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川這次沒上臺。

    他在后臺白淺夢的等待房間里看著屏幕保持微笑。

    沒辦法，他前面架了整整五臺攝影機，從各個角度完全無死角地拍他。

    甚至面前這攝影大哥的攝影機都快懟他臉上了。

    看那健壯攝像大哥的眼神，陸行川后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要不是現在是直播，他真想說一句“大哥，我不是騷0”。

    可惜，這是直播。

    主要也是沒辦法。

    這期節(jié)目之前，鄭翔專門跟他聊了聊，說是要拿他當個噱頭。

    也就是所謂的“綠茶式營銷”。

    什么叫“綠茶式營銷”？

    就是觀眾想看什么，偏偏就不給他們看什么，但又各種暗示他們肯定會給他們看什么。

    就跟海王吊著備胎一樣。

    按照鄭翔的說法，陸行川這張臉，帥的讓人惡心。

    帥到讓人惡心？

    這特么什么神奇比喻......

    不過鄭導倒是學會了啊，難怪能混成導演，而且即將高升去當副臺長。

    果真不同凡響。

    這舉一反三的本事挺強。

    副導演孫正就不同了。

    他居然問陸行川這期要不要上去彈鋼琴？

    因為他看網上包括同事間的反饋，都希望陸行川能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然后去彈鋼琴。

    這事兒陸行川能答應嗎？

    肯定不能啊！

    他又不是來喧賓奪主的。

    而且鄭導也說了，就得吊著觀眾的情緒。

    陸行川也認可這一點。

    要不然怎么說人家鄭翔是正的，你孫正就是副的呢。

    還是情商差點兒意思。

    白淺夢現在已經表演完了。

    不過陸行川身為“內部人士”，已經提前從鄭翔那里知道了彩排的結果。

    李雁妮跟方宏宇......根本不是對手。

    特別是在《泡沫》的加持下，白淺夢基本上可以說是碾壓。

    于是，陸行川微微一笑，借口上廁所就起身離開了屋子，導播也很懂，短時間內是不會再切回白淺夢的房間了。

    陸行川到了衛(wèi)生間找了個隔間，然后掏出手機給鄭翔發(fā)了條消息。

    “海蛇可以行動了。”

    水軍文案是他開小號給的，對接的是節(jié)目組，掏錢的也是節(jié)目組。

    現在只要在細節(jié)上別暴露把柄，那之后就算這事兒曝光出來，被沖的也是節(jié)目組跟李雁妮。

    畢竟......白淺夢又沒拿冠軍。

    不過沒兩分鐘，鄭翔居然發(fā)了條消息回來。

    “老弟，這個海蛇是什么意思？”

    “......”陸行川滿腦門黑線。

    這特么提前對的暗號你問我什么意思？

    他懶得廢話，就回了仨字，“你懂的?！?br/>
    ............

    現在現場導播是靠孫正在掌控。

    鄭翔正在接待一位貴客。

    他抹了把腦門上不存在的汗，訕笑道：“林總，陸老弟沒上當?！?br/>
    “嗯，等我看完咱們再聊。”

    坐在沙發(fā)上聚精會神看著屏幕上白淺夢表演的是一位身穿奶白色西裝的短發(fā)中年女人。

    等白淺夢表演結束，她才回過頭，銳利的眼神打量著鄭翔。

    “鄭導，所以你答應跟那小子合作，打算捧白淺夢？”

    “沒有沒有，我都是為了節(jié)目。”鄭翔苦笑不已，“再說白淺夢肯定拿不到冠軍的，你放心！”

    面前之人他可不敢得罪。

    林語，盛娛傳媒的幕后老板。

    業(yè)內知道她是幕后老板的人其實不多。

    而且她不只是盛娛傳媒的幕后掌控者，同時還是?？ɡ⒅Z艾爾、絲語、落香情等一系列奢侈品公司的幕后掌控者。

    幾乎涵蓋了首飾珠寶、手表、衣服、內衣等等一系列產品。

    而且她手里的盛娛幾乎可以說是娛樂圈的半壁江山。

    無數明星都是盛娛旗下的藝人，哪怕自己離開辦工作室，也有很多明星工作室的背后注資者是盛娛。

    鄭翔是萬萬不能得罪她的。

    讓臺長在他跟對方之間選擇，他敢肯定，臺長百分之一萬會選對方！

    可以說對方完全就是媒體行業(yè)的大金主。

    而且對方這一兩年開始搞練習生流量明星培訓了。

    那就更恐怖了。

    但這些其實都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她老公。

    她的老公是白天行。

    白天行是誰？

    別看這名字挺騷，但人其實很猛。

    沒人知道他的資產有多少，正如沒人知道他集團開展的業(yè)務到底有哪些。

    從柴米油鹽到火箭材料，要么是他集團的，要么有他集團的投資，反正怎么都會扯上點兒關系。

    就這夫妻合璧，他鄭翔敢反抗嗎？

    不過現在也只能解釋了，畢竟自己確實打算把白淺夢淘汰掉，只不過是在決賽而已。

    林語似笑非笑看了鄭翔一會兒，才好整以暇道：“鄭導，你當我是傻子嗎。”

    鄭翔額頭開始冒汗，還不得不陪著笑臉，“林總，你這話我沒太懂什么意思?！?br/>
    “明知道打壓白淺夢是我的意思，卻跟那孩子聯(lián)手打算捧她。她唱的這么好，你們卻打算讓她到決賽才被淘汰，然后還打算雇傭水軍作妖，這些都當我不知道？”

    鄭翔瞳孔猛縮，訥訥不能言，“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林語俊美中性的臉上看似帶著笑容，但眼神卻十分冰冷，“你找的水軍就是我手底下的人，你說我怎么知道？”

    這個確實。

    不過她實際上并不是從這里知道的。

    她是從她寶貝女兒那里知道的。

    她女兒單純的就像一張白紙，不光把什么都說了，甚至連自家老媽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還只以為自家老媽是開奢侈品店的。

    雖然白淺夢實際上也不知道陸行川的操作，不過跟陸行川相處的那些事情她全都說了。

    其實是為了炫耀。

    林語只是打電話的時候夸了夸她的歌，她就仿佛炫耀一樣把陸行川給供出來了。

    林語什么級別啊，她直接從蛛絲馬跡里就猜到了鄭翔跟陸行川的目的。

    所以......這不就找上門了嘛。

    鄭翔百口莫辯，最終一聲長嘆，“那我馬上去通知現場，一會兒就把白淺夢淘汰。這都是我的問題，抱歉。”

    這鍋他背了。

    而且一會兒他就會通知陸行川。

    無論如何，他也是有自己堅持的東西的。

    “淘汰？為什么要淘汰？”林語抬下巴指了指屏幕，“她唱的這么好，不要淘汰了，一切都按照你們的計劃進行。”

    “那水軍......”

    “水軍也繼續(xù)，就按照你們弄的來?！绷终Z瞥他一眼，“那些水軍要發(fā)布的內容也都是那個孩子準備的吧，還挺有才的。”

    鄭翔訕笑著沒說話。

    得罪人的話他肯定不會說的。

    哪怕這只是層沒捅破的窗戶紙，但捅破窗戶紙的人肯定不會是他。

    “不過......我對決賽的結果有那么點兒不成熟的建議?！绷终Z眼神凜冽，“鄭導肯賞臉聽聽嗎。”

    “林總，你說吧。”

    鄭翔倒也光棍兒。

    這不聽......又能怎么辦呢。

    不過陸老弟啊，得罪了這位，你就自求多福吧。

    ............

    陸行川揉了揉鼻子。

    他總覺得鼻子有點兒發(fā)癢。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因為公共廁所里進來個人。

    這男人還在打電話。

    “水軍找了沒？”

    “記住，要按照原本的計劃去挑動李雁妮的粉絲跟白淺夢的粉絲對罵?！?br/>
    “嗯，別暴露了。”

    隔間里的陸行川瞇起了眼睛。

    這聲音......是方宏宇的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