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得我?”安婆婆聽得蕭清然此言,眉頭微微一蹙。
看蕭清然的神情,好似她是真的認得她似的。
安婆婆驀然回眸,一雙如鷹一般銳利的雙眸更是緊緊的盯著蕭清然,掃視了她許久。
蕭清然也同樣是在打量著安婆婆。
聽得安婆婆那粗噶的嗓音,她心中便愈發(fā)篤定了。
然而,她卻并沒有回答安婆婆的話,只是站了起來,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待她看清了秦盡言之后,眉心猛地一跳,卻是想都沒想,立刻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秦盡言?!?br/>
秦盡言抬眸看向了蕭清然的眼眸,見她一雙彎彎大眼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并不復先前那般茫然的神色之后,他一顆冰冷的心卻是瞬間便涌起了一股暖意。
“清然,你醒了,快躲到我身后來?!?br/>
生怕安婆婆會對蕭清然下手,秦盡言伸手便將蕭清然護在了他的身后。
可蕭清然卻對他的這個動作視若無睹。她一把握住了秦盡言的衣袖,目光卻一反之前的迷蒙,而是十分堅定的看著秦盡言,道:“秦盡言,我想起來了?!?br/>
秦盡言眉心一跳,正待細問,那邊的蘇如星卻是陡然叫了一聲:“清然!小心!”
二人聞言,抬眸看去,只見方才被蕭清然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震驚在了原地的安婆婆,不知何時竟又再度回過了神來。
她身形極快,腳步也極快,幾乎是一個閃身便出現(xiàn)在了秦盡言與蕭清然的面前。她眉頭緊蹙,目光深邃,看著蕭清然的眼神卻是十分疑惑,“你認得我?”
她又問了一遍。
安婆婆十分肯定,自蕭清然被蘇如星送走之后,她便再也沒有見過蕭清然了。
唯一一次見過蕭清然,還是在她兩歲的時候。
可她不信,僅僅是那樣短暫的一面,又是在那樣許多年以前,蕭清然也能記得她。
這不僅僅是安婆婆疑惑的唯一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便是蕭清然那模樣看著好似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據(jù)之前密探的回報來看,蕭清然分明是個膽小如鼠又什么都不懂得小姑娘罷了。
可現(xiàn)在……
看著蕭清然現(xiàn)在的模樣,安婆婆是絕對無法將她與膽小如鼠這樣的詞聯(lián)系在一起的。
且不說蕭清然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純良女子。她那通身的氣度,竟也是戾氣滿身。
這般的蕭清然,讓安婆婆更是打心眼里厭惡起她來了。
“認得?!?br/>
看著安婆婆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蕭清然卻是輕輕彎了彎唇角,“安婆婆,咱們,又見面了?!?br/>
盡管,此時此刻的安婆婆一定不認得她。
“清然,你,你怎么會認得安婆婆?”便是連蘇如星都有些錯愕了。
蕭清然聽得蘇如星的問話,卻并沒有回答她。
她松開了拉著秦盡言衣袖的手,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安婆婆的面前。目光無懼。
安婆婆并不打算與蕭清然客氣。
她連蘇如星都不怕,秦盡言就更不放在眼里了,更何況是蕭清然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她猛地抬手,死死地握住了蕭清然白皙纖長的脖頸,妄圖將蕭清然掐死。
這一次,她沒有手軟。她下手極狠厲,幾乎沒有給蕭清然喘息的余地。
隨著安婆婆的手一點點收的死緊,蕭清然的臉也從方才的蒼白如雪慢慢變得漲紅了起來。
只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秦盡言與蘇如星幾乎是立刻就想沖上來,可蕭清然卻猛地抬起了手,阻止了她們的動作。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覺得自己已經(jīng)瀕臨死亡之際,她方才抬手,輕飄飄的拉住了安婆婆的手。
她甫一抬眸,映入眼簾的便是安婆婆那狠厲的神情。
她面目猙獰的好似一只野獸,看在蕭清然的眼中,更是丑陋萬分。
“你去罷,這輩子就當是我欠你的,就當是南詔國欠你的。”安婆婆看著蕭清然這般模樣,心中毫無波動,但她嘴上卻依舊如此說道。
她雖然厭惡蕭清然,可到底也不是是非不分的。
倘若蕭清然不是生在南詔國,不是被這般命中注定好的命運,她應當會過的很好,應當會平平安安的活到老的。
本以為這番話,稍微能夠刺激一下蕭清然了??砂财牌鸥σ惶ы?,便又再度對上了蕭清然那雙清凌凌的雙眸。
她的眼中,沒有瀕臨死亡的灰敗之色,竟是漾著一波淺淺的笑意。
幾乎是瞬間,安婆婆便被蕭清然眸中盈滿的笑意給迷花了眼睛。
便是此時,蕭清然猛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安婆婆正死死掐著她脖頸的雙手,兩指一探,便探到了安婆婆的脈門。
她用力一掐,然而,尚且還沒有觸到,安婆婆的雙手便如同觸碰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似的,“唰”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她話未說完,看著蕭清然的神色竟是愈發(fā)的驚異了起來,而她的眸底深處,竟還蘊藏了點點她自己都未發(fā)現(xiàn)的恐懼。
蕭清然明白安婆婆究竟在驚異什么,害怕什么。
她垂眸,眼睛彎彎,“安婆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認得您啊?!?br/>
她這話沒人能聽明白,只有蕭清然自己知道其中的深意。
因為,她想起來了。
她什么都想起來了。
今生的,前世的,現(xiàn)在的,過去的,她統(tǒng)統(tǒng)都記起來了。
思及此,蕭清然輕輕的喟嘆了一聲。
若不是安婆婆的突然出現(xiàn),只怕……她還不知道到什么時候才能想起來。
說起來,她能重生,與安婆婆倒也是功不可沒呢。
“安婆婆,我得謝謝您。”蕭清然唇上笑意加深,看的安婆婆更是一陣毛骨悚然。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安婆婆的面前,腳步輕盈,笑意滿滿,可安婆婆卻幾乎無法從蕭清然的臉上感受到一絲暖意。
她活了如此之久,這般強烈的畏懼感,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你,你別過來?!卑财牌胚B連后退,蕭清然卻是步步緊逼。
“我一醒來,你就給了我這樣的大禮,我自然要好好謝謝你才是啊?!?br/>
她話音剛落,手便快速的抬了起來,掌風直擊安婆婆的臉,她尚且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人便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吃了蕭清然一巴掌。
蕭清然用的力氣極大,不僅安婆婆的臉疼,就是蕭清然的虎口都微微的發(fā)起了麻。
她動作不停,連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安婆婆,手向下移,竟是一把拽住了安婆婆的衣襟,將她整個人都抬了起來。
安婆婆本就生的矮小,還有些佝僂。她甚至還不及蕭清然得脖頸。故而,讓蕭清然拎起她那基本是綽綽有余的。
“蕭清然!你要做什么?!卑财牌疟谎矍暗倪@一幕驚的幾乎忘記了反抗。
蕭清然怎么敢?
她怎么敢這么對她?
安婆婆心中有些慌亂了,可她這一次卻是完完全全的想錯了。
蕭清然不僅敢,她甚至還想直接將安婆婆殺死。
她冷漠的抬起了雙眸,看著安婆婆那般模樣,卻是立刻道:“做什么?自然是殺了你!你送了我那般大禮,我又怎么你不回饋一下?”
蕭清然說罷,安婆婆卻是方才反應了過來,道:“就憑你,也想殺我?”
“清然,你快回來,到母后這里來!”蘇如星擔憂的看著蕭清然,心中對蕭清然如此突然的轉(zhuǎn)變已經(jīng)有了些猜測。
她一定是……想起來了什么。
思及此,蘇如星卻是忽然一陣黯然神傷。然而,現(xiàn)在情況緊急,根本不容許她多加思索此事。
蘇如星只知道,蕭清然一定是斗不過安婆婆的。
她什么都不會,甚至連最簡單的拳腳功夫都不會,又怎么可能敵得過安婆婆?
便是連她,對上了安婆婆都不一定有勝算。
“母后,你且放心罷?!笔捛迦晃⑽⒁粨P下巴,眼底盡是倨傲的神情。
然而,她話音尚且還未落下,安婆婆的手中瞬間便多了一樣東西。
是一只毒蝎,正是那里曲慕靈在東宮地牢之中所使用的過的那只。
蕭清然雖沒見過,但她是聽過的。
安婆婆手中的這只毒蝎,不用多猜,定然也是屬于苗疆的。她曾經(jīng)聽人說過,苗疆之人不僅善于豢養(yǎng)蠱蟲,便是連毒蝎毒蛇這種東西她們都當親人似的養(yǎng)著。
之前,便見蘇如星拿出過她的毒蛇。眼下,看見安婆婆拿出這毒蝎,蕭清然也不會太過訝異了。
她一雙水潤的雙眸,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安婆婆,倘若她沒有猜錯,接下來……安婆婆應當會直接將這只毒蝎給捏碎。
蕭清然想的果然沒有錯。
安婆婆確實是那般做了。
她瞇了瞇眼,目光在蕭清然與蘇如星的臉上冷冷劃過,下一刻,她手中握著的那只毒蝎便忽然爆裂了開來,濺出星星點點黑色的毒液。
緊接著,空氣中便倏然發(fā)出了一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蕭清然垂眸看去,地上竟又多出了許許多多只毒蝎。
其中走的最快的,已然走到了蕭清然的腳邊,似是想要蟄她一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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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等我周五改成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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