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苑。
四姨娘身著水bo紋新芽nèn綠長衫,外穿粉白撒花金sè滾邊緞面對襟褙子,下面是粉sè水仙散花綠葉裙,如同一朵剛剛綻放的粉sè芙蓉花,步態(tài)輕盈的進了王春花所在的東次間。
王春花的眼睛瞇了瞇,看著鮮nèn的四姨娘,再想想鏡中的自己,心中是暗潮洶涌,有了想毀掉她的沖動。
“見過大夫人?!彼囊棠锏土松碜酉蛲醮夯ㄊ┒Y問安。
四姨娘的聲音依然柔軟動聽。
但落入王春花的耳中卻是別有一番滋味,音美人美,難怪安添富會念念不忘,哼,小賤人!
王春花恨不得將四姨娘的喉嚨給掐斷,看她還如何發(fā)音。
“坐吧。”王春花抬手示意了下。
姨娘溫順的應了,移步走過去坐下。
王春花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在品茶,一時之間屋子里很靜。
靜得令人心慌。
四姨娘心中開始忐忑起來。
又過了片刻功夫,見王春花還未開口,四姨娘粉chun抿了抿,柔聲道,“大夫人,不知您喚我來所為何事兒?”
“聽說琳兒最近與容兒走得很近啊。”王春花將手中的茶盅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四姨娘問道。
四姨娘心中暗道不好,面上故作鎮(zhèn)定道,“沒有,琳兒與四小姐只是在老夫人那兒遇見過幾次,說過幾次話罷了?!?br/>
“是嘛,我看倒不像只是說幾次話兒那樣簡單吧,昨日黃小姐那件事,可是多虧了琳兒出面替容兒做證啊。她一做證,不但黃太守一家人顏面掃地,我與老爺還跟在后面低頭向黃太守賠罪。損了銀子不說,這臉可都是丟盡了,琳兒可是越來越有出息了。”王春花淡淡的說道。
她的語氣雖然輕柔,但表情卻是恨恨的。
四姨娘忙說道,“大夫人,琳兒年紀小小懂事,都怨我沒教好,您放心,我回去后定會好好教訓她,保證她下次不會再犯這樣的事兒?!?br/>
“哼,如此最好,我可一直待你們不薄,若你們倆人要是做出什么令我不悅的事兒,別怨我翻臉無情。有些事兒,要是被老爺知道了,恐怕連老夫人也無法護得你周全吧。所以,四姨娘,你好自為之,管好你自己,更要管好琳兒那張嘴?!蓖醮夯ú[著眸子,冷冷的警告著。
四姨娘頓時臉sè蒼白,眸子黯淡,低聲道,“我知道了?!?br/>
憶起一些往事,美眸中隱隱起了霧氣。
王春花見效果已達到,臉上堆了笑,“啊喲,你瞧我這記xing,差點兒忘了大事兒。趙媽媽,端上來吧?!?br/>
“是,大夫人?!壁w媽媽笑著應了,而后將一個白玉玫瑰盅放在了四姨娘的面前,“四姨娘,請慢用?!?br/>
趙媽媽掀了蓋子,雞湯的香味撲鼻而來,隱約夾雜著淡淡的藥味。
是人參烏雞湯!
四姨娘看了一眼,突覺有些惡心,忍著不適狐疑的問道,“大夫人,這是?”
這難道是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兒嘛,剛剛教訓警告了自己,現(xiàn)在又送雞湯喝?
恐怕這雞湯不是這樣好喝的吧?
四姨娘心中念頭急轉(zhuǎn)著。
王春花笑著說道,“四姨娘,這不昨夜老爺去了凌bo苑嘛……”
四姨娘一聽,不等她將話說完,趕緊liáo裙跪拜了下去,垂頭低聲說道,“大夫人,請您明查,不是我要老爺過去的。老爺去了,我……我又不能趕走,不過……不過,昨夜我未歇在屋里,我去了琳兒的屋子。”
啊呸,你這話誰信啊,安添富那個老sè胚子,怎會按捺得??!
王春花在心里狠狠啐了口唾沫。
面上卻不動聲sè,忙親自起身扶了四姨娘起來,嗔道,“好妹妹,你這是做什么,老爺去你屋里這是好事啊。你瞧瞧你呀,年紀合適,趕緊趁機好好伺候老爺,再給咱們府上添一位小少爺。到時,不光老爺,就算是老夫人,也定會樂得合不攏嘴。好妹妹,你說是不是呀?”
四姨娘看著王春花臉上的笑容,后背冷不丁的汗?jié)B出來,這笑容令她毛骨悚然。
“大夫人,您言重了,我如今可沒有其他的想法,有琳兒一人足矣?!彼囊棠镙p聲說道,不過,手卻本能的撫了撫腹部。
這個動作不但王春花瞧見了,一旁的趙媽媽也瞧見了,倆人眸中均有寒光閃過。
“傻妹妹,可別說這樣的話兒啊,這不,我一大早就特意吩咐廚房給你燉了這人參烏雞湯,給你補補身體。你的身子弱,得好好補補。”王春花笑著說道,并親自端了雞湯遞向四姨娘的手上。
四姨娘接過白玉盅,只覺重如千斤,香噴噴的雞湯香味一陣陣撲鼻而來,她的不適感加強。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將想嘔吐的感覺壓回去。
四姨娘微笑著搖頭道,“大夫人,多謝您的一番好意,可我真的沒有這想法。剛吃過早餐,肚子十分飽,這雞湯實在是吃不了?!?br/>
趙媽媽在一旁干干的笑著說道,“怎么,四姨娘這是不領(lǐng)大夫人的一番好意?四姨娘,咱們大夫人對您可直是特別照顧呀,您可不能傷了大夫人的心?!?br/>
四姨娘忙擺手,“大夫人,您別誤會,我是真的吃不下。大夫人您也知道我一向食量小得很,并非是有意要拂您的好意。”
“好妹妹,你要是真的領(lǐng)我這份情,就少吃幾口吧。”王春花親切的笑著說道。
四姨娘看著王春花,知道今日這湯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可王春花送的湯,自己敢喝嗎?
四姨娘不敢冒險,眸子輕轉(zhuǎn),放下湯勺,捂了腹部,面sè發(fā)紅說道,“大夫人,請恕我失禮了,我……我肚子好痛,好像是小日子來了。大夫人,我先告退了?!?br/>
然后她不等王春花答應,匆匆的離開了。
四姨娘一出了春苑,就扶著一棵樹哇哇嘔了起來,臉sè有些蒼白。
小丫環(huán)碧珠趕緊輕拍著她的背部,“四姨娘,您這是怎么了?沒事吧?!?br/>
四姨娘終于直起身子來,有些慌張的看了看春苑的方向,見沒人注意自己,這才安了心。
“沒事,我們走吧?!彼囊棠锇字樥f道。
并用帕子拭了拭額頭,好險!
四姨娘帶著碧珠離開了,沒有發(fā)現(xiàn)春苑門口的紅木柱子后面趙媽媽那張刻薄的臉。
趙媽媽冷笑一聲,趕緊去向王春花說了這事兒。
“很好!”王春花輕輕吐出兩個字,眸底滑過殺意!
四姨娘回到凌bo苑后,第一件事是將安紅琳叫進房間。
“姨娘,您回來了,大夫人沒有為難您吧?!卑布t琳關(guān)心的問道。
四姨娘看著安紅琳天真可愛的臉龐,心生不忍,更多的是苦楚和酸澀,都怨自己無用,被王春花抓了把柄在手,不但自己天天擔心吊膽,還無法護得琳兒的周全。
她又撫了撫腹部,眸中閃過一抹溫柔,但溫柔之后就是猶豫,該怎么辦?
“跪下?!彼囊棠锿崎_安紅琳伸過來的小手,狠下心冷冷說道。
“姨娘,為什么?”安紅琳十分的不解。
“跪下。”四姨娘并不解釋,只是再次冷冷出聲。
安紅琳委屈的咬了咬嘴chun,只得屈膝跪下。
“琳兒,你如今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少說話少出風頭,你卻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你竟然敢惹太守家的小姐,你是吃了豹子膽啊,往后,你給我老實的呆待在凌bo苑,哪兒也不許去?!彼囊棠锇逯樣柕馈?br/>
“姨娘,我沒有做錯什么,分明就是黃小姐與二姐欺負四姐,我為什么不能說?!卑布t琳撅著小嘴說道。
“好,你還敢頂嘴,來人啊,給我打二十板子。”四姨娘紅著眼睛說道。
碧珠看著小小的安紅琳,真的不忍,說道,“四姨娘,六小姐這樣小,要是打二十板子,會……會沒命的。六小姐已經(jīng)知道錯啦,您就別打她板子吧?!?br/>
“給我打,誰要是求請,連她一起打?!彼囊棠飳⒛槺沉诉^去,她的淚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
她何嘗愿意打安紅琳,只是自己不打的話,王春花定不會饒了她,到時恐怕會傷得更重。
安紅琳的小倔脾氣上來了,站了起來,“你們誰也別替我求情,打吧打吧,打死我最好?!?br/>
說著,她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間,去了陳婆婆那兒領(lǐng)罰。
四姨娘再也控制不住,用帕子掩了口鼻哭將起來。
碧珠嘆了一口氣,搖頭,四姨娘這是何苦。
當安容知道安紅琳被打一事后,十分的內(nèi)疚,知道安紅琳是因為自己才被打的。
“小姐,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六小姐,四姨娘可真是狠心,六小姐那樣小,怎么下得了手呀?!泵芳t說道。
安容搖頭,恐怕四姨娘最不愿意的是安紅琳與自己交往吧,這一切又是王春花弄出來的幺蛾子,該死!
安容喚來了朱玉,將東方墨當初送的那瓶藥膏遞給她,吩咐道,“玉兒,你找個機會,去給六小姐的涂上這藥膏,對她的傷有幫助的。并告訴她,都怨我,讓她受了這樣大的苦?!?br/>
她輕嘆一口氣后,心中的疑huo再次升騰起來,四姨娘為什么會懼怕王春花?
看來只有找到癥結(jié)所在,才能讓安紅琳像其他孩子一樣,自由自在的活著。
“是,小姐,還有其他的吩咐嗎?”朱玉問道。
安容抿chun一笑,說道,“還真有,來,我這兒有一封信,你替我轉(zhuǎn)交給東方閣主?!?br/>
“呵呵,丫頭又想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