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跪了一地的民眾,皇帝的眉頭緊緊皺起,若是一個人說這位吳縣尉有問題,他倒是覺得不太可信,可現(xiàn)下這里聚集了這么多民眾,個個言辭懇切,陳述起事情來也是振振有詞,倒不像是誣告。
一個縣尉,可以說是這一方的父母官了,卻讓民憤堆積至此,可見平日里沒有少搜刮民脂民膏,真真是可惡,可恨!
皇帝冷哼了一聲,他原本就是微服私訪,想要好好體察民情,原以為能看到在他的治理下,國家興盛,子民安居樂業(yè)的樣子,卻不想竟然看到了這樣骯臟可氣的一幕。
“去將孫鈺叫過來,”皇帝微微嘆了一口氣,對自己身邊的公公囑咐了一句,而后對著那些還跪在地上請求他為他們做主的民眾道:“你們先起來吧,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既然我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情,便一定會嚴懲貪官的,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日后定然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聽到這位“大人”如此承諾,跪在地上的民眾先是愣了愣,而后面面相覷,互相看了好幾眼才齊聲高呼:“大人英明!”
等這些民眾緩緩散去,皇帝才又冷哼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房中。
不久之后,孫鈺便跟著張公公來到了皇帝的面前:“參見父皇!”他按照宮中的規(guī)矩跪下行禮,挺直了脊背,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只是腦袋卻低著,并未直視皇帝。
“起來吧,”皇帝輕聲說了一句,又示意他坐到自己的面前:“方才樓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兒臣方才來的路上聽張公公大致說了一下,”孫鈺回答著,語氣之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不知父皇想要如何處置吳寶貴?”
“哼!”皇帝一掌拍在桌子上:“朕日理萬機,廢寢忘食,就為了將這個國家建設(shè)地更加繁榮昌盛,卻不想他一個小小縣尉竟然在這里作威作福魚肉百姓,著實可恨!”至于怎么處置,他是不會明說的。
輕喝了一口茶后,皇帝似乎是將自己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語氣比之前淡然了許多:“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務必要平息民憤。”
孫鈺自然是知道皇帝想要的是什么結(jié)果,便起身抬手行禮:“是,父皇?!倍笤诨实鄣氖疽庀峦肆顺鋈?。
不過半日,孫鈺就以貪污受賄,魚肉鄉(xiāng)里的罪狀將吳寶貴關(guān)押到了牢房之中,這個消息一經(jīng)傳出,民眾便歡呼起來,直呼“大人圣明!”這話傳到皇帝的耳中,自然是讓皇帝十分滿意的。
身陷囹圄的吳寶貴目光呆滯地坐在干枯骯臟的稻草上,他看著高墻上邊那狹小鐵窗之中透出的微弱光線,心如死灰,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
“真是痛快!”云嬋聽到這個消息,開心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個狗官,之前那樣欺負咱們,現(xiàn)在終于得到報應了?!?br/>
看云嬋高興的樣子,云煙卻不像她這般開心,聽說堂審的時候,吳寶貴的所有罪證都被一一列舉,證據(jù)也全都出現(xiàn)在了縣衙的大堂之上,如若吳寶貴的事情只是突然情況,這些罪證收集得絕對不可能這樣快。
云煙暗暗猜測,這應該和趙鳴盛和孫鈺有關(guān)。只是她也不過是猜測而已,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穿的好。
吳寶貴的事情解決之后,云煙他們就準備離開永樂縣了。
只是在離開之前,云煙便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今晚,會有刺客前來刺殺皇帝,至于刺客是誰派來的,大家心知肚明。
當晚,灝雪早早來到云煙的房間,關(guān)上門她便皺著眉頭輕聲道:“皇帝周圍這么多侍衛(wèi),若是要動手,他們絕對不可能只派出幾個刺客近身前來作戰(zhàn),我估摸著他們會趁著天黑,先派人掩護,而后在暗處通過暗器或者是箭矢來達到刺殺皇帝的目的?!?br/>
聽著灝雪的分析,云煙頻頻點頭,過了好一會她才輕聲道:“先前我們商量好的事情,現(xiàn)在可以準備了。”
灝雪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一句:“要不要穿上護心鏡?”
先前他們就已經(jīng)準備好要來一場忠心護主的戲碼,但是真的要“上臺唱戲”了,灝雪心中卻還是有些不安。
“不用了,”云煙輕聲道,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她現(xiàn)在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皇帝的信任,就不能出任何的差錯:“若是穿上護心鏡,到時候反倒是會被懷疑,富貴險中求,既然我們要走這一條路,那么不管是什么樣的風險我們都得準備好擔著?!?br/>
看著云煙堅定的模樣,灝雪突然覺得,這個姑娘的魄力與膽識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心中不禁對云煙更加佩服了兩分。
天色越發(fā)暗了下來,皇帝所居住的廂房已然熄燈了,想必皇帝是已經(jīng)就寢了,然而屋子外卻有不少衛(wèi)兵在巡邏,這些衛(wèi)兵都穿著尋常的衣衫,打扮成了家丁的模樣,但各個眼神機警,畢竟保護的是皇帝。
突然,一道火光劃破黑夜,緊接著,幾道火光跟著竄進了院子里,角落里不知何時鋪上的稻草一下子就點燃了,周遭巡邏的侍衛(wèi)一下子顯得有些慌亂。
“殺!”一聲命令下達,暗處有十幾道人影竄進了院子中,舉著明晃晃的刀就往皇帝住的廂房跑去。
好在那些侍衛(wèi)平日里都是刻苦訓練過的,遇到這樣的情形,迅速鎮(zhèn)定了下來,在頭領(lǐng)的安排下做出了十分迅速的反應。
一瞬間,院子之中刀槍鳴響,將原本寂靜的夜晚攪得十分混亂。
云煙和灝雪對視了一眼,打開門朝著那院子看了一眼,,而后迅速走了出去,與此同時,原本已經(jīng)睡下的皇帝被吵醒,看到屋外火光四射又有打斗的聲響,自然是明白來了刺客,他在張公公的服侍下迅速將衣衫穿戴整齊,而后開門,立在廊下,雙手背在身后,任由自己的護衛(wèi)擋在他身前。
身為皇帝,這樣的膽識是一定有的,更何況,如今他立在這里,也是鼓舞士氣的一種手段。
這次微服私訪,帶的侍衛(wèi)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人數(shù)不多,加上殺手顯然也是有組織的,且身手并不弱,加上殺手在人數(shù)上占優(yōu)勢,所以一時間兩方打斗地十分焦灼。
就在雙方難分伯仲的時候,一直冷箭突然從極其刁鉆的角度射了出來,幾乎是抓住了所有侍衛(wèi)的視覺盲區(qū),等有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那劍已經(jīng)到達了皇帝的面前,眼看著就要射入皇帝的心口了。
“皇上小心!”一道身影迅速出現(xiàn),云煙幾乎是用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一下子擋在了皇帝的面前,說時遲那時快,那一直冷箭直接就插進了云煙的心口,巨大的力道推這她往后倒去。
云煙只覺得自己心口的位置劇痛無比,而后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為了保護皇帝,侍衛(wèi)們迅速靠近皇帝,將皇帝圍得水泄不通,殺手們眼看著沒有暗殺的機會了,雖然有些不甘心,卻還是撤離了。
“云煙!”灝雪見殺手撤離,趕緊沖進人群檢查云煙的傷勢,冷箭雖然插進了云煙的心口,但原本這箭是朝著皇帝的心口射過去的,云煙比皇帝要矮一些,自然也就偏了一些,雖然不致命,但也會極大地消耗元氣。
“御醫(yī)?!御醫(yī)!”皇帝親自扶著已經(jīng)昏死過去的云煙,大聲喊著,張公公見狀趕緊將正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御醫(yī)拖到了皇帝的跟前。
一行人把云煙扶到了屋內(nèi),全都圍著她,直到看著御醫(yī)將云煙心口的利箭拔去,見御醫(y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微微松了一口氣,表示云煙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生命危險了,大家才散開。
“皇上!”趙鳴盛看了一眼緊閉雙眼依舊沉睡的云煙,皺著眉頭朝皇帝跪下行禮:“還請皇上恩準,讓鳴盛在此陪伴云煙?!?br/>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微微挑眉,良久才終于開口:“既然如此,那朕便隨了你吧?!闭f完皇帝就休息去了。
這次受傷讓云煙元氣大傷,加上之前舟車勞頓,她又要把持許多事情,思慮不免重了一些,是以身體早就疲憊不堪,所以一連昏睡了好幾日。
這些時間趙鳴盛守在云煙的床前,幾乎寸步不離,生怕她會出什么事情,即便御醫(yī)一天前來把脈三次,他也還是無法安心。
皇帝也偶爾會來看看云煙,畢竟這個小姑娘現(xiàn)在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著實是沒有想到,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就連平時跟在他身邊,行事沉穩(wěn),忠心耿耿的張公公都沒能做出任何反應,云煙卻一下子撲過來,擋在了他面前,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只是他身為皇帝,高高在上,有些情緒是不能表達的。
“她還沒醒?”這一日,皇帝只身前來看望云煙,張公公等人都被他要求立在門外不準進來,生怕打擾到云煙。
幾日不曾好好熟悉的趙鳴盛見皇帝前來,趕緊行禮。
“免了吧,”皇帝輕聲嘆息,看了一眼趙鳴盛略帶憔悴的臉龐:“你對這丫頭的情義,這些天朕也看在眼中,真情如此,朕倒也愿意成人之美,若是這丫頭能醒來,朕便為你們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