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拋來的圣旨,深吸一口氣才展開細(xì)看,見上面寫著,“……貶為一等校尉往軍前效力……務(wù)必嚴(yán)加看管,不得有誤”的字眼。
‘說到底,女帝所忌憚的,是將軍你在軍中的勢力。
她遲遲不肯放你離開,原因就是如此?!?br/>
琉嫦公主的話語仿佛再次回響在他耳畔。
昨日他被她一言灌醒,實在無法想象,女帝不愿他離開京城,是因為提防他的緣故。
他半信半疑,所以今天他打了水影。
人人都說帝心詭譎多變,但他知道琉璃有一種秉性永遠(yuǎn)都不可能改變。
那就是,她不能容忍別人染指屬于她的人、事、物。
無論是出于好心還是惡意,總之不允許別人碰就是了。
畢竟他也是屬于她的,曾經(jīng)。
所以他知道她不允許他傷害水影。
更重要的是,他給了她懲罰自己的機(jī)會。
貶了他的官,她興許就能安心……
離歌握緊了那道圣旨,話語擲地有聲。
“臣,領(lǐng)旨?!?br/>
隨即女帝命令他退下。
直到走出宮殿的大門后,他才如泄了氣的皮球靠在墻上喘了許久的粗氣。
他不明白為什么方才短暫的言語交鋒,竟耗盡了自己全部的氣力。
而當(dāng)他要繼續(xù)往外走時卻見剛進(jìn)去的一個小太監(jiān)又退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小木箱。
他眼尖的認(rèn)出那個小木箱是之前他被押進(jìn)去時女帝正在端詳著的。
在木箱里,靜靜的躺著一支素雅的銀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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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讓他第二天就離開洛陽,他當(dāng)然沒有那么快,但是盡快啟程了。
離開洛陽的這天陰雨綿綿,一大早他入宮辭別女帝,不出所料被拒之門外。
而出來傳令的是個他不認(rèn)識的太監(jiān),再看下四下里的太監(jiān)侍衛(wèi)也不再是他一手訓(xùn)練的那些人。
也對。
疑人不用。
再或者,人走茶涼。
他獨自出城。
畢竟他得罪了女帝被貶出洛陽,也沒想過什么夾道相送的情景,只是城外專門等友人相送的亭中空無一人,還是難免覺得蕭條落寞。
沒多久,卻看見在細(xì)雨中,有人踏雨水而來。
“嫦公主……”
他驚訝的看著只帶了一個隨從的琉嫦,彎腰抱拳行了一禮,“多謝嫦公主指點迷津,讓我得以脫困牢籠,此情離歌無以為報,只能謝過?!?br/>
琉嫦輕揮了下長袖,捧了杯酒敬他,“將軍言重了,能夠幫上將軍……琉嫦甘之如飴。”
他很想提醒她自己已經(jīng)不是什么將軍了,但是看她的樣子又覺得異樣,欲言又止的……
他不禁出聲詢問,“嫦公主?”
但被琉嫦用一杯酒堵住了嘴。
“別說,別說出來?!?br/>
女子眼中滿是黯然神傷,“你不說,我便能當(dāng)這一番情誼,都是一場空夢?!?br/>
他膛目結(jié)舌的睜大了眼,乖乖的喝下了那杯酒。
氣氛瞬間凝結(jié),他們變得沉默。
最后琉嫦說了一句,“祝將軍一路順風(fēng)?!?br/>
離歌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后,跨馬踏上行程,在馬背上一邊晃一邊想著琉嫦的含情脈脈。
想著近日里朝中瘋傳女帝即將讓琉嫦去和親的消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