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寨里一片空地上燃起了十幾堆篝火,林祀他們在屋子里就聽到不斷傳來土著的呼喝聲。幾個土著女孩和桑榆一起來到屋子,請林祀兩人去參加宴會。
來到空地,看到成排的土著男女正圍著那些篝火跳著叫著。在場地的四周,上了年紀的男人們正用自制的樂器演奏著,讓整個空地的氣氛十分濃烈。
他們對著火光舉手歡呼,男人們更不時從篝火上跳過,以示自己的勇敢。
林祀兩人還沒有見過這種場面,相視一笑,均看到對方臉上的笑容,他們亦被這種氣氛感染著。
林祀兩人被請到一條木桌前坐下,這條直接把樹干劈成兩半做成的粗糙木桌上擺著些木碗木瓶,木碗里倒著某種飲料,上面飄浮著兩片青色的葉子。
兩人坐下,桑榆坐在他們隔壁的另一條木桌,在他們的右邊則是那土著長老。
老嫗看上去很高興,對林祀他們說了一通土話。
接著那老嫗端起了一個木碗,向林祀舉碗示意。林祀和小九兩人各端起一個碗來,老嫗先喝了口其中的飲料,林祀和小九只當(dāng)這些是酒,嘗了口。
只覺入口甘甜,林祀便干脆一口氣喝光,放下碗后,見到老嫗和桑榆都有些意外的表情,林祀就知要糟。
果然肚子里突然變得暖烘烘的,跟著暖意就變成了辣感,林祀差點以為自己一口氣吃下了三兩斤辣椒般,整張臉都紅了起來,額頭冒出大量的汗水。
桑榆笑道:“那是我們自己釀的酒,是蘇教我們的。不過我們的酒后勁很大,就算是壯年男子,如果連喝三碗的話會當(dāng)場醉死。”
“這種酒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不能太急?!?br/>
林祀尷尬地笑了笑,心道你倒是早說啊。
還好接下來有年輕女孩送來吃食,他們吃的東西沒有盤子裝,全是放在一種很厚的葉子上。吃的東西很簡單,是烤肉和烤魚,表面涂著黑泥。
林祀試著撕下一條烤肉放到嘴里,味道不錯,于是問桑榆:“這也是那叫蘇金衛(wèi)的男人教的?”
桑榆點頭:“蘇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包括熟食的做法,還有用竹筒放進稻米到火上烤,還有治病?!?br/>
小九在旁邊一言不發(fā)地吃著食物,很快兩塊葉子上的烤肉烤魚都吃了個精光,看那樣子像是給餓壞了,看得林祀直搖頭。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黑影從半空掠下,然后捉起一個土著男子。
異變忽生,四周馬上有人大叫了起來。林祀這才注意到天空響起不同尋常的聲音。
那是成片的振翼聲。
他抬起頭,火光里看到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類似人的生物。
它沒有衣服,身體長著絨毛,黃色為主的絨毛中分布著幾條黑色的紋路。
背后,則撲打著兩片飛蛾的翅膀,它那大且圓的復(fù)眼里,滿是林祀的臉孔。
接著它俯沖而下。
沿途從翅膀中灑下一路粉末。
桑榆朝林祀叫了起來:“快跑,它們是天蛾怪!”
林祀還不清楚天蛾怪是什么,卻清楚地看到天空上密密麻麻一片天蛾怪朝廣場俯沖下來。
廣場上頓時驚叫四起。
“小九,帶他們離開!”林祀吼道,同時抬起左手。這時兩肩一緊,已經(jīng)被那沖下來的天蛾怪捉住提起,朝天空升起。
半空中林祀左手突變,一根根棱刺冒了出來,左肩上幾根棱刺扎破了天蛾怪的手掌。
它發(fā)出類似女人的尖叫,松開了林祀。眼看林祀要往下掉,已經(jīng)成型的血噬張爪一握,捉住天蛾怪的右腿,然后兩者均落到了地上。
天蛾怪的身體很勁,林祀捉著它輕易掄起,砸下,粗暴地把它砸倒在地。血噬抬起,五爪如刃捉了下去,便把這只天蛾怪連同背后翅膀撕成了幾段。
林祀抬頭,天空上的天蛾怪多不勝數(shù),就像夏天雨季那些傾巢而出的飛蛾般,密密麻麻地遍布著整個天空。
土著們不斷有人被天蛾怪捉上天去,捉走之后也不似之前那些甲蟲人般直接把土著噬啃吞食,而是帶走,不知前往何方。
在起初的驚亂之后,土著很快做出了反應(yīng),看得出來他們不是第一次遇到天蛾怪襲擊了。
一部分土著男子運來一堆堆沙石,把它們?nèi)乖诹梭艋鹕?。沙石壓住了篝火,很快廣場上的火光就開始減弱,以至最后盡數(shù)熄滅。
更多的土著男子在引導(dǎo)女人先行離開之后,紛紛拿出一些特制的盾牌和長矛,這些盾牌的表面嵌著排排木釘,木釘削得十分尖利。盾牌有米來長,需要極好的臂力方能舉起,但對于成年男子來說并不困難。
他們舉起這種特殊的盾牌,把自己保護起來。天蛾怪從高處撲下,伸手要去捉地上的土著,卻會因為這種盾牌無處下手。這時土著們就會從盾牌后擲出木矛,專門對準天蛾怪背后的翅膀。
它們的翅膀都很脆弱,被木矛輕易捅穿,甚至整片翅膀都給掀了下來。
不過自始至終,土著都藏在盾牌后面不敢現(xiàn)身。林祀起初不明所以,后來明白,那是為了防止粘到天蛾怪翅膀所散落的粉塵。
他自己粘到了少許,那些粉塵起初看似并無特別,可突然之間就會自己燃燒起來。還好林祀對火焰的抵抗力很強,天蛾怪的粉塵所點燃的火焰溫度還不足以燒傷他。
那些粉塵落在盾牌后用不了多久就會燃燒起來,但那些盾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不過火?;鹧嬷挥斜砻嫒紵硬坏蕉芘坪竺嫒?。
這反而讓土著擁有另一件武器,盾牌上燃燒的火焰對天蛾怪本身也有威脅,不少失去翅膀無法放行的天蛾怪讓土著用盾上的火焰一拍,便燒成了個火球。
只是天蛾怪身上點著的火原先是橙紅色的,很快卻變成了幽藍色,就像鱗火。
林祀開始發(fā)現(xiàn),這些天蛾怪其實比之前的甲蟲人要脆弱不少,力量方面并沒有優(yōu)勢。它們真正的優(yōu)勢在于飛行,以及從雙翅灑下的可燃性粉末。
只要針對這兩點做出反擊,哪怕土著也可以擊敗它們。
只是它們的數(shù)量多了點。
林祀已經(jīng)啟動血噬的掠食者姿態(tài),蜈蚣似的節(jié)鞭在天空一陣飛舞,便絞殺了成片的天蛾怪。至于它們的火粉,林祀學(xué)土著拿過一面盾牌擋住。
暴露在外的血噬全然不懼這種火焰,于是那條長鞭翻飛決蕩之下,林祀頭頂給他清理出一片空間來。
他看到天有那些大飛蛾后面,還有一個更龐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上半身類似女性,下半身卻是一條肥肥的蟲子,背后拍打著六對翅膀。它那昆蟲腦袋上兩條長長的觸須不時抖動,每次抖動,就會有一批天蛾怪沖下來。
林祀心想,那應(yīng)該就是天蛾怪的蟲后了。
所謂擒賊先擒王,既然蟲后在這里,林祀斷沒有當(dāng)面放過的道理。當(dāng)下心念一動,血噬組織分離,重新構(gòu)建形體。轉(zhuǎn)眼之間,如同盾槍般的穿刺者便出現(xiàn)在空氣里。
穿刺者一出現(xiàn),那蟲后似乎本能地感覺到了威脅,從口器里發(fā)出一陣急促的低鳴,背后六對蟲翅拼命拍動,它那臃腫的身體開始往天空升起。
在它和林祀之間的空間,則被大量的天蛾怪所占據(jù)。它們成群結(jié)隊地朝林祀飛下來,打算用數(shù)量上的優(yōu)勢堆死林祀。
無數(shù)火粉漫空灑下,粉塵之多之密,讓林祀頭頂上飄起了一片黃色的霧氣。
林祀抬起穿刺者。
那錐槍開始旋轉(zhuǎn)起來,帶動了氣流,形成一個螺旋狀的波紋。
突然這圈波紋炸開!
那根錐槍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只見到林祀頭頂上的天蛾怪突然個個炸開,翅膀、手腳、內(nèi)臟和血液漫天灑下。
一道紅光遠去千米。
在這條紅光所經(jīng)過的地方,節(jié)節(jié)氣浪炸開,無數(shù)天蛾怪的身體四分五裂,炸成數(shù)不清的碎片落向廣場。
那只臃腫的蟲后凝在半空不動,它的胸前出現(xiàn)一個人頭大小的空洞。
里面的器官全然消失不見,接著一條條細細的傷口從那個空洞向四周蔓延,片刻后蟲后的身體像被打碎的瓷器般碎了開來,大大小小的碎片、翅膀、和血液紛紛落下。
整個廣場下起了一場血雨,非但林祀給淋了個正著,就連附近不少土著也給淋成了血人。
值得一提的是,無論天蛾怪還是蟲后,它們的血液居然也是紅色的。
蟲后一死,天蛾怪像是無頭蒼蠅般到處亂飛,它們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一起。看得出來,蟲后非但是它們的指揮官,還能夠協(xié)調(diào)它們的動作。沒有了蟲后,天蛾怪也就是大點的飛蛾。
飛蛾們很快走了,像一片黃色的云,飄向島嶼的遠處。
廣場上那些天蛾怪的尸體,乃至鮮血內(nèi)臟什么的這時開始化成黑色的螢光。它們飄飛到半空不斷匯聚,先是形成了一顆血球。血球又進一步凝縮,變成一塊指甲大小的血晶。
恢復(fù)常態(tài)的血噬張開了口器,那塊血晶便飄了進去,被它一口咽下。
林祀皺了下眉頭,血噬捕食它們,那豈不是說這些天蛾怪也是異種,或是新型異種?
天蛾怪走后,土著開始清掃廣場。那些不是林祀殺死的天蛾怪,它們的尸體給堆砌了起來,最后一把火燒掉。林祀坐在廣場的一角,兩名女人正替他包扎傷口。
那些傷口多數(shù)是給天蛾怪的火粉灼傷,傷勢很輕,哪怕不去管它很快也會恢復(fù)。
她們用某些研磨的草藥放在葉子上,然后貼在林祀的傷口處。林祀只覺一陣清涼,但肚子處卻冒著一團火。
傷口略微感到好些后,他才跟桑榆一起回到城寨的大屋,大屋里老嫗正坐在地上,旁邊的小九跳了起來問道:“怎么樣,趕跑那些東西了沒有?”
“跑了,蟲后一死,它們就散了?!?br/>
林祀看向桑榆:“那些天蛾怪是怎么回事?”
桑榆嘆了口氣,道:“它們和其它的蟲人、蛛人,都是從地獄山里跑出來的惡魔。這一切,源于當(dāng)年的那場災(zāi)難。”
“其它蟲人、蛛人?地獄山?”林祀吃驚地看著桑榆:“這么說來,島上還有其它怪物?”
桑榆點點頭,道:“今晚大家都累了,你們早些休息,明天我再跟你們詳細說說吧?!?br/>
林祀和小九回到了木屋,屋子里沒燈,但打開門窗,窗外月色皎潔,月光照在屋子里倒還看得見。
屋子里沒有床,只有兩張用獸皮縫成的薄毯。
林祀見小九面色怪異,索性躺到地板上,看著屋頂,沒過多久他又睡著了過去。
第二天的早飯是在城寨的大屋里享用,屋前的空地上一群孩子對林祀好奇不已,顯然林祀昨晚痛擊天蛾怪和蟲后的事跡已經(jīng)在土著里傳開,這些孩子看著他的眼神滿是崇拜。
最后還是桑榆把孩子支開,林祀才能走進大屋里。
大屋的沙地上坐著土著的長老,小九比他早一步到來,還氣鼓鼓地坐在那,對著一個土著少女送上來的食物大動其嘴。
林祀坐下,一個土著女孩端過來幾個木碗。碗里有他昨天吃的那黑色漿糊,還有幾塊干肉,以及一碗清水。
那老嫗笑嘻嘻地示意林祀可以先喝水,然后再吃黑糊,最后才是干肉。
林祀點點頭,依樣畫葫蘆,學(xué)著老嫗依次吃光碗中的東西。
桑榆對長老說了幾句土話,長老點點頭,桑榆就站起來說:“你們跟我來?!?br/>
林祀站了起來,問小九:“你來不?”
“當(dāng)然來了,休想丟下我?!彼龅恼玖似饋?、
木屋后面有個門,推開門,門后居然是具山洞。桑榆拿來一根火把,走進去,把山洞里兩個火盆點著,山洞就亮了起來。
這個山洞很高,上面有微光,走進洞深處,在洞壁中可以看到一些壁畫。
“這些是摩摩畫的。”
桑榆說:“她是我們這里最長壽的人,她對當(dāng)年的災(zāi)難記得最清楚?!?br/>
“她說我們的子孫后代必須記住那場災(zāi)難,并且永遠不要踏足地獄山,那里是惡魔的門戶所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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