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望頭皮一陣發(fā)麻,現(xiàn)代人對槍械都不免有一種痛徹心骨的畏懼感,被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仿佛被死神的鐮刀架在了脖子上。
這種生死被人掌控的感覺過于酸爽,葉望不禁連退幾步,小心翼翼地喊道:“誰?出來!”
樹影之中,那道陰惻惻的聲音又是嘿嘿一笑,尖著嗓子喊道,“有李公公在,我哪敢出來啊?”
“不過,”那人語調一冷,隨即寒身喝道:“你們也都別動!否則我手里的火筒可不認識李公公是誰!”
火筒?葉望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來,乖乖,自己真是秀逗了,這會又不是現(xiàn)代,哪里有什么槍啊!
再仔細一看那“槍”,葉望差點笑出聲來,原來那槍管只是一根黑毛竹而已,上面還橫七豎八地捆著麻繩和牛筋,看起來和燒火棍差不多。
“你竟然有火筒!”伏在葉望身上的李憲卻是大吃一驚,趕緊說道:“真人,快把我放下來?!?br/>
葉望努努嘴,對著樹影說道:“那要看劫道的兄弟同不同意咯?!?br/>
“當然沒問題!”樹林中又是一陣刺耳地尖笑,那人發(fā)出貓頭鷹一樣的氣喘,得意洋洋地說道:“你不把李公公放下來,我這火筒豈不是射不中他了?嘿嘿嘿嘿,放下吧!”
原來如此,葉望這才明白,李憲顯然知道那火筒的厲害,不愿意讓自己當擋箭牌,便主動要求從自己身上下來。
老李同志,你是真沒看過真正槍的威力,這種燒火棍葉望還真沒放在眼里。
對于這所謂“火筒”的威力,葉望完全是嗤之以鼻的。雖然火藥的發(fā)明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不過最初中國人僅僅用在術士煉丹助燃上面。
唐朝末年,火藥才被正式用于軍事。最早的記載里,唐天佑元年大將楊行密在攻城的時候,使用了一種叫做“飛火”的火藥武器,不過據(jù)說也僅僅只是把點燃的火藥包,通過投擲的方式焚燒敵人而已。
到了宋朝,太祖趙匡胤南征北戰(zhàn),倒是非常注重火藥武器在軍事中的應用,據(jù)說還組建過天朝最早的火箭部隊,當然遠遠沒有現(xiàn)代的二炮部隊牛逼,從仁宗年代出版的《武經(jīng)總要》中列舉的火球、火藥鞭箭、蒺藜火球、霹靂火球等火藥兵器就可以看出來,火藥在北宋的軍事運用基本功能還限制在燃燒和縱火,遠遠沒有找到后世槍械的正確發(fā)展方向。
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火槍面世,已經(jīng)到了南宋時期,據(jù)說叫做突火槍。以巨竹為筒,內安子巢,火藥噴發(fā)后將子巢發(fā)出,打向目標。
不過射程只有五十余步,子彈也只是瓷片、石子而已。
倒是眼前的這個火筒是個什么玩意?葉望倒是好奇起來,忍不住湊上前去,恨不得拿出一個放大鏡仔細研究一下。
“站住,你想死嗎!”林中那人被葉望的動作嚇了一跳,卻是連退數(shù)步,仍然謹慎地保持了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
“切,小氣!”葉望擺擺手,無所謂地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手里這火筒是個什么玩意罷了,大驚小怪!”
“嘿嘿嘿嘿!”那人又是陰笑不已,洋洋得意地說道:“小子,你當然不可能認識我手中的這寶貝,但李憲公公可清楚的很?。 ?br/>
“真人,小心!”李憲看到葉望的舉動,心里嚇得一跳,趕緊拉住葉望,低聲說道:“這火筒是我在西北戎邊時所造,內裝火藥,能夠噴射出鐵針,十步之內覆蓋面極廣!”
“哦!”葉望點點頭,若有所悟地說道:“原來是暴雨梨花針啊。”
李憲大奇:“暴雨梨花針?真人莫非也見過火筒!”
原來,宋朝自太祖、太宗之后,對火藥武器的研究基本上全部荒廢了,尤其終仁宗一朝,四十多年里面休兵止戈,更是直接解散了原來的火箭軍,一心關起門來搞經(jīng)濟。
李憲在西北與西夏國交戰(zhàn),多次打出了以少勝多的戰(zhàn)功,這火藥武器的運用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原因。宋國缺馬,機動力不足,李憲挖空心思,在民間尋找了不少奇人異事,硬是開發(fā)出了這個“火筒武器”,使用的飛針也是出自他的主意,雖然射程不遠,但勝在覆蓋面廣,用來射馬正是一絕。
“暴雨梨花針算什么!”葉望拍了怕李憲的肩膀,讓他退到自己身后,大大咧咧地說道:“我還見過ak47、沙漠之鷹、m16、95式突擊步槍,多著呢!”
當然,都是在游戲里面。
“……”李憲一臉懵逼,也不好再問,便徑直向林中喊道:“閣下是誰!怎么會有我西北軍的秘制武器!”
“公公太健忘了吧,這么快就把小的忘記了?”林中之人利器在手,囂張不已地嬉笑起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葉望冷冷一看,對方高大魁偉,體格健碩,雙目炯炯有神,面色黢黑,頤下生著一撮胡須,看上去陽剛氣十足,可一開口卻聲如偽娘,
“李公公,你看看我是誰?”
“你,你是,”李憲雙目一縮,不敢置信地喊道:“童貫!”
“童貫?”葉望也是一愣,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怪不得聽他說話的聲音怪怪的,童貫在歷史上,可以說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也是宋朝歷史上和李憲一般驍勇善戰(zhàn)的大太監(jiān),軍功之高甚至超過李憲,最后不僅成為了宋朝的國防部長――樞密院領事,還以收復燕云的戰(zhàn)功,被封為了異性王。
可算是開創(chuàng)了太監(jiān)歷史上的豐碑,可惜晚節(jié)不保,和蔡京同志一起,被后世封為“亂世六賊“之一。
“原來是你!”李憲怒視童貫,怒吼道:“怪不得有我西北軍的火器!你把這火筒對著老夫,是要欺師滅祖嗎!”
葉望忽然想起來,歷史上這童貫正是李憲的門生,李憲轉戰(zhàn)西北的時候,童貫也跟著李憲在西北戰(zhàn)場上奔波,積累了不少的軍事經(jīng)驗,也正是這個原因,西北也成為了他日后崛起的本錢。
“李公公……不,父親?!蓖灴粗顟?,微微欠了一下身,嬉笑著說道:“兒子怎敢加害父親?要不是父親照顧,兒子早就埋骨在西北邊疆,哪里還能站在這里?”
“父親?”李憲冷冷一笑,寒聲說道:“我可不敢有你這樣的兒子,你今天意欲何為?直接說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