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們要是認真起來,那份努力做事的態(tài)度會讓很多成年人感到自愧不如。
周冬冬表現(xiàn)的堅強出乎雷斷的意料,他原本只想讓周冬冬見識一下場面,稍微適應適應,等他身體撐不住就讓他離開,沒想到周冬冬卻從頭到尾,參與了全程的清掃工作。
要知道,絕大多數(shù)的新兵蛋子面對充滿血腥的戰(zhàn)場,都會頭暈目眩站立不住。屋子里雖然沒有那么多的尸體,但是論血腥程度與絞肉機般的戰(zhàn)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驚才艷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能堅持下來的人太少了。
“因為害怕自己并非明珠而不敢刻苦雕琢,又因為有幾分相信自己是明珠,而不能與瓦礫碌碌為伍,遂逐漸遠離世間,疏避人群,結果在內心不斷地用憤懣和羞怒飼育著自己懦弱的自尊心。世上每個人都是馴獸師,而那匹猛獸,就是每人各自的性情?!?br/>
“如今想起來,我真是空費了自己那一點僅有的才能,徒然在口頭上賣弄著什么“人生一事不為則太長,欲為一事則太短”的警句,可事實是,唯恐暴露才華不足的卑怯的畏懼,和厭惡鉆營刻苦的惰怠,就是我的全部了?!?br/>
這是對于“方仲永們”最好的描述。
修行這種事情,無論是話本,還是歷史典故都說強者勝,然而不是這樣,是勝者強!
曇花一現(xiàn)的天賦不算什么,每個人都有??墒且活w堅韌不拔的道心,是最為難得一見的東西,千金不換!
收拾好了一切,張鑫綺還坐在樓梯上,神情恍惚,似乎在思慮著什么事情,又像是單純的走神兒。
周冬冬清洗完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跡,又換了一身的衣服,從后面摟住媽媽的脖子。
張鑫綺卻嚇了一跳,猛的站起身子,周冬冬差點兒栽下樓梯。
“媽媽,你怎么了?”周冬冬委屈巴巴的說道。
張鑫綺的表情沒有了往日的自然,結結巴巴的說道:“啊?....我...在想其它的事情?!?br/>
其實在剛才,她突然看見滿是血污的小手抱住了自己,心跳加劇,反應有些大。
張鑫綺露出猶豫的神色說道:“冬冬,你就一點都不害怕嗎?”作為一個在現(xiàn)代法制社會長大的普通女人,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兒子成為滿手血腥的武者。這對于她的心理挑戰(zhàn)實在是太大了。
周冬冬歪著小腦袋,說道:“嗯...剛開始也害怕,過了一小會兒就沒有那么怕了,反正人已經(jīng)死了,也不會搶走我的冰糖葫蘆?!?br/>
雷斷:“......”難道,你在那種時候還在想著吃的東西?腦洞比天坑還大??!
張鑫綺干笑著搖頭,她無法適應兒子口中對死亡的輕描淡寫,說道:“他們死了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沒了。他們生前是跟我們一樣的人。”
“可是...他們活著的時候不是想要殺掉我們嗎?那么他們死也是活該啊。就好像雞鴨魚肉,成為我們的晚餐一樣。要不我們晚上吃辣子雞??!”原本周冬冬的表情還有點嚴肅,像是那么一回事,一提到吃的,他立刻就興奮了,完全不顧周圍的環(huán)境。
張鑫綺心里有一絲絕望,兒子這是被釋放壓抑的天性了嗎?一提到辣子雞,她又“嘔”的一聲,揉著肚子不停干嘔,在未來幾個月,甚至一年的時間內,她都不會邁進那種高級餐廳里吃牛排。
現(xiàn)場親臨其境的人還沒有怎么樣,她這個觀眾已經(jīng)受不了了,頭暈目眩。
一大一小的男人扶著她上樓休息,至于損壞的房子,明天叫王志成派人修繕一下就行,注意一點腳下,不會出現(xiàn)危險。
........
雷斷和周冬冬坐在客廳里,雷斷滿臉嚴肅,沉聲說道:“我可以說是你的父親?!?br/>
周冬冬點點頭。
“但是,我現(xiàn)在也是你的師傅,亦師亦父。所以,我是除了你媽媽以外,最不希望你死在武道上的人。但是武者必爭,爭奪資源,爭奪名望...互相打架在所難免,就像是剛才一樣,未來你會殺掉別人,別人也會想方設法的殺掉你。
這是給你最后一次選擇的機會了,你要確定,你到底成為不成為武者!”
雷斷盡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講訴武者的危險。
武者這個名詞,代表著不是強大的武力。
是死亡,是戰(zhàn)斗,是榮譽,唯獨沒有富貴!
雷斷不希望自己砸了大把時間和資源,最后卻培養(yǎng)一個慫包,這還不如一直養(yǎng)著周冬冬,讓他成為一個富貴閑人,至少能夠安安全全的度過這一生。
周冬冬也是一臉認真,只不過這種肅穆的表情出現(xiàn)在稚童的臉上不倫不類,有些喜感。他說道:“我一定要成為武者,這是我認真思考過的結果?!?br/>
他大喊一聲:“師傅,你就收下我吧!”
說完話,他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的磕了三個響頭。
這孩子真是認真啊,瞅一瞅,地板被砸的叮咣響,幸虧這不是水泥地。自己當初拜師的時候只是象征性的額頭貼地。
雷斷對他愈發(fā)滿意。
“我的師傅,也就是你的師祖,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不過他是本門派的開山祖師。本門一共四個人,你的師祖、師傅、師叔,還有你?,F(xiàn)在還剩下兩個人,你和我。”
周冬冬:“.....”我玩過家家的時候人數(shù)也比咱們門派多??!
“本門派叫作什么名字啊?”周冬冬好奇的問道?落花谷?流水宗?天山門?一個個響亮又威嚴的名字在周冬冬的心里劃過。
雷斷摸摸鼻子,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去禮貌的笑容。
頓了幾秒,他才小聲說道:“一刀雄...”
“一刀雄!”周冬冬重復了一遍,猛拍大腿,激動的說道:“好名字!我就喜歡有氣勢的名字!”
雷斷心里偷樂,也不知道等這小子長大了還會不會有現(xiàn)在的想法。
一刀雄!
二刀萎...
雷斷也是長大以后,才明白當時老頭子為什么會露出那么猥.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