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船掛了滿帆,借著西風(fēng)走的甚快,饒是如此,到京城也要一月之后,鈴蘭有些懷念前世的飛機了。靜之性子最是跳脫，一只水鳥飛起也能驚奇半天，趴在船舷上不肯離開，鈴蘭怕她出事，便日日帶在身邊，正好借機給她講些人情世故。

    可惜小丫頭對此毫無興趣，還傻乎乎的問道：“娘，為什么我們家沒有姨娘？是不是有了姨娘，就會有好多姊妹陪我玩了？”

    與此同時，子諾也借著這難得的空閑加強對兒子的輔導(dǎo)，他那邊的情況不比鈴蘭好多少。

    “娘親，爹爹又在罵人哥哥了?！?br/>
    “嗯，靜兒可要聽話，莫惹爹爹生氣。蓮心陪著小小姐玩一會兒，我去看看！”

    鈴蘭進(jìn)來的時候子諾正捏著幾張紙把桌子拍的砰砰響：“這就是你做的文章？破題荒謬，承題松散，不知所云。守之敏惔都比你小，卻寫的都比你好，你做哥哥的羞也不羞?！?br/>
    三個小子并排站在那里低頭受訓(xùn)，俱是滿面通紅，鈴蘭示意他們?nèi)齻€先退下，輕聲對子諾說：“你要管兒子我并不反對，何必吵得滿船皆知，安哥兒也這么大了，總要給他留些臉面。更不可扯上虹哥兒和敏惔，傷了他們的手足之情?！?br/>
    “他還要顏面，他若是要面子就該把書讀好，文章寫成這樣連我的面子都丟光了。開了春就是童試了，他就拿這樣的文章去丟人現(xiàn)眼么？”子諾仍是一肚子的氣。

    鈴蘭明白子諾的心情，他們比不得那些封爵的人家，子孫再不成器，靠著祖蔭也可以舒舒服服的活到死，安哥兒若是科舉不中授官無望，俞家的富貴也就到頭了，可惜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她早就發(fā)現(xiàn)安哥兒在讀書上沒有天賦，反而對手工匠人的技藝更感興趣。

    眼下卻不是說這的好時機，她只得低聲勸道：“五根指頭伸出來還不一樣齊呢，哪能人人都如你一般十五歲中秀才，再讀幾年興許就好了，安哥兒不是個調(diào)皮的孩子，只要他還肯讀書，何愁不中?！?br/>
    “就是有你這樣的母親縱容，他才不思上進(jìn)，古人頭懸梁錐刺股，我也不求他如此，一天只要學(xué)上五個時辰，也不至于連論語上的話都認(rèn)不出來。不成器的東西，早晚這家要敗在他手里?！?br/>
    鈴蘭也有些生氣了：“書讀不好就是不成器，照這理世上成器的又有幾人？四叔沒走科舉這條道，不也掙下潑天富貴，這些年在鄉(xiāng)里修橋鋪路，捐助鄉(xiāng)學(xué)，推廣良種，扶持農(nóng)桑，誰提起他不豎大拇指，子語倒是書讀的不少，也沒見他干幾件實事。安哥孝順懂禮，關(guān)愛弟妹，很多事上也極有悟性，只一件讀書不好，就一棒子打死不成。”

    “依你說，竟是我錯了，合該由著他性子胡鬧？”

    “我只是說，朝廷科舉年年錄的人都有定數(shù)，那么多人赴考，總要有考上的和考不上的?？偛荒転榱诉@逼死孩子，即使考不中，別的事情上做好也是一樣的?！?br/>
    “那你說說，他那件事情做好了？”

    “他天天拘在學(xué)堂里，又能干什么事情，若是……”

    “別說了，一切等考完春閨再說。”

    鈴蘭嘆了一口氣：“那你先歇歇，剛熬了紫米薯蕷粥，我讓她們送來你嘗嘗。我去孩子那看看?！?br/>
    安哥兒正在艙中拿著本書發(fā)呆，見母親來了忙恭恭敬敬的站起來行禮。鈴蘭看著他便有些心酸，小時候的樣子還如在眼前，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或許是小時候沒能養(yǎng)在自己身邊的緣故，安哥兒見她總是有些拘謹(jǐn)，不像守之靜之那樣有事沒事膩著自己。

    她拉了長子的手坐下：“你爹爹心急說話重了些，你莫要太傷心?！毕肓讼胗钟X得自己口氣太過綿軟：“兒子，這科考的重要也不用旁人多說，你好歹也上心些，憑你的聰明，娘不信你就學(xué)不好?！?br/>
    安哥兒始終低著頭不說話，鈴蘭也不迫他，只是輕輕的撫摸著他的手。

    過了好久安哥兒才說：“娘，你不也常說行行出狀元，為什么偏要逼我讀書？若是我不喜歡讀書，是不是你和爹爹便不再喜歡我？”

    鈴蘭瞧著兒子懊惱的臉，忍不住將他擁入懷中：“當(dāng)然不是，無論怎么樣你都是爹娘的孩子。這一點從來不會改變。娘對你的愛，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

    “可是，”安哥兒悶聲悶氣的說：“我就是讀不來書，也寫不好文章。這文章無趣極了，一篇文章寫幾段，一段寫幾個字都要規(guī)定好，每句話都要是圣人之言，絲毫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娘，我真的做不來。四叔爺可以經(jīng)商，我為什么就一定要讀書考試?！?br/>
    鈴蘭輕拍著兒子的背：“那，你也想經(jīng)商么？你可有那份吃苦的決心？”

    “娘，如果，我也不想經(jīng)商，可以么？”

    “可以，安哥兒就是啥都不愿做，娘也養(yǎng)你一輩子！”

    “娘，我不會讓你養(yǎng)我一輩子的，我也有想做的事，只是……”

    “哦，安哥兒想好要做什么？”

    安哥兒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我想學(xué)打鐵！”

    “打鐵？你想以打鐵為生？”這個實在太辛苦了吧。

    “不是，我想學(xué)習(xí)打鐵的技藝，因為，因為，我想鑄造兵器，就像歐冶子一樣……”

    聽到兒子的話，鈴蘭最先想到的是鑄劍不成以身投爐的情景，兒子的夢想居然是如此高風(fēng)險的事情，她到底該支持還是不支持呢？

    安哥兒眨巴著眼睛望著母親，神色一點點暗淡下去：“不可以是吧，我知道，爹爹不會答應(yīng)的。我是爹爹的長子，怎么可能去干這些不入流的勾當(dāng)。”

    鈴蘭摟緊了兒子的肩：“娘只是覺得太辛苦，你先什么都不要想，準(zhǔn)備明年的考試，若是到你十八歲后依然還有如此想法，娘會說服爹爹的?！?br/>
    秋高氣爽,船掛了滿帆,借著西風(fēng)走的甚快,饒是如此,到京城也要一月之后,鈴蘭有些懷念前世的飛機了。靜之性子最是跳脫，一只水鳥飛起也能驚奇半天，趴在船舷上不肯離開，鈴蘭怕她出事，便日日帶在身邊，正好借機給她講些人情世故。

    可惜小丫頭對此毫無興趣，還傻乎乎的問道：“娘，為什么我們家沒有姨娘？是不是有了姨娘，就會有好多姊妹陪我玩了？”

    與此同時，子諾也借著這難得的空閑加強對兒子的輔導(dǎo)，他那邊的情況不比鈴蘭好多少。

    “娘親，爹爹又在罵人哥哥了。”

    “嗯，靜兒可要聽話，莫惹爹爹生氣。蓮心陪著小小姐玩一會兒，我去看看！”

    鈴蘭進(jìn)來的時候子諾正捏著幾張紙把桌子拍的砰砰響：“這就是你做的文章？破題荒謬，承題松散，不知所云。守之敏惔都比你小，卻寫的都比你好，你做哥哥的羞也不羞。”

    三個小子并排站在那里低頭受訓(xùn)，俱是滿面通紅，鈴蘭示意他們?nèi)齻€先退下，輕聲對子諾說：“你要管兒子我并不反對，何必吵得滿船皆知，安哥兒也這么大了，總要給他留些臉面。更不可扯上虹哥兒和敏惔，傷了他們的手足之情?！?br/>
    “他還要顏面，他若是要面子就該把書讀好，文章寫成這樣連我的面子都丟光了。開了春就是童試了，他就拿這樣的文章去丟人現(xiàn)眼么？”子諾仍是一肚子的氣。

    鈴蘭明白子諾的心情，他們比不得那些封爵的人家，子孫再不成器，靠著祖蔭也可以舒舒服服的活到死，安哥兒若是科舉不中授官無望，俞家的富貴也就到頭了，可惜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她早就發(fā)現(xiàn)安哥兒在讀書上沒有天賦，反而對手工匠人的技藝更感興趣。

    眼下卻不是說這的好時機，她只得低聲勸道：“五根指頭伸出來還不一樣齊呢，哪能人人都如你一般十五歲中秀才，再讀幾年興許就好了，安哥兒不是個調(diào)皮的孩子，只要他還肯讀書，何愁不中?！?br/>
    “就是有你這樣的母親縱容，他才不思上進(jìn)，古人頭懸梁錐刺股，我也不求他如此，一天只要學(xué)上五個時辰，也不至于連論語上的話都認(rèn)不出來。不成器的東西，早晚這家要敗在他手里?！?br/>
    鈴蘭也有些生氣了：“書讀不好就是不成器，照這理世上成器的又有幾人？四叔沒走科舉這條道，不也掙下潑天富貴，這些年在鄉(xiāng)里修橋鋪路，捐助鄉(xiāng)學(xué)，推廣良種，扶持農(nóng)桑，誰提起他不豎大拇指，子語倒是書讀的不少，也沒見他干幾件實事。安哥孝順懂禮，關(guān)愛弟妹，很多事上也極有悟性，只一件讀書不好，就一棒子打死不成?！?br/>
    “依你說，竟是我錯了，合該由著他性子胡鬧？”

    “我只是說，朝廷科舉年年錄的人都有定數(shù)，那么多人赴考，總要有考上的和考不上的?？偛荒転榱诉@逼死孩子，即使考不中，別的事情上做好也是一樣的?！?br/>
    “那你說說，他那件事情做好了？”

    “他天天拘在學(xué)堂里，又能干什么事情，若是……”

    “別說了，一切等考完春閨再說?！?br/>
    鈴蘭嘆了一口氣：“那你先歇歇，剛熬了紫米薯蕷粥，我讓她們送來你嘗嘗。我去孩子那看看。”

    安哥兒正在艙中拿著本書發(fā)呆，見母親來了忙恭恭敬敬的站起來行禮。鈴蘭看著他便有些心酸，小時候的樣子還如在眼前，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或許是小時候沒能養(yǎng)在自己身邊的緣故，安哥兒見她總是有些拘謹(jǐn)，不像守之靜之那樣有事沒事膩著自己。

    她拉了長子的手坐下：“你爹爹心急說話重了些，你莫要太傷心?！毕肓讼胗钟X得自己口氣太過綿軟：“兒子，這科考的重要也不用旁人多說，你好歹也上心些，憑你的聰明，娘不信你就學(xué)不好。”

    安哥兒始終低著頭不說話，鈴蘭也不迫他，只是輕輕的撫摸著他的手。

    過了好久安哥兒才說：“娘，你不也常說行行出狀元，為什么偏要逼我讀書？若是我不喜歡讀書，是不是你和爹爹便不再喜歡我？”

    鈴蘭瞧著兒子懊惱的臉，忍不住將他擁入懷中：“當(dāng)然不是，無論怎么樣你都是爹娘的孩子。這一點從來不會改變。娘對你的愛，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br/>
    “可是，”安哥兒悶聲悶氣的說：“我就是讀不來書，也寫不好文章。這文章無趣極了，一篇文章寫幾段，一段寫幾個字都要規(guī)定好，每句話都要是圣人之言，絲毫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娘，我真的做不來。四叔爺可以經(jīng)商，我為什么就一定要讀書考試。”

    鈴蘭輕拍著兒子的背：“那，你也想經(jīng)商么？你可有那份吃苦的決心？”

    “娘，如果，我也不想經(jīng)商，可以么？”

    “可以，安哥兒就是啥都不愿做，娘也養(yǎng)你一輩子！”

    “娘，我不會讓你養(yǎng)我一輩子的，我也有想做的事，只是……”

    “哦，安哥兒想好要做什么？”

    安哥兒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我想學(xué)打鐵！”

    “打鐵？你想以打鐵為生？”這個實在太辛苦了吧。

    “不是，我想學(xué)習(xí)打鐵的技藝，因為，因為，我想鑄造兵器，就像歐冶子一樣……”

    聽到兒子的話，鈴蘭最先想到的是鑄劍不成以身投爐的情景，兒子的夢想居然是如此高風(fēng)險的事情，她到底該支持還是不支持呢？

    安哥兒眨巴著眼睛望著母親，神色一點點暗淡下去：“不可以是吧，我知道，爹爹不會答應(yīng)的。我是爹爹的長子，怎么可能去干這些不入流的勾當(dāng)?！?br/>
    鈴蘭摟緊了兒子的肩：“娘只是覺得太辛苦，你先什么都不要想，準(zhǔn)備明年的考試，若是到你十八歲后依然還有如此想法，娘會說服爹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