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了。
王一平反應(yīng)過來,腦袋嗡嗡直響,他知道,自己完了。
日本人在他的面前被他的人打死,事后無論怎么追究,最好的結(jié)果,他的前途都完了。
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兄弟們,我們是不是該每人再補上一槍?”
王一平一哆嗦。
麻痹的,這太缺德了!
高聲喊的人是劉宇鵬。
他這一喊,王一平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其他人也很快明白了。
劉宇鵬說完,走到五個鬼子的尸體前,甩手就是一槍。
跟著,又陸續(xù)有人上來補槍。
這些人開完槍后,并沒有把槍收起來,而是提著槍,殺氣騰騰,虎視眈眈。
王一平想喝止,但嘴嘎巴了嘎巴,沒敢。
一會兒,下面站著的人都補完槍了,就剩下王一平和站在王一平身后的三個人。
沒怎么堅持,王一平身后的三人就屈服了。
就剩王一平一人。
王一平不知道,手槍竟是這么重!
今天,他不開槍,就得挨槍子,但開了槍,他就再沒有絲毫僥幸可言。
這些人把事情想簡單了,他們以為人人都上了賊船,就能眾口一詞,編個瞎話,唐塞過去。
哪有那么簡單!
戴笠是什么人?
四十多人,想守住這么大的秘密,天方夜譚!
啪!
李文笑了。
他走上臺階,扶起王一平,然后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眾人,大聲道:“諸位,我們抱成團,眾口一詞,編一套說辭,是不是就可以蒙混過關(guān)?”
眾人的心一沉,雖然這么做了,也是這么打算的,但現(xiàn)在,冷靜下來,也都知道四十多人要保守一個秘密,不泄密,幾乎不可能。
“不能!”等了一會兒,李文道:“即使可以,僥幸過關(guān),我們也必然被打入另冊,再無出頭之日。何況,如果不能蒙混過關(guān),我們輕者坐大牢,重的,掉腦袋?!?br/>
“那我們怎么辦?”有人喊道。
“簡單?!崩钗牡溃骸案膿Q門庭?!?br/>
人人都知道李文說的是韓立,是中山黨。
“加入中山黨,我不說跟著韓先生干怎么怎么痛快舒心,咱來點實在的。”頓了頓,李文繼續(xù)道:“我們有一個算一個,有誰不想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大家現(xiàn)在這個樣子,估計能混個一官半職就到頭了,我們絕大部分人甚至這個也達不到。為什么?都是人,都是倆肩膀扛一個肉球,我們差什么?我們比那些腦滿腸肥的大官差什么?”
“我們什么也不差,實際上,我們要比那些當官的強上太多太多,我們比他們差的唯一的東西是機會。中山黨草創(chuàng),我不說,大家也能明白,何況,如果我們好好謀劃謀劃,我們?nèi)巳硕寄芰⒋蠊?!?br/>
王曉成道:“李文,什么大功?”
李文道:“我們破掉南京政府和日本人對韓先生的劫殺,這算不算大功?何況,我們投向中山黨,這是標志性的事件,對中山黨有巨大的意義!”
這些不難理解,眾人的眼睛開始放光。
“如果我們投了中山黨,那我們的家人怎么辦?”
“事情逼到這個份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鳖D了頓,李文又道:“何況,我們有家人,南京那些達官貴人也有,他們有更多,而且他們更惜命,更怕死。韓先生連英國人都敢綁,敢殺,那殺幾個達官貴人的家人自然也不在話下?!?br/>
眾人一想,確實是這么個理兒。
這下,展望未來,勁頭登時無比踴躍。
王一平徹底死心,他不想死,就得跟著干,不過這么一想,如果韓立真能成功,前景還真是不錯。
憑韓立的能耐,即使不能統(tǒng)一天下,但怎么地也比韓復(fù)榘、閻錫山這些人強吧。
李文更興奮,事情比自己設(shè)想的最好結(jié)果還要好,他舉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后道:“王處長,濰坊還有沒有日本人?”
王一平遲疑一下,道:“有,在城西,離這兒將近一里地?!?br/>
“咱們動作快點,說不定能堵住他們。”頓了頓,李文道:“鬧大點,說不定韓先生的人能來聯(lián)系我們?!?br/>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都是行家,不一會兒,他們追著兩個來打探消息的日本人,把一所院子圍了起來。
取代王一平,李文是理所當然的頭兒。
把各處的制高點都控制起來后,李文沒有下令強攻,他來到了外面。
外面,聚集了不少人,他們有的是從附近的院子里跑出來的,有的是膽大的,趕過來看熱鬧的。
到了外面,李文向著眾人一抱拳,道:“老少爺們,前面院子里是日本人,日本特務(wù)。麻煩大家,弄點柴火,燒死這些鬼子。如果給哪家造成了損失,我們賠,加倍賠償?!?br/>
燒小鬼子,沒說的,眾人拾柴火焰高,不一會兒,一捆捆柴火運了過來。
日本人被壓制在院子里,不時,就會響起一陣激烈的槍聲。
柴火運來了,但沒往院子里扔,而是用柴火把院子圍了起來。
很快,全城都轟揚動了,越來越多的人往這兒送柴火。
動靜越鬧越大。
――――――
記者們興奮了。
離開青島后,記者們并沒有打道回府,而是兵分幾路,有追著韓立的,也有自己估摸哪里大新聞就去那兒的。
來濰坊的也不少,有十幾位。
這些位,八仙居那兒就興奮了一把;緊接著,槍聲又響了,而且這次,槍聲響的有點怪。
他們趕到的時候,李文他們已經(jīng)走了。
他們進去后,發(fā)現(xiàn)五個血葫蘆一樣的尸體。
前幾天,劫火車后,記者們都知道如何區(qū)分日本人,他們扒掉死尸的鞋襪,確定又是日本人。
然后,李文滿大街要柴火,記者們自然又聞風(fēng)而至。
記者們向來敏感,這些人不像是韓立一方的人,而好像是南京政府的人,如此一來,新聞可就大了。
記者們正急的抓耳撓腮,李文來了,他要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