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場只留有幾張空位,樂聲又起。
來到橋頭,魅俏抬眸張望了一下前方,看著那落英繽紛歌舞升平的場面,不由得歡喜起來,還不忘拉起安林的手向前奔去。
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乍然出現(xiàn)在眼前,百里空城眼中閃過亮光,看著魅俏的身影漸漸走近,他開始滿意的笑了,尤其是她今日身著這身暗紫色他格外滿意。
魅俏走在人群中,望著前方坐在主位的百里空城,他也穿著一身紫色錦袍,魅俏這才知道為什么旁人看她的眼光都那么奇怪了,原來他今日囑咐著婢女給她換上這身衣服是這個目的,而她和他身著的衣服就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夫妻錦服。
安林看過魅俏眼中的一絲尷尬,不禁笑了起來,而安林的出現(xiàn)卻也讓坐在上方的白泧衣震驚不已,但他卻沒有像往日一般走下去與她說笑,而是裝作視而不見。
安林本想尋找一下東方冥羽坐在哪里,然而,她隨性的一扭頭,便看到了東方冥羽正在低頭飲酒,旁邊還坐著一個女子,安林蹙眉,那個女子是誰?為何她覺得那個女子的面貌如此熟悉?而這一幕卻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刺眼。
此時東方冥羽一抬眸,見安林和魅俏站在一起,眼眸頓時一亮,但立刻又轉(zhuǎn)為沉郁。
百里空城放下手中的酒樽,緩緩走向魅俏,“夫人姍姍來遲,還不趕快隨我入座?”
魅俏瞪著眼睛驚愕的看著他,他剛剛說什么?“夫人?”
“誰讓你這個宴會設(shè)的那么遠!”魅俏說完,見百里空城等的有些不耐,可林兒怎么辦?
魅俏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安林扯了扯嘴角,斂起心中的波瀾,淡淡笑道“沒事,去吧?!?br/>
百里空城自然看得清現(xiàn)在的情形,他終于明白魅俏現(xiàn)在為什么離不開安林了,原來……
想到這時,百里空城目光一掃,看著東方冥羽不顧一旁的美人,而他只是飲酒不語,想必也是推脫不了,認識他這么久以來還從未在他眼中見過如此在意一個人呢,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安林了,做為好兄弟他怎么可能不幫他這個忙呢!
沒想到在這時,東方冥羽順勢使了一個眼色給他,他相信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會改變,百里空城恭聲道“安姑娘請這邊就坐吧!”
安林點了點頭,不失禮貌的微笑著回應(yīng),其實心中已經(jīng)被那種酸澀的失落給充斥著,百里空城給她找了一個距離東方冥羽偏遠的位置,連百里空城都看的出來,他又怎會不知?原來他的身邊已經(jīng)早就有了別人,看來自己卻是很多余的,只能說明,他對她僅僅只有同門情意。
是啊,以她的身份根本不能和他坐在一起,安林只能用微笑來掩飾著心中撕裂般的疼痛,此刻,東方冥羽一個眼神也不曾落在她身上,即使是她抬眸看過去,他神色也是淡淡的,眼睛看向了別處。
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在他面前示弱,于是在那淚珠將落之時,硬是被她狠狠逼回了眼眶。
捕捉到安林的失落,東方冥羽眸中劃過一抹不動聲色的光芒,可是她那樣隱忍的笑意看在他的眼中卻是心疼不已,身像是被冰水浸過,一股涼意順著脊背蔓延而上,可見她發(fā)絲凌亂,衣服上還沾染上了點點血斑,東方冥羽不由得擰緊眉心,方才是出了什么事嗎?
一同坐在主位的白泧衣,見安林一人僵在原地,雖然表面看起來柔弱的她,但那一對清眸背后所隱藏的,卻是倔強的柔韌,看到她那孤單的身影。
白泧衣猶豫了起來,為什么自己還是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此刻,他多想拉住她坐在自己身旁,可是卻總有一種意識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能對她心軟,感情不是他可以觸碰的。
白泧衣一直能感覺到前方有一對透著邪氣的眼神一直凝視著他。
當他收緊眼中神色看過去時,卻發(fā)現(xiàn),觴澪正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自己,怕引起他們的注意,觴澪便又向著白泧衣舉杯。
白泧衣狠狠的喝掉手中的酒,他這是在干什么?是想看看他會不會下去幫安林嗎?那么今日可能要令他失望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心軟,也不會再花心思在安林的身上。
安林只覺得每走的一步都像是壓著千斤重一般,周圍的人都靜謐的可怕,當她快要靠近那個座位時,她終于可以松住一口氣了。
突然間,一陣微風朝她吹過,手腕間微微一沉,一股溫暖的熱流感染著她,將她這黑夜中的寒冷中帶了出來。
當她凝神看去,一個長相俊美不染俗塵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微風都好像在聽他的使喚,吹動著他的一縷縷長發(fā),連從他的眼神中都能看出那種讓人難以忘懷的溫情。
安林的小臉上立刻騰起兩朵紅云,心中暗驚,她只是他被看了一眼,為何她的心跳竟然迅速加快?怎么這種感覺如此熟悉,好像在什么時候她也被這樣的溫情給震驚到過。
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滿是驚訝,而令他們驚訝的不是安林,而是眼前的這個男子。
“蝴蝶呢?”男子薄唇輕啟,僅僅三個字便讓安林震驚不已,“蝴蝶?”安林忍住心中的萬分驚愕,定睛的看著他,難怪覺得他如此熟悉,這樣的氣息和溫情只有在那夜發(fā)生在她眼前,果不其然,安林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原來他就是那天在氾域為自己用重金買下蝴蝶的那位大哥。
一種難以言表的興奮蔓延至安林的心中,這種感覺不同于她對東方冥羽的那種,反而更像是至親的感覺。
在她猶豫之際,男子向她微微一挑眉,安林便馬上反應(yīng)過來,她不能讓別人以為他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于是,她以微笑回應(yīng)著他“蝴蝶,飛走了。”
男子聞言,溫然一笑,果然還是小機靈“隨我入席吧!”
盡管眾人有多疑惑,看他們此舉就好像是多年摯友一般有說有笑。
安林微微一愣,任憑著自己被他這樣拉住,不動聲色的朝著前方走去,隨著腳步越來越遠,她發(fā)現(xiàn),原來他的身份也是不同于常人,他卻是奔著那奚族首位的三個位子上去的,她心中有些驚訝,聽說奚族的三座神塔是由儷水莊、氾域、長生閣合并而成,難不成……他是長生閣的人?
安林與他坐在一起之后,樂聲又起,此刻,她覺得這遠遠比剛才要更尷尬,她居然坐在他與白泧衣之中的位子,安林眉心不知不覺的蹙了起來,今天的白泧衣居然一句話也不和她說,以前他還不都是主動來找她說笑的嗎?
安林只覺得這種喧鬧的氣氛中十分壓抑,總感覺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將來臨。
她一抬眸,便看到東方冥羽墨眸散發(fā)著復雜的光芒凝視著自己,她微微擰眉,揮去心中的不快,將目光轉(zhuǎn)向自己桌前的那杯照射在月光下閃爍的酒杯,她毫不猶豫的拿起一飲而下,令她詫異的是,自己以前不是不喜歡喝酒的嗎?
一旁的白泧衣也面無表情的飲酒,目光朝著左邊一掃,看著安林桌前空著的酒杯,眼中帶著深沉的光芒閃過,同時心中的疑惑也無人能解,“她,居然認識慕非翎?”
安林有些無趣的看著酒杯,喃喃自語起來“是不是所有的煩惱你都可以解決???”
慕非翎和她坐在一起自然聽到她在說些什么,看著她自己對著酒杯說話倒是十分有趣,這才輕聲附在她耳邊說道“把自己砸暈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br/>
此刻安林忍俊不禁不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才不要,到時候肯定很疼的,自己把自己給砸傻嗎?”
東方冥羽的位子和安林隔的不遠,雖然他一直都是低頭悶悶飲酒,但慕非翎與她的親昵還是落入他眼底,心中一悶,他倒不知她什么時候和奚族的人走得那么近了。
他耳力極好,雖然慕非翎附在安林耳邊說的話他卻沒有聽的很清楚,但是卻將安林的喃喃低語一字不漏的收入耳中,眼角一抽,他的眸底閃過憂色,東方冥羽抬眸,眼風一掃,目光在空中與百里空城交匯,頓時激出無形的光芒。
百里空城收到他的目光后,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安林,然后接著看向東方冥羽,無奈的聳了聳肩,心中暗自得意“誰讓你先有了美人在旁?!?br/>
婢女從一旁為安林布菜,擺放在她眼前的是一道蝴蝶狀的糕點,色澤十分誘人,將安林從方才的不快中拉了出來,安林拿起筷子正準備伸手去夾,卻不料這時坐在下方的一個男子開口道“莊主與慕閣主都有了女伴,怎么,白域主你的女伴呢?”
他的嗓音也邪魅異常,不似男兒的英武陽剛,到顯得十分陰氣,但他一開口,安林渾身便是一凜,一對清麗的雙瞳猛地瞪大,眼中驚惶閃閃爍爍,臉色也白了幾分。
這男人與自己的年齡不相上下,長著一張白凈的面龐,一對細長的眼睛妖嬈魅惑,看上去竟是比女子還要妖媚幾分。
若是方才在這黑夜,她還有幾分懷疑自己認錯了人,此刻一聽到那邪氣的嗓音,便知道萬萬沒有錯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那次在她和東方冥羽被血鴉襲擊后,她墜入懸崖,后來不知為何被召喚到一個充滿虛幻物體的宮殿,座上兩旁其中一人就是這個男的。
再看眼前這人,雖是夜晚,但她卻能看到在他身后有隱隱纏繞的黑氣。
安林咬緊了嘴唇,當初她以為自己要掉下空中就這樣死去,沒想到后來進入了一個宮殿,座上之人還要讓她挑一副奇怪的花紋,結(jié)果,她卻莫名的選到了那個帶有“莯”字的,難道這一切不是被安排好的嗎?從那以后,自己的身邊便會隨時出現(xiàn)奇怪的事情,噩夢連連。
觴澪雖是對著白泧衣說話,可他的目光卻是時不時的看向了她,安林突然打了個寒戰(zhàn),手在桌子下暗暗握緊,指節(jié)都握得發(fā)白,一股徹底刺骨的涼意從背后冒出,想到這里,不由她悄悄抬眸,卻立即撞上好幾道觴澪正打量自己的視線,她心中一凜,又慌忙低下頭去,額角上的冷汗涔涔落下。
由于驚慌,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怕引人懷疑,繼續(xù)夾菜,卻沒想到那只手突然不受控制猛烈的顫抖起來,還帶著一絲被烈火灼燒的疼痛。
“哐當”一聲,酒杯和手中的筷子都落在了桌上,右手越發(fā)的顫抖,安林不想被他們看出端倪,連忙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緊緊按壓住她那發(fā)抖的右手。
慕非翎見狀,看她額頭已經(jīng)冒出冷汗,關(guān)切的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安林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有些累了?!敝钡剿龑㈦p手放在了桌下,觴澪將她此刻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對,就是要這樣,就是要讓你恐懼?!?br/>
一旁的白泧衣已經(jīng)察覺到了異樣,他眼底的余光閃過一絲擔憂,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觴澪在暗自操控,但他還是沉默不語。
安林此舉卻更是引來關(guān)注,東方冥羽雖然低著頭,但卻將她見到觴澪時的驚慌和害怕看在眼里,墨黑的眸慢慢瞇起,他舉起酒杯,隱去眼底的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