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漢駕著馬車向著山坳進發(fā),行不太遠,便來到一個叉路口。四下沒人,該往哪邊去呢?這選擇可不好做。于承漢想了想,記得原來那趕車的把式曾說過柳條寨在五里屯的西北方向,他選擇了右邊那條往西北方向去的道。
雪深了,被雪覆蓋的路變得泥濘起來,越往前走山顯得高了起來,林子也密了,正午時分的太陽已被厚厚的松針葉完全遮擋住了。
這顯然是一條少有人走的道,一于承漢開始懷疑自己選擇錯了,但看看漸陰的天色,還是先找戶人家住下來再說,看來又要有暴風雪了。雖說是早春的天氣,但風雪還是會經(jīng)常光顧的,尤其是山里,那基本上要到四五月份殘雪才消融。
進來山里他又找到了那種獵狩的熟悉的感覺,他摸了摸腰間的毛瑟槍,換了彈匣。隨時應(yīng)對出現(xiàn)的獵物。
于承漢很相信自己的感覺,事實也是如此。
行得不遠,忽然前面?zhèn)鱽砹讼∠∈枋璧臉屄?。是誰呢?于承漢叫停了馬車,把它拴在了路旁林子里。那聲音是朝自己這邊過來,他四下看了看,爬上了路邊的一棵大松樹。
有幾個人沿山路正朝這邊友上傳)前面三個互相攙扶著往前疾走,兩個墊后的一邊走一邊向后射擊;在他們身后四五十米處,有十幾個白軍,大呼小叫的直往前追趕。
敵人的敵人那就應(yīng)該是自己的朋友了。
于承漢從腋下拔出了毛瑟槍,……
有人倒下了,前面那三個似乎走不動了,抵了幾棵大樹準備做最后的抵抗。
槍聲熱熱鬧鬧地響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了。追趕的白軍大聲歡呼起來,“他們沒子彈了,太君說了,抓住活的重重有賞?!?br/>
十幾條槍形成了半道弧線悄悄地向圓心——那幾棵松樹收縮。
于承漢靜靜地看著獵物從他腳下走過。這幾年忙于地下工作,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這樣暢快淋漓的狩獵機會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心跳得有點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興奮,十幾頭獵物,都會咬人的,那可是真的很刺激。
弧圈越來越小,已不容他遲疑,他叭叭叭的連開了六槍,前方的的六個身影紛紛倒地。弧線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弧線迅速化作了點,散入了密林里。
看得出這些人也是訓練有素、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
他們掉轉(zhuǎn)了槍口,尋找槍聲的來源。在日軍的大聲喝斥下,兩個偽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從樹后鉆了出來出現(xiàn)在大路上。
“找死!”于承漢給了兩槍。
躲在樹后的幾個日軍打了個手勢,從兩側(cè)向那棵松樹圍了過去。
他們朝樹上辟里啪啦的一陣亂放。
從樹上悠悠揚揚的飄下一些松針葉,以及幾顆松果重重地落在了雪地里。
人到哪去了?他們正納悶著。
想跟我玩陰的,包抄我不會呀!
于承漢深諳此道。以前和爺爺打獵的時候經(jīng)常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把獵物打得團團轉(zhuǎn)。在上樹之前他已瞧好樹形,那兩聲槍響之后,他已躍到了另一棵大松樹上,從樹上倒著悄悄向下滑行。
有個日本兵正在樹下東張西望,于承漢拍了拍那厚厚的黃皮呢子,日本兄弟,看啥子呢?找我,我不在這嗎。
那人剛張開了口,于承漢便把他的‘啊’留在了他的肚子里。
啊,留給自己聽吧,免得擾了其他的獵物,于承漢扭斷了他的脖子。
于承漢悄悄地向著他的另一頭獵物摸了過去。這是一個身材肥胖的偽軍,正拿著把和于承漢一樣的匣子槍督促著自己的弟兄朝樹下圍去。
見到這槍于承漢太有感覺了。當初見到周政委的時候,死磨硬蹭才從周政委那拿到摸了一小會兒。三年后,自己才有了一把小毛瑟——六匣的?,F(xiàn)在眼前這把,跟周政委的一樣,應(yīng)該是十五匣以上的吧。
于承漢見到這槍太喜歡了。他毫不猶豫地把它拿了過來,就象是自己的一樣,那槍也很聽話,叭叭地射出了十來發(fā)。
又有六頭獵物倒在了地上。
初次見面表現(xiàn)良好,就是有點兒敗家,浪費子彈哪。
剩下三個日軍已沒了斗志,今天是遇到勾命的閻王了,趁沒被勾到前,趕緊逃吧。
那三人撒腿便跑。
這是于承漢最開心的時候——打移動靶。他端起了新收獲的毛瑟,叭,一個,叭,又一個,叭,獵物還跑著,叭,獵物還在跑。唉,什么時個該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
他端起了一把三八大蓋,獵物應(yīng)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