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的溫泉莊子就在城外不遠(yuǎn)處,建在新霽山上,這個天過去,也沒什么美景可賞了,崔槿扒拉昭王府的產(chǎn)業(yè)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好玩的很多,就是程翊本身并不是一個好享受的人,如這溫泉莊子自建成他一次都沒來過,崔槿想想都覺得浪費。
這溫泉泉水被修在了室內(nèi),總共有五處湯池,分在五個院子內(nèi),既然是一起出來玩的,幾個人索性就全都住在了一起,也沒有挑院子,都住進(jìn)了玉笙院,玉笙院在幾處院子里不是最大的,入院左側(cè)便是一座不大的假山,假山四周有幾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可直通房舍。
院內(nèi)種了幾棵柿子樹,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樹上,往前兩側(cè)抄手游廊,順著抄手游廊,上面站著一排丫鬟行禮,莊子的許管事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路將崔槿幾人領(lǐng)進(jìn)來,見了領(lǐng)頭的丫鬟,便俯身對著崔槿道:“王妃,這是這院子的劉管事?!?br/>
劉管事上前一步,福身:“王妃夫人小姐們一路辛苦,奴婢已經(jīng)備好茶水點心?!?br/>
許管事將崔槿送到這里,便沒有跟進(jìn)去,幾人跟著劉管事進(jìn)去,院內(nèi)主屋面闊五間,黃琉璃重檐硬山頂,當(dāng)中三間各開四扇四斜球紋隔扇窗,兩側(cè)為梢間,各開四扇三交六椀菱花隔扇窗,檐下飾旋子彩畫。
溫泉在西暖閣內(nèi),里面僅放了一張?zhí)茨久廊碎?,因幾人不打算分開住,崔槿便吩咐劉管事派人去再準(zhǔn)備四張榻放進(jìn)來,又去搬了幾張床。
后面雙柳小聲問紫巧:“這怎么同你說的莊子不一樣?!?br/>
崔槿聽了笑道:“這是你們殿下弄來游玩的,可不是弄來磨練意志的?!?br/>
崔梔道:“怎么雙柳不喜歡這里嗎?”
雙柳連忙搖頭,崔槿道:“這丫頭是聽紫巧說多了老百姓下田地種田的事,以為這次出來能見著呢?!?br/>
幾人一聽就明白了,雙柳臉紅了一下,轉(zhuǎn)頭出去指揮人將崔槿的箱子都搬進(jìn)來。
崔槿縮減了好多東西,帶來的東西還是最多的,總算也還不離譜。
幾人本想著一處泡溫泉能有趣些,說說話,若是分在幾處有什么意思?可真到了要下去的時候,幾人都有些別扭,畢竟都不習(xí)慣在外人面前脫衣服,雖然她們里面都穿了薄衣,可那衣服一經(jīng)水就全透了。
王懷萱趴在榻上催促著:“你們還要不要泡了?”
崔梔捂著胸口,低頭看著她:“你不也沒脫嗎?”
王懷萱笑了一下:“我是怕我脫了,你們都不下來,到時候就我一個人在下面?!?br/>
“你下去我們就下去?!?br/>
王懷萱直接扯了腰帶,脫了外衣,就下了水,崔梔見她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王懷萱突然轉(zhuǎn)身,向她潑水,她一見王懷萱轉(zhuǎn)臉壞笑就意識到不好,連忙側(cè)身,還是被潑了一臉的水。
抹了把臉上的水,指著王懷萱罵她,幾人本就不是忸怩的性子,只是一時有些不好意思,有了王懷萱的帶頭,便都脫了外衣下去。
王懷萱和崔梔最鬧騰,下去了就不停的互相潑水玩,崔槿同王懷芙和林璇坐在一旁聊天。
崔梔調(diào)皮的往這邊潑了一捧水,她本意是要潑崔槿的,哪知道潑偏了,全都潑到了林璇臉上,林璇笑著伸手抹了把臉,崔槿突然見她胳膊上紅了一大片,問道:“阿璇姐姐,你胳膊怎么了?”
林璇愣了一下,崔槿握住她的手腕,抬起來道:“這怎么燙傷了?”
林璇動了動胳膊道:“我前幾天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那大片的燙傷,又因泡了溫泉被熱水一蒸,樣子有些嚇人。
崔槿心疼道:“你怎么也不說啊,這上了藥了嗎?”
林璇心中一暖,笑道:“看你這關(guān)心則亂,當(dāng)然上了藥了,這都快好了。”
王懷芙一聽前幾天的燙傷,又上了藥,那大片的紅腫,得滾燙的水才能燙成這樣,一般丫鬟上茶水都是差不多能喝了的,就算打翻了燙著了頂多是輕微紅腫,不可能這么嚴(yán)重。
崔梔心眼直,直接道:“阿璇姐姐,你的丫鬟怎么那么不盡心,滾燙的茶水也敢端上去?!?br/>
林璇有些心虛,崔槿生氣的往池子的另一邊走。
林璇叫她,她也不理,背對著幾人,趴在池邊。
林璇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不解道:“這是怎么了?我就是一時失手打翻了茶水,我也受了教訓(xùn)了,我手都燙傷了,下回再也不敢隨便打瞌睡了?!?br/>
崔槿揚了揚頭,聲音悶悶的:“姐姐如今什么都不愿意同我說了嗎?”
她抿唇撥了撥池中的水,連崔梔都看出來那得很燙的水才能燙成那樣了,林璇身邊伺候的是安荷,安荷行事向來穩(wěn)重,怎么可能犯這種錯。
半晌,林璇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不愿意與你說,只是如今身份終歸不同,我后宅之事拿來與你說,難免有找你告狀,讓你為我出氣的意思,我從前就多受你照顧,那會咱們都待字閨中,怎樣都無所謂,可如今你是昭王妃,我是太子側(cè)妃,我的事你不好插手,我也不想讓咱們之間沾染太多的利益?!?br/>
林璇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王懷萱卻道:“林姐姐,你就說了吧,太子府的事咱們雖說插不上手,可總能出出主意,你受了委屈,總不能一個人扛著吧,若是我將來嫁人了,在夫家受了委屈,我就把阿槿表姐搬出來,反正她是昭王妃,有這現(xiàn)成的大佛在為什么不用啊,讓人欺負(fù),那不是傻嗎?”
崔槿本來還在生氣,讓她這么一說都不好意思生氣了,她的身份往太子府一擺就算不得什么,可總也能出出主意的。
林璇斟酌了一番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前幾日云側(cè)妃病了,我去瞧她,丫鬟在一旁喂三公子喝粥,三公子不樂意,將粥打翻了?!?br/>
崔梔氣道:“這一定是云側(cè)妃教的,他打翻粥怎么不往自己胳膊上打,偏就燙著你了。”
林璇抿唇不語,她又怎么看不出來這是故意的,原先她在太子府并不扎眼,云側(cè)妃也是深居簡出,太子妃公正嚴(yán)明,對兩位側(cè)妃都是一樣的,如今太子妃有孕,許多事情都交給她來做,云側(cè)妃心中自然就不歡喜了。
只是她沒想到,云側(cè)妃居然會教唆個孩子做這種事情。
“太子就沒什么表示嗎?”
林璇低頭道:“太子斥責(zé)了云側(cè)妃,三公子還小?!?br/>
這就是燙傷了人,僅是挨了幾句訓(xùn)斥。
林璇揉了揉手腕:“云側(cè)妃尚在病中,三公子才三歲,小孩子不懂事罷了。”
“早就聽說許多人會拿自己的孩子算計別人,我原還不信,哪有做母親的舍得自己的兒子,今兒算是見識了。”崔梔憤憤不平道。
“其實這也沒什么,我不過是被燙傷了胳膊,等一陣子也就好了,只是可惜了三公子,小小年紀(jì),就要被他娘養(yǎng)歪了?!?br/>
比起太子妃所出的程文碩,這三公子各方面真是差太遠(yuǎn)了。
“你說這云側(cè)妃圖什么呢,白白讓太子心中失了幾分好意,就是為了讓你疼一下?”崔槿不解。
林璇低頭,因為那幾日剛好是她侍寢的日子,她燙傷了,剛好可以避開這些日子。
太子府女人侍寢都是定好的日子,該誰的就是誰的,誰若是那日病了,或是太子沒去后院,那就要等到下個月,誰都不例外。
想到這里,林璇有些頭疼,太子似乎對太子妃這套嚴(yán)整的規(guī)則不滿了,這幾日一直歇在她的院子里,太子妃派人來問,他居然說要改掉這套規(guī)則。
這套由太子妃安排好誰侍寢的規(guī)矩確實不好,弄的太子好像沒有思想一樣,讓去哪個院子就去哪個院子,可是這套規(guī)矩不合適,太子也遵守了這么多年了,這也是太子妃在太子府里說一不二,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敢仗著寵愛挑戰(zhàn)她的原因。
可是如今太子居然要打破這個在太子府里這么多年來一成不變的規(guī)矩,這不是給太子妃沒臉嗎?
弄得她在太子妃面前也不好做,好在太子在他房里占著的都是云側(cè)妃的日子,還能推說是太子彌補(bǔ)她被三公子燙傷了胳膊,正好這幾日在外頭,太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去吧,他要改規(guī)矩,想要隨心所欲,等她回去,也該同太子妃商量好了。
“好阿槿,別生我的氣了?!?br/>
林璇拽著崔槿的胳膊,她這樣,崔槿還怎么舍得再生她的氣,看著她胳膊上的燙傷就一陣心疼,早就知道太子府不是個好去處了,如今說什么都晚了,按林璇的話說,太子府再不好,還能讓她活命,那忠毅侯府可才是真正吃人的地方。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