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還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沒有問題,你的傷?”
宋九蘭回轉(zhuǎn)頭,吊梢長目望著她,濃情無限,“將眼睛閉上,聽不到響動時。再睜開,你不是怕血嗎?”
她竟然聽話的點(diǎn)頭照做。
只覺身邊風(fēng)聲響起,是袍袖拂動的聲音。
“嘁哩喀喳”的聲響如砍瓜切菜,“噗!”她甚至可以聽得到黑血從鳥靈的腔子中噴出來的聲音。
她緊緊閉著眼睛,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打斗的聲音消失,惡鳥尖叫的聲音再無。
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對面那個紫衣男子,依然站在那里,手里還握著靈蛇軟劍,眼睛驟然一亮,“怎么樣,湘湘,我沒讓你失望吧?!?br/>
蘇湘看他肩上的衣服被鳥靈的利爪抓破,血肉翻飛,皮膚呈可怖的青黑之色,忙跑了過來,“你還行嗎?”
宋九蘭一笑,“湘湘,你總說我不行,看來我真得讓你試試?!闭f完直直朝著身后倒去。
她上前一把扶住他,大喊:“宋九蘭……你醒醒啊……”
看著遍地的狼藉,那些殘缺不全的鳥靈尸體,凌亂的黑羽毛,濃重的血腥氣。
她將宋九蘭的胳膊繞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看天色,不知何時已經(jīng)是烏云壓頂了。
只有往前走了,走一步,算一步。
許是剛才那場大戰(zhàn),將樹林中的陣法破壞了。
蘇湘居然走了出去。
樹林外,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里面游動的小魚小蝦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找了一塊平滑的大青石,將他平躺著放在上面。
從身上解下水袋,里面是空的。她去溪邊灌滿了水,來到他身邊,將他的上衣解開,清洗傷口。
幸好自己身上帶著師父給的緊急救命的藥丸。她拿出白釉小瓷瓶,倒出幾粒紅色米珠大小的藥丸,塞進(jìn)他的嘴里。
肩膀上的傷口包扎好了。是她扯掉了自己的衣袖給他包扎的。
仔細(xì)一瞧,他手腕處也被鳥靈用爪子抓傷了,她依樣清洗好后,又從袖子上扯下來一塊白色的內(nèi)襯,給他包上。
宋九蘭醒來的時候,就聞到了空氣中濕潤的花香,他感覺手臂上好像有麻癢感覺。
一瞧,原來是蘇湘正在給自己包扎手腕處的傷口。
她樣子很細(xì)心,很溫柔,包好后,系了個好看的蝴蝶結(jié)。
發(fā)現(xiàn)長出來一塊白布條,她將唇湊上去,用牙使勁一咬,將多余的那截咬斷。
她兩鬢的發(fā)絲垂落,黑發(fā)一根一根拂動著他手臂上的肌膚,又麻又癢,他只覺全身四肢百骸,都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迅速流竄,無限蔓延。
忙乎完后,蘇湘似乎還沒發(fā)現(xiàn)他醒了過來。頭也不回,就跑去了溪邊,拿出自己身上的月白色絲帕,在水中洗干凈,浸濕。
又疾步跑了過來,看她回來,他趕緊閉上眼睛。
其實(shí)吃了那藥丸后,他的命就算保住了。只不過還有些虛弱而已。
蘇湘坐在青石旁,小心翼翼的用綿軟的手帕幫他將額上的細(xì)汗都擦干凈。
他的眉毛曲折成新月的弧度,微微皺著,她忍不住伸出白膩的手指幫他輕輕撫平。
宋九蘭感覺得到她指腹微涼,好像清涼的雨點(diǎn),在這燥熱的天氣中,格外舒爽。
他心里這個美啊。本來他還在恨那些可惡的鳥靈抓傷了自己??墒侨缃褚豢矗淌яR焉知非福。
他甚至要感謝那些鳥靈啊,如果沒有那些扁毛畜生的及時出現(xiàn),他怎么會得到如今的待遇呢。
要知道湘湘之前對自己可是從來沒給過好臉色啊,他說一句,早有十句八句硬話在那等著他呢。
早知道真應(yīng)該早點(diǎn)遇到這些惡鳥靈啊。
蘇湘看了看天,一場大雨好像就要來了。這附近也沒個避雨的地方,該怎么辦呢。
正在犯愁,她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有個樹洞,那巨樹很大,十幾個人合抱都抱不攏。
所以樹洞也不小,可以兩個人容身了。
真是要睡覺,就有人給送枕頭。
她一喜,扶起了昏迷中的男子,坐好,俯下身子,將男子放在自己背上。
背著他好像個瘸子一樣一瘸一拐的往樹洞那走去。
宋九蘭看她要背不動了,急忙使用起千斤墜的功夫,雙腳一著地,身子變輕。
蘇湘總算是將他拖拽到了樹洞里放好,恰好外面的雨也下起來了。
越下越大,無數(shù)道雨繩抽打著地面,擊打出暴怒雪白的水花。
放眼望去,一片水霧迷蒙,即使隔著十幾步遠(yuǎn),都看不清人。
樹洞并不大,里面強(qiáng)強(qiáng)能裝下兩個人,就跟裝豆包一樣的擠。
宋九蘭又裝著暈迷,一個勁的喊冷,抱住她柔軟的身子就不松手。
蘇湘也沒辦法,反而將他摟在自己懷里,好像一個慈母摟著自己的兒子,不時拍著他的肩膀。
宋九蘭雙手緊緊箍著她的細(xì)腰,將臉頰蹭在她的胸口處。
薄薄的衣料,他感覺得到她肌膚溫暖的弧度,還有那如雪團(tuán)一般的柔軟。
淡淡的香氣從她的每一個毛孔里面鉆出來,如蘭似麝,不住的往他的鼻孔里面鉆。
他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湘湘,你熏得什么香,這么好聞?”
蘇湘聽這聲音中氣充沛的,一開始還嚇一跳,以為誰說話呢。
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一把推開宋九蘭,用手指著他,“挺能裝啊,你、你不要臉!”
她趕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低頭,發(fā)現(xiàn)胸口處濕了一大片,她更是氣得叫了起來,“你怎么可以將口水流在人家的身上?”
宋九蘭咳嗽了一聲,故意逗弄她,“你要嫌棄臟,可以把衣服脫了,我倒是可以幫你洗一洗。”
蘇湘簡直忍無可忍,虧他說的出來,還脫衣服,若是脫了,她穿什么?
她閉著眼睛“啊”的一聲大叫,雙手揉搓著頭發(fā),他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折磨自己的。
宋九蘭想了想,“好了,別生氣了。不就一件衣服嗎?等咱們出去后,我賠你多少件不行???”
蘇湘瞪圓了眼睛,沖她吼道:“滾!”
“外面下著暴雨,你要我滾到哪里去,更何況我可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呢。有你這么沒良心的女人嗎?”他抻著下巴問她。
蘇湘鼻孔翕張,臉氣得紅紅的,雙手抱胸,臉一別,說不出什么,閉上眼睛也不搭理他。
突然她只覺腰間一麻,好像被人用手指點(diǎn)了一下穴道,整個人直直朝著身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