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劉侍郎的夫人啊,小女見過劉夫人?!彪p膝盈盈一曲,她含著笑行了個禮。
即使再生氣,該行的禮也不能少,否則一開始就會讓人捏住錯處。
“有什么事么?”劉夫人冷瞧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
“敢問劉夫人,有娘生沒娘養(yǎng)可是你說的?”
“我說過嗎?”劉夫人嗤笑了一聲“云小姐年紀(jì)輕輕就有耳疾了?”
只要她不認(rèn)賬,云清嫣能奈她何?
從沒見過罵人前還要發(fā)問的,真是搞笑。
“夫人你當(dāng)真沒說過?”
劉夫人不屑道“沒有。”
周圍的世家夫人們暗暗搖了搖頭,還是個小姑娘呢,怎么斗得過劉夫人。
“除了你我之外,這里還有十來二十位香客?!痹魄彐掏ばθ獠恍Φ馈胺蛉四皇钱?dāng)大殿中的人都是耳聾了?”
此話一出,大殿之中的夫人小姐們都皺著眉頭朝劉夫人望去。
劉夫人看了大殿中的夫人們一眼,發(fā)現(xiàn)她們臉上均是有了不快之色,不由得暗罵起自己來。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她為什么要怕,這是事實啊。
云府主母五年不在,這是事實。
想到這里,劉夫人又自信了起來。
“是,我是說過?!眲⒎蛉颂Я颂掳唾瓢烈恍Α半y道我說的有錯?”
難道你娘現(xiàn)在在國公府里?
眾人也好奇的看向她。那眼神亦是在詢問,難道你娘在國公府里?
有幾個夫人覺得這種話太傷人,想出聲打個圓場,但還是忍了下來。
小孩子,總該是要吃點虧才長記性的。
大殿中的人神色各異。
“劉夫人真是好記性,家母隨太皇太后為國祈福至今才五年,而小女已經(jīng)十歲又三?!痹魄彐搪龡l斯理的搖著絹扇“整整八年我娘都在府中,怎么到了夫人嘴里我就是有娘生沒娘養(yǎng),莫非劉夫人年紀(jì)輕輕就有腦疾?”
眾人恍然大悟。
也是啊,云夫人才離開盛京五年,云小姐好歹也是八歲以后才沒了娘的,怎么能算有娘生沒娘養(yǎng)呢?
劉夫人暗暗咬牙道,真是個牙尖嘴利的。
還未等劉夫人作答,云清嫣又掩著絹扇輕笑道“按劉夫人這么個說法,您不也是有娘生沒娘養(yǎng)?劉夫人是不是覺得娘親非要時時在身邊才算養(yǎng)了你?”
“身為晚輩,就是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劉夫人臉色鐵青,但依舊保持著理智。
只要咬住這一點,不難借著今日之事把她的名聲拖下水。
即使她的身份和夫家比起云清嫣而言低了不少,但只要她是長輩,就有資格訓(xùn)斥晚輩。
“夫人身為長輩先出言不遜,又有何資格來要求晚輩對夫人你謙遜有禮?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br/>
大殿中的夫人們也都點點頭,畢竟是你先罵人的。
劉夫人身邊的一個夫人也拉拉她的袖子,讓她別再說了。
劉夫人氣得幾乎死死攥住了拳頭。
正當(dāng)云清嫣還要出聲時,大廳中間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鞭響。
“劉夫人,真是讓晚輩我好找?!?br/>
一身藍(lán)色勁裝的吳玉英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她的長相雖不是傾國傾城,但那雙凌厲驕縱的眸子和高挑的身材,讓她整個人都有不一樣的光芒。
劉夫人見到她是幾乎是瞬間就慘白了那張臉,她府里的兩個庶女就是被這個悍女打破相的。
“云小姐別介意。”
吳玉英突然將話頭轉(zhuǎn)到她身上,眾人俱是一怔。
怎么又扯到云小姐身上去了?
云清嫣卻是含笑不語,這話頭不是平白無故轉(zhuǎn)的。
吳玉英看著劉夫人一字一句戾笑道“有娘生沒娘養(yǎng),罵的是我吧?”
眾人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吳玉英可是一出生就沒了娘的,劉夫人一句話戳到兩個人了。
劉夫人幾乎想遁地而逃,她之所以可以毫不忌憚的在這里和云清嫣對峙,是因為云清嫣是名門閨秀,至少她還會顧及家族和自己的面子。
而這吳玉英,簡直是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想到兩個庶女那張皮開肉綻血淋淋的臉,劉夫人差點嘔出來。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哪里是一張臉,那是一個女人的一輩子啊!
這個吳玉英居然連臉都下的了手,簡直是催命女羅剎。
“身為長輩,就是這么教你家兩個好女兒的?”吳玉英將鞭子往腰上一收,大步走了過來。
“吳小姐,”劉夫人極力壓住心頭的驚悸,勉強鎮(zhèn)定下臉色道“你打也打了,還要如何?”
這個不僅是在提醒她該收斂了,也是在告訴各位夫人,這個悍女打了我家的兩個小姐。
“如何?”吳玉英笑著走上前去“當(dāng)然是給你賠禮道歉咯。”
劉夫人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當(dāng)著眾人的面又是一甩鞭。
鞭角在劉夫人太陽穴旁飛擦而過,險些劃進太陽穴中去。
大殿中頓時傳來刺耳的尖叫,一群女人花容失色的樣子讓人覺得異常的滑稽。
此時的劉夫人哪里還有方才的倨傲模樣,她面色慘白的軟軟滑了下去,她方才但凡挪動了分毫,此刻就到九泉之下了。
吳玉英眼疾手快掐住她的手臂,把她半撈著。
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劉夫人欲哭無淚,連裝暈都不行,只能再次起身。
如若她裝暈的話,不僅不用和吳玉英繼續(xù)說下去,還能讓人覺得自己是被氣暈嚇暈的。
但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卻是在告訴她,自己敢暈的話她勢必不會客氣。
“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今兒個是真見識到了,你兩個女兒和你一樣沒教養(yǎng)?!眳怯裼⒛笞∷南掳鸵蛔忠痪涞馈澳阋詾榻裉煊龅皆菩〗憔蜎]事了?錯?!?br/>
錯。
那就是有事。
難道她要鞭笞身為長輩的劉夫人?莫不是瘋了?
世家夫人們看著吳玉英的眼神都變得忌憚起來。
云清嫣皺了皺眉頭,如若吳玉英真鬧大了,將來這件事不知會被傳多久。
眾人皆知劉夫人和吳玉英勢不兩立,而先前自己和劉夫人有了口角,在旁人眼中,同樣針對劉夫人的自己和吳小姐是某種程度上的盟友。
和吳小姐被人同時提起,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劉夫人,你那兩個庶女現(xiàn)在如何了?”吳玉英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有些不陰不陽。
云清嫣抬眸看了她一眼。
兩個庶女,原來被她打到破相的是劉尚書家的庶女,而丞相府的嫡女蘇嬌嬌只是挨了一鞭子。
也不是傳說中的傻子,知道什么人能動,什么人不能動。
“托吳小姐的福,已經(jīng)好多了?!眲⒎蛉松l(fā)抖的顫聲道“吳小姐送來的藥效果很好,兩位女兒也不再計較吳小姐那日的冒犯了?!?br/>
劉夫人的眼中是一片乞求之色。
這樣你總能放過我了吧,畢竟我可是睜眼說瞎話了。
“藥?什么藥?我沒送過藥??!”吳玉英一臉茫然。
那神情是在說,你有病嗎?
劉夫人的眼中出現(xiàn)了絕望之色,蒼天啊她這是倒了什么血霉!
旁邊的世家夫人們紛紛忍著笑,這吳將軍的女兒還真是沒救。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又犀利起來“還有,什么叫冒犯?我那是在替你管教!她們兩個和夫人你一樣喜歡出言不遜,現(xiàn)在不管教將來嫁不出去怎么辦?”
嫁不出去怎么辦?劉夫人欲哭無淚。
這問題我也很想問你呢,她兩現(xiàn)在嫁不出去了,你說怎么辦?!
大廳里已經(jīng)有人忍不住笑出來了。
吳玉英察覺到身側(cè)有道目光在凝視著她,不禁轉(zhuǎn)過頭來。
然而只一瞬,她就覺得心驚。
那個云小姐的眼神,怎么這么詭異。
涼得令人發(fā)憷的不說,好像能看透她在做什么一樣。
吳玉英回過神來,也冷冷的回了一眼給她。
這種被人看個透的感覺,令她從頭到腳都覺得相當(dāng)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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