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分鐘后,我強(qiáng)制自己冷靜了下來,這說明什么?說明我不是聾了就是啞了,而對于一個平時都正常的人來說,這種轉(zhuǎn)變其實是很可怕的。一時間,我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時,十八支好像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咳嗽,出于本能我便回頭去看,一看之下,就見他側(cè)在桑吉后,只露出半張臉,臉上的神色竟十分古怪。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他感應(yīng)到了我回頭,這個古怪在我回頭這一看間迅速隱去了,轉(zhuǎn)而被一種茫然所取代,一副茫然間只在等待我繼續(xù)引路的樣子,我又看錯了?
可是,不管看錯還是沒看錯,他又是真的咳嗽了還是沒咳嗽,總之隨著這一聲,我竟意外地完全冷靜了下來,心中的惶恐,緊張,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了,心態(tài)一平和就猛然發(fā)現(xiàn),聽覺恢復(fù)了?
最初我還有點不敢相信,試探著自己發(fā)出了一個單音,結(jié)果,還是沒有聽見,看來,是我的喉嚨出了問題。不過這會兒,我已經(jīng)不再那么驚愕了,依稀領(lǐng)悟了這洞應(yīng)該是被布置了一種可以影響人的五感的陣法,對我,是發(fā)聲上的影響,對桑吉,應(yīng)該是視覺,再加聽覺?那么,對于十八支,又是哪一方面的呢?但不管怎樣,現(xiàn)在好像都不是研究這些問題的時候,最主要的,還是前進(jìn)。
于是我邊整理情緒邊再度向前爬去,“看來遇事還是得冷靜”誰知“呀”這個感嘆詞兒還沒說到,前方突然再次發(fā)生了一次詭變,而這次它讓人匪夷所思的程度,我想每個人若不是真正遇到,肯定不會想到事情竟然會發(fā)展成這種樣子!
只見那煤油燈的燈桿子猛然一沉,就像前方有什么東西抓住了它,緊接著便用力向前拽去,但這沒有什么好值得匪夷所思的,真正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燈頭是用一根油繩連下去而不是焊在燈桿子上的,我之所以這么特別強(qiáng)調(diào)是因為從繩子作為連系物這一點上考慮,前方在受到外作用力的情況下,燈頭是不可能不產(chǎn)生晃動的,然而此刻,它就是直指著地面,紋絲不動,注意,是紋絲,還不動!
所以事情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超出常理范圍了。因為你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東西,竟然可以在拖拽著燈桿子的同時又保證了重力與前進(jìn)的阻力、加上我的反作用力,以及其它一些我說不上來的力,這些力相互作用,讓它們又正好交匯在一個均衡的受力點上,你可要知道,只要任何一道力稍占一點優(yōu)勢,那燈頭都斷然不會不動,況乎說紋絲。
然而它此刻就是不動給你看了。
既然無法解釋,那就不去解釋。我自始至終奉行的一句話就是:真相總會大白。實在不白的話么,黑著也行,反正不要命就行了。
這時,我因出于本能而緊緊攥住燈桿的手,手指好像都僵掉了,松與不松似乎都不是最好的選擇,那東西究竟是什么呢?它又為什么要這樣做?
答案實在讓人費解,因為它就是不向前拉,我也會過去的。說實話,老頭子這不知從哪搞來的裝備其實是十分精良的,前方三米左右的范圍內(nèi)我清晰可見,甚至周身附近石壁上的紋路我都看得清,然而就是這樣,空曠的視野里仍舊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一根燈桿兒,以及那死死垂著的燈頭。
估摸兩三分鐘以后,那力道仍然存在,然而它就是拉,沒有任何其它的舉動,這讓我更加困惑,卻也妥協(xié)了,算了,不管是什么,我們都要向前。這么想著,我也不想再較勁兒了,然而就這一閃念間,一個小道道突然從我大腦皮層的褶皺間十分不厚道地蹦了出來。
那就是拔河!所以,假設(shè)這就是一場拔河比賽,那么如果我突然松手了,對方會怎樣?況乎說,在他身后還有個坑!
這么一想,我不由十分小人得計地壞笑了兩聲,下一秒,五指一張,已然松開了手。
不出所料,那燈桿子嗖地一聲就射了出去。我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前方猝然就騰起一團(tuán)火球,而后砰地一聲,火球夾著青煙落了下去?;鹎蛳г谝暺骄€下方時青煙還在蛇一般扭擺著,似十分不甘心被拖拽下去,但因此我可以斷定,前方果然有坑。不過,聽剛才的動靜,好像是燈油潑了出來,玻璃燈罩子因承受不了這種氣體的驟然釋放爆炸所引發(fā)的,并不是什么東西摔在下面發(fā)出的。難道說,沒中招?
我又側(cè)耳聽了一會兒,一點動靜也沒有了,無聲無息地,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跑了?還是掛了?可不管怎樣,我好像都算計了人家一回,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其實我不想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好像還不至于太笨嘛!下一秒,我忙拍了拍自己的臉皮,心道:“自戀也得看看場合??墒恰舨皇窃谶@里,我又何嘗敢有一丁點的自戀呢?”有些話不曾提起,有些事不愿回憶,在過去的十年里,有多少時候,我都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活著對于我來說,就要卑微得,甚至不如螻蟻……
十年的記憶,對我來說其實并不幸福,我的爺爺,他和別人的是不一樣的……
忽然,十八支好像又咳嗽了一聲,我心道他今天怎么這么愛咳嗽,不過這也讓我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又走神了,忙向四外張望了一眼,即刻想:“不行,這洞邪得狠,總會不自覺間干擾人的情緒,看來還得加離開的速度?!泵κ諗苛诵纳?,我向前方望了一眼,那坑就近在咫尺了,暗暗給自己打了口氣,然后就就著這口氣,我一下子就爬了過去。
近前一看,果真是個大坑,可燈光是直打過來的,照不到底,只依稀可以見到下方有些黑影,一個包緊挨著一個包的,看來坑底的地勢竟極不平坦,我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視線習(xí)慣性地從對面坑底向上游走,誰知這一“游”,眼珠子登時就動不動地方了,“這些東西,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