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一行八人先去了訂好的酒店,打算休息一個小時后再坐車去泰山。
林琳和君少兮作為唯二的女生自然住在一個房間。
剛進房里,林琳就匆匆忙忙地從包包里拿了個小面包跑到了洗手間,再出來的時候她的臉都垮下來了。
君少兮只瞅了她一眼就知道了個大概:“你不是……來大姨媽了吧?”
林琳憋屈著一張臉,無奈地點點頭。
“我說,林琳小朋友,你這女王什么時候才能對自己的大姨媽上心一些?看你帶了小面包,不認識的人還以為你知道大姨媽什么時候來呢?!边@家伙,基本上包包的夾層里會常備一塊衛(wèi)生巾,明明很聰明對什么事都上心的一個人偏偏總是不記得生理期什么時候到。
林琳在君少兮面前很少女王的起來,畢竟這家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模樣,實際上比她還要犀利。林琳嘻嘻笑著攬上君少兮的胳膊:“反正大姨媽來的時候我又不痛?!?br/>
君少兮斜睨了她一眼,又數(shù)落了她好幾句,然后給她倒了杯熱水,自己跑出去給她買了一包小面包。
七個人叫了三輛出租車去泰山。
也不知道是誰的安排,蕭何宿舍共四個大男人被擠在一輛車里憋憋屈屈地被率先運走了。
然后謝孤舟拖著不太樂意的君少兮坐上一輛車。
只剩下林琳和君少則,林琳想兩個人剛剛恢復戰(zhàn)略聯(lián)盟友好關系,共乘一輛車實在沒什么好介意的,就大大方方地坐到后車座跟君少則招招手:“快上車,我們可得趕上他們?!?br/>
一縷陽光透過出租車后窗鋪灑進車子里,恰恰落在林琳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暖光,有一種時光荏苒的味道。
君少則看著自他回國來首次主動對他和藹可親的林琳仿佛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讓他一度覺得眼前已經亭亭玉立的女孩還是十二歲生日前對著他笑著的模樣。
君少則笑了笑,踏步上了車,選了個離林琳不近不遠的君子距離。
大家在泰山腳下匯合,還沒爬山就有人買了拐杖,有人買了小紀念品,林琳向來是理性購買者只看著那些人買,自己啪啪啪照了幾張景物照,就站在一邊很有耐心地等隊友買的盡興。
君少則忽然伸過來一只手,手心里掛著一條紅色帶子。
林琳奇怪地挑眉看他,君少則念出紅帶上面繡的字:“登上泰山,全家平安?!?br/>
然后,他自顧自將帶子系在林琳的黑色登山包上。
林琳苦笑不得:“你竟然相信這個?”
她難以置信一個醫(yī)生明明該是無神論者竟還會相信祈福這種古老的心靈寄托的方式。
君少則嘴角微微地勾起,神色說不上是虔誠還是別的什么,“心誠則靈。既然有這個舉手之勞的機會為家人的平安祈福,干嘛不順手一把?”
“有道理?!绷至拯c頭,的確是順便的事。
君少則跟變戲法似的又突然變出一條黑褐色的手鏈,桃木雕刻的小玫瑰,一粒一粒飽滿怒放。
林琳不解:“你買這個干嘛?”
君少則剛想說“一塊錢一條,買來給你隨便帶著玩”,卻想起蕭何說過的話,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說:“那個……他們都在買紀念品,我也……蹲在一個攤上翻了翻,發(fā)現(xiàn)這條與眾不同,而且小玫瑰刻的格外別致,就買了下來??瓤龋莻€……你隨便帶帶吧,反正不值錢?!?br/>
他望天望地就是不望林琳,朝向林琳的那個側面,耳朵曝露在冬日陽光里,帶著淡淡的緋色光暈。
林琳忽然覺得這個別扭的君少則還真是……嗯,和記憶中對她毫不在意的他、和回國后時而溫和時而冷漠的他都不同,帶著一種別樣的可愛。
她想象不出如此高大英俊穿著阿瑪尼羊毛大衣的他蹲在地攤上翻找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的樣子,但是只看到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別扭的男人她就忽然有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很奇怪的感覺,就像……就像隨意放在冰箱冷藏區(qū)放了幾天的蛋糕本來以為壞掉了不能吃了,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原來這蛋糕被凍得硬邦邦的,吃起來竟然是冰激凌三明治的味道,還格外的香甜醇美。
林琳抿著唇偷著笑了一下下,抬手取過這條廉價卻很別致可愛的手鏈,立馬戴在手上,朝著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君少則晃了晃,“怎么樣?”
“很襯你的膚色?!本賱t喃喃念出這幾個字,看到林琳帶笑的有些揶揄的大眼睛,摸摸鼻子轉身喊上正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買東西的謝孤舟率先朝著泰山售票處走去。
其他人隨后跟上,一路見景就拍,洋洋灑灑,到中天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
眾人肚子都餓得饑腸轆轆,剛巧中天門那邊有幾個小店賣吃的,君少則沒吃過煎餅,就買了個煎餅吃。
中天門的海拔雖然還不是過分高,但畢竟比山下高了不是一米兩米,本來穿著毛衣又穿了棉服,大家還是勉強對付的過去。
可林琳大姨媽造訪,搞得她特別怕冷,就在店里快速地把棉外套換下來換上了羽絨服,還買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和著湯慢吞吞地吃。
吃過了晚飯,幾個人找出夜行裝備手電筒等物品,開始爬十八盤。
林琳慶幸,他們是晚上才開始爬十八盤。
因為,她恐高。
不得不說,對于一個恐高不算太嚴重也不是不嚴重的人來說,爬泰山是一種折磨??闪至掌褪悄欠N喜歡挑戰(zhàn)自我的人,雖然許多時候挑戰(zhàn)的結果往往不太理想。
她強忍著不去想這一級級的階梯組成的長階梯陡峭得要命,不去想每爬一級階梯自己所處的位置就危險一分,也不去想萬一掉下去怎么辦??伤幢闩Σ蝗ハ?,兩條腿也還是變得越來越軟,尤其當她剛爬了幾十個臺階就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松動的石頭時。
林琳猛地一震,雙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緊緊地扒著階梯扶手的雙手死死地握緊,一動也不敢動地站在了那里。
蕭何和他們宿舍的人腿腳快,又是大男生,膽大,十八盤爬的是蹭蹭的,幾個人還比賽說看誰先爬到南天門。
謝孤舟拉著君少兮也早就爬到了前面,不見了人影。
只有君少則在剛開始爬十八盤的時候就陪著林琳烏龜爬一般地落后她兩個階梯護著她。
君少則見林琳的腳小小地滑了一下,立馬就停住不敢動,突然就明白她是踩到松動的臺階了。
他忙從她的身后扶住她的腰,安撫地拍了拍,說:“別怕,我就在你身后?!?br/>
林琳咬了咬牙,死撐著說:“我……我才不怕呢?!?br/>
可她想邁腿,那腿卻像灌了鉛似的,死活也邁不起來。
林琳既羞窘又害怕,嘴唇被咬在牙齒間,狠狠地蹂躪。
君少則倒是沒有嘲笑林琳死鴨子嘴硬,繞過林琳走到她前面,拉住她扒著扶手的左手,“我不會松手的,相信我。”
低低沉沉的聲音帶著寒冷冬夜不會有的溫柔暖意纏纏繞繞落進林琳的耳朵里,竟是讓她忽然有了些力氣。
她抓住君少則的手,將自己的性命都交給了他一般,嘟囔道:“你可千萬別松手啊?!?br/>
“放心!”只單單兩個字的補充短短兩個字的承諾,卻讓林琳的心穩(wěn)了下來,隨著君少則的步子慢慢往上挪動。
只是,這十八盤還真是和林琳不對盤。
林琳的大姨媽來了從來都相安無事,可這會兒卻隱隱疼了起來,而且這種疼痛越來越劇烈,仿佛有把刀子抵在她的肚子上,隨著她邁動的步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她的肉。
額頭慢慢滲出汗來,連被君少則握住的手心也微微地濕潤了。
君少則感覺出林琳的異樣,跟林琳打了聲招呼,又堅持走了幾個臺階到達稍微寬一些的緩沖平臺,擔心地問道:“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嗎?”
林琳肚子疼得厲害,卻覺得這種事跟一個不算親密的人說出來很是怪異,也很難堪。
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弄得君少則越發(fā)著急。
微弱的月色下林琳的臉白岑岑的很不正常,君少則將手電筒的光避開林琳的眼睛打在林琳的臉頰上,看到她一頭細細密密的汗珠,撈起她的手就要給她把脈。
林琳這才想起他是個醫(yī)生,她納悶醫(yī)生難道能神的從脈象上看出她來那玩意兒了?不由微微捂著肚子,忍著疼,想看君少則的診斷結果。
只過了一小會兒,君少則就擰著眉頭斥責道:“胡鬧!你怎么在這種時候還爬泰山?”
林琳震驚:“……”這家伙不是真的診斷出她來大姨媽了吧?也忒神了吧?要真這么牛,她以后可得跟著他好好學學。
君少則被林琳氣的大大地喘了口粗氣,瞧瞧前面黑漆漆的十八盤,估摸著還有很長一段臺階,又瞄了眼同樣黑的看不到幾米遠的下方,頓時頭疼起來。
這丫頭,經期到了竟然還不怕死的爬山,還爬這么高的泰山。
他們現(xiàn)在位于進退兩難的半山腰,現(xiàn)在下山自然不可能,繼續(xù)往上爬他又怕她會受不了??此F(xiàn)在這幅模樣,顯然肚子很疼很疼了。而且,來這玩意兒,女人都是身體虛弱很怕冷,長久停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
君少則嘆了口氣,對著這個讓他操心的丫頭道:“我背著你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