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廉景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上面顯示出的時間是九點半。
這里是秦道居住的房子,他是被秦道父女兩個邀請來的。
他忽然想起葉路淇,不知道為什么,毫無理由的,他就是想起來了。
葉路淇的樣子,葉路淇的聲音,還有葉路淇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就是昨天。
毫無緣由的,他又想起了那個叫樂樂的男孩。
樂樂……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那次見到了這個孩子,他就再也忘不了。
那個孩子真是調(diào)皮,把紅酒當成了果汁喝了不少,還把香檳塔給推翻了,差點把他砸到。
哈哈。
慕廉景笑出聲來。
那個孩子是林晴的干兒子,或許該去林晴那問問,孩子在哪里?
要是再見見那個孩子,該送點什么禮物呢!慕廉景沒有經(jīng)驗,當然不會知道。
回頭去問問蕭絕吧!這個家伙什么都懂,或許會知道。
不過,慕廉景很快推翻了這個想法。
蕭絕的經(jīng)驗來自于情場,女朋友多得數(shù)不過來,要是問他女人喜歡什么。
他會如數(shù)家珍地和你聊上一整天,至于孩子……他怎么可能有經(jīng)驗?zāi)兀?br/>
這個念頭真是可笑啊!
慕廉景輕輕的搖了下頭。
秦可可就在他身邊,看到慕廉景總是在笑,她很是不解。
“廉景哥,你笑什么?是想到什么好事呢?笑得這么甜?”
一邊說著,秦可可一邊往慕廉景的懷里靠去。
臉上露初迷離的表情,似乎在尋求慕廉景的歡心。
慕廉景也把她摟在懷里,輕聲說:“想什么呢?想你呢?!?br/>
“是嗎?”秦可可嬌滴滴地說,同時輕輕打了慕廉景一下,撅著小嘴,“我才不信呢!”
“你不信,那我也沒辦法。”慕廉景索性雙手一攤,很無奈地表示。
“滑頭,不和我說實話是不是?”秦可可嬌嗔著。
慕廉景繼續(xù)哄她:“我和你說的就是實話,你要我說什么?!?br/>
“嗯,鬼才信呢!”
忽然,門開了,一個人從外面進來。
推門前,他先是咳嗽了一聲,讓里面的人知道他來了。
慕廉景知道秦道要進來,趕忙要推開秦可可,可秦可可一點都想離開他,依舊勾著他的脖子。
“別這樣,你爸爸來了。”
“來了就來了,那又怎么樣?!鼻乜煽梢琅f笑著,“讓他看看我們甜蜜的樣子,他也會很高興的。”
真是個任性的大小姐,慕廉景心想。
說話間,秦道已經(jīng)進來。
雖然剛才說了那些話,等到秦道真的來了,秦可可還是松開了慕廉景,從他的懷里站起來。
“爹地,你來了?!?br/>
“嗯,我來了?!鼻氐烂奸_眼笑地看著女兒,這是他的小公主,小公主得到了幸福,他當然也高興。
只是他從來不管這份幸福是如何來了的,既然是幸福,那就要不擇手段地去爭取。
這是他的處事原則,也是他親自言傳身教教給女兒的。
秦道的目光從秦可可轉(zhuǎn)移到了慕廉景臉上。
現(xiàn)在他越發(fā)喜歡這個準女婿了,慕廉景做事干練,頭腦靈活,是個不可多得人才。
想想也是,這么年輕就能把家族企業(yè)打理得井井有條,沒有點本事真的干不來。
只是現(xiàn)在秦道還不能完全信任慕廉景,他還需要進一步地考驗。
秦道坐在了慕廉景的對面,慕廉景很禮貌地站在那,等秦道坐下,他才又坐下。
一坐下,秦可可就如同常春藤一樣纏繞住他的手臂。雖然不可能像沒人時候那樣肆意,現(xiàn)在的樣子也是夠親昵的。
秦道倒是不太在意這種事,在法國的時間長了,對這種情侶看的也多,也就不是那么在意。
反倒是慕廉景有些不習慣。
秦道呵呵笑著:“廉景,訂婚以后,我發(fā)現(xiàn)你的氣色不錯啊!”
這話說的有點不著邊際,慕廉景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隨意地點點頭。
秦道又說:“不過呢!也不要總是沉溺在溫柔鄉(xiāng)里,男人嘛!總是需要忙事業(yè)的?!?br/>
慕廉景還沒說話,秦可可就開口了。
“爹地,你還說呢!他自從訂婚以后,一直都在公司忙,白天黑夜地看不到他,要不是今天爹地把他找來,我都快把他的樣子忘了?!?br/>
這話當然是很夸張,卻惹得秦道哈哈大笑。
慕廉景說:“最近公司的業(yè)務(wù)是很忙,近段時間國際經(jīng)濟處于低迷期,外部大環(huán)境都不太好,國內(nèi)的內(nèi)需也看不到增長點?!?br/>
“嗯,確實如此,我在法國的公司也是這個問題?!?br/>
“這是世界性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希望國內(nèi)的金融界能夠度過難關(guān)?!?br/>
“其實……”
話沒說完,秦可可就揮著手打斷他們的話。
“好了,你們男人說的事情那么無聊,真是的,白天在公司里還說不夠,還要帶到家里來?好無聊的?!?br/>
秦可可又生氣了。
秦道再次笑了,對慕廉景說:“看到了嗎?我的女兒就是這么任性。”
然后,他轉(zhuǎn)臉對女兒說:“可可,別任性,男人有男人間的話題。你去廚房看看,看看飯菜怎么樣了?如果可以,半個小時后,我們就開飯?!?br/>
秦可可有點不情愿地站起來:“好好好,我去看看,你們就在這里說你們男人之間的話題?!?br/>
她又俯身吻了下慕廉景的臉頰,歡快地離開了。
秦道說:“真是個公主脾氣啊!我拿她真是沒轍,以后就歸你管了。”
“我覺得還好?!蹦搅斑`心的說著。
他現(xiàn)在也很煩秦可可,這個女人太任性,任性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可還得哄著她。
每當和她在一起,慕廉景就會想起葉路淇,想這個那個溫柔貼心的葉路淇。
想象著,總會讓他忘記自己身處何方。
當然,這些話不能和秦道說。
這只老狐貍必須格外謹慎的對待,哪怕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只怕都會被他抓住。
一旦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那后果就會不堪設(shè)想了,不但前功盡棄,只怕還會付出血的代價。
秦道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說:“在法國久了,總喜歡喝咖啡。”
慕廉景也把咖啡端起來,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我對咖啡不是那么在行,不過,也能感覺出這咖啡很好喝?!?br/>
“那是當然?!鼻氐雷载摰卣f著。
他把咖啡杯放下,忽然又說:“你知道法國的咖啡文化嗎?”
“嗯,不太清楚?!?br/>
“在法國,如果一男一女約會喝咖啡,那一定是相互很熟悉。如果男人邀請女人喝咖啡,往往意味著兩人的關(guān)系可以進一步發(fā)展。翻過來,女人邀請男人一起喝咖啡,那么……呵呵,不言而喻了?!?br/>
不言而喻,當然是不言而喻了。
在法國那種極度開放的國度,不言而喻的事情不會是其他的。
秦道又喝了口咖啡,沉默了一會兒:“廉景,你為什么還不接受可可呢?”
“我、我和她已經(jīng)訂婚了。”
“可她還沒有在你那里過夜過,對不對?”
“這……是的。”慕廉景也只好承認,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為什么?”秦道緊盯著慕廉景,眼神犀利,如同老鷹一樣。
慕廉景低下頭,看著杯子里只剩一半的咖啡,手指摸索著咖啡杯的小耳朵。
他不說話,秦道再次逼問一句:“為什么,你告訴我原因?!?br/>
“我、我是一個中國人……而且還是一個很傳統(tǒng)的中國男人?!蹦搅敖o出了這樣一個理由。
“算了吧!”秦道根本不信。
“是啊,這不是理由?!蹦搅耙仓纼H僅這個理由敷衍不了秦道,他抬起頭,繼續(xù)說,“我是其他理由,我現(xiàn)在還接受不了可可。我……我……爸爸……你是知道的,我原本是有妻子的。”
慕廉景一狠心,叫了秦道爸爸。
秦道眼睛一亮,這個改變出人意料,也讓他完全沒有想到。
慕廉景叫他爸爸,這證明,他是認可了秦可可妻子的身份。
可又說他原本是有妻子的,這句話就有點模棱兩可,而且耐人尋味了。
慕廉景說:“爸爸,我的事情你很清楚。我原本有妻子,她叫做葉路淇,她為我生下了一個兒子。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我還忘不了她。”
“有了我的女兒,你還忘不了以前的妻子嗎?”秦道說話時,眼睛里閃現(xiàn)出冷冷的光,那是隱藏不住的狠意。
慕廉景再次把頭低下,避開秦道的目光。
“我知道,您會生氣,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我有我的理由。我想問問爸爸你,你單身一人過了這么多年以來,是否忘了可可的母親了嗎?這么多年,你沒有再婚,不也是因為忘不了她嗎?”
“我和你不一樣?!鼻氐莱谅曊f著,示意慕廉景不要扯他的問題,說自己的事情。
“好,我就說回我自身的問題,我原來的妻子——您也認識。她叫葉路淇。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長得也只能說可以,但她畢竟是我的妻子。我忘不了她,這是人之常情,我知道您聽了以后會不高興,但我不得不說。”
“你跟我說這些,你不怕我生氣嗎?”
秦道確實生氣了,他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咔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