下一口氣,應該是自己修行過度,眼花了吧。
“蘇晨,蘇晨,該走了,今天比昨天還要多挑幾擔水,有秘密要告訴你,所以這次要提早點過去。”洞府外傳來一聲呼喊。
這是蘇晨在上清宗認識的一位一同接受了給后房挑水任務的同伴,名喚陳旭,和蘇晨一樣,都是出身寒門,是以互相幫襯點。
在上清宗,外門弟子,需要承包整個門派內的日常起居任務,這不僅是體現(xiàn)不同階級弟子之間的待遇,也是對新入門弟子肉身的筑基。
“好的,我馬上出來!”蘇晨趕緊回復一聲,整理整理了穿在身上的宗門發(fā)放的清一色外門弟子專用淡青色道袍和墨色道簪,整整齊齊。
蘇晨對著鏡子點點頭,露出一抹滿意的淡淡笑容,開門,迎接重力符文。
“轟隆”
蘇晨的洞府從內打開,看到穿著和蘇晨一模一樣的道袍,一模一樣的道簪的小道士。
“怎么不用玉圭聯(lián)系?”
“啊喲,忘了,就顧著喊了!”
玉圭是宗門每名弟子入門時領取的,用于傳遞信息,觀看時辰,接受任務的神奇法寶。
小道士含蓄的笑了笑,看到蘇晨出來,趕緊向前走出兩步,拍了拍蘇晨,“走吧,今天咱們得趕早?!?br/>
蘇晨趕緊跟著小道士的后面,笑著調笑道:“怎么,還有秘密瞞著我,是想見那個誰吧!哈哈哈,我看怕是有情況?!?br/>
“去去去,你這家伙,就知道調笑我?!毙〉朗啃αR一句,看得出來,性情是直爽的性格。
“準備了,咱們下山的路,可就進入重力符文區(qū)了。”陳旭回頭看了一眼蘇晨,笑道“今天咱們得早點到,不如咱們比賽吧,看誰頂著重力符文的重力,先到后房,后到的可得幫先到的多挑一擔水,這次你可不能讓我了?!?br/>
蘇晨看著略帶認真的陳旭,笑了笑:“當然,我從來就沒讓過你,你要相信我?!?br/>
陳旭回頭白了蘇晨一眼。
是真沒讓你,只是每次在重力符文區(qū)域行走的時候,讓自己看起來汗流浹背,弄的那么狼狽,于是便壓低速度,慢跑過去罷了。
蘇晨心里暗自嘀咕。
就你那小身板,跑過去了,全身像是從水桶里撈出來似的。
啊喂,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蘇晨拍了拍身上干凈的淡青色道袍,扶了扶戴的正正好的墨色道冠,背手,抬腳,跟在陳旭背后,向著山下走過去。
......
不多久蘇晨和陳旭大汗淋漓的走出了【重力符文】的人覆蓋范圍。
“我說老蘇啊,沒想到你跑起來這么快,像兔子似的!”
“怪我咯,你說讓我不要讓你的?!?br/>
“你這么耿直是不會有好朋友的!”陳旭在心中嚎道。
蘇晨呵呵一笑,走進了廚院后門,那里有專門的記錄師兄,負責記錄每日的挑水量,而后換算成門派內部的通用兌換點,通過這些來得到修行的基本所需。
“師兄,勞駕記錄一下,未乙晨報道?!碧K晨笑著對著那坐在門口負責記錄的師兄拱拱手說道。
“好,師弟客氣了,師兄就喜歡你這樣懂禮數(shù)的人?!蹦侵苯幼谕は律泶┣嗑G色道袍手握一卷靈石書卷,另一只手還在不停地寫寫畫畫寫什么的師兄停下了寫寫畫畫的手,拍了拍蘇晨的肩,而后用筆筆走龍蛇的在記錄石上記錄下蘇晨的編號未乙晨,而后單手掐訣,那名字化作一縷微光,浮現(xiàn)在了一長串的名字之后。
師兄是個爽快人。
像他們這些從寒荒境地上來的弟子,大都是入門即為外門弟子,外門弟子是沒有專門的名號的,只是粗略根據(jù)測試的資質進行排名,而后賜予相關編號,只有成功考核進入內門的弟子,方可根據(jù)成績選擇精修某長老門下,長老方才會許下道號,道號才是無數(shù)弟子在宗門的正式名稱。
蘇晨沒有因為這個師兄的和氣就怠慢的禮數(shù),還是對著那師兄再拜道“多謝師兄!”
而后向著身后的陳旭擺擺手,示意陳旭。
哥哥我先走一步!
陳旭翻了個白眼給蘇晨。
和蘇晨一般,走了和蘇晨一樣的過場讓師兄簽完【戌甲旭】之后,趕上在早已在后房等著的蘇晨,和蘇晨一塊兒去后院提上兩大空桶,便向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