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隨行的仵作便就上前,針對沈月手里的食物,以及手上的傷痕,皮膚,骨骼等,一一查驗。
縣令下村之時,特意帶了仵作,侍衛(wèi)等。為的就是擔心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好巧不巧,真的遇上了。
仵作當場驗尸,圍觀的人被侍衛(wèi)驅(qū)散道到一丈之外。
很快,仵作便得出結(jié)論。
“大人,死者因長年累月被人毆打,體內(nèi)已有出血現(xiàn)象。如今,食物卡在喉嚨,當是窒息而死。不過,并不像是自己做的,而是外力塞入?!?br/>
話音剛落,莫紫園立刻爬起,跌跌撞撞沖到莫老太身邊,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
“說!是不是你!”莫紫園此刻像極了炸毛的貓咪,一不留神就會將面前的人撓得滿臉抓痕,“我親眼見到你進了廚房,你的袖子上有糕點的碎屑。你說,你都做了什么!”
莫老太張著嘴巴,一個勁地搖頭。
而此刻,她已經(jīng)不能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否認。
卻也沒有人在同情她……
莫紫園背對著眾人,原本憤怒的臉上此刻只有陰森可怖的笑容。
她緩緩啟唇,聲若蚊蠅,“在你欺負我娘的時候,就該想到,今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br/>
莫老太僵在那,渾濁的雙目瞪得溜圓,眼前的女娃娃還是當初那個任自己打罵的小丫頭嗎?
如今,為何會變得這般心狠手辣?
她這是要害死自己的親祖母吶?。。?br/>
“啊,唔唔,唔唔唔……”莫老太一把抓住莫紫園的頭發(fā),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白眼狼給掐死。
而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縣太爺?shù)拿?,莫老太的舉動無疑是在告訴眾人,這人就是她殺的。
玉娘沖上前來,一把拉開了兩人,將莫紫園摟在懷里。
“你個潑皮老婦,你害死了我的妹子不說,還想當真我的面害死我妹子唯一的孩子嗎?呸,惡毒!”玉娘緊緊摟住莫紫園,沖著莫老太狠狠啐了一口。
她見過這世間惡毒之人,卻還沒見過黃土埋到脖子的歲數(shù),還能作妖害人的老妖婆。
李大人見狀厲聲喝道:“來人,將莫家老太抓起來,帶去縣衙聽從發(fā)落!”
“此外,今日由著鄉(xiāng)親父老見證。因莫家門風不正,蓄意毆打發(fā)妻,意圖將未曾及笄的女兒許給他人,且毆打。本官宣判,即日起,死者沈月與莫家莫來和離。莫來你且擬定和離書一封,立刻交由沈家,由沈家人帶死者回去。”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驚愕。
出嫁女即便是和離,也斷然不能拉回娘家葬了去。
這對于他們來說,那可是十分的不吉利。
甚至會影響娘家兄弟的風水,輕則倒霉;重則喪命!
“謝…謝大人!”沈陽磕頭在地,咬牙強忍著眼淚。
人都沒了,還管什么風水?
生前沒一天好日子過,這死后,難道還不能尋著舒服的地去嗎?
“唉…………”
一聲聲嘆息和議論之聲四起。
既然沈月的死落下帷幕,現(xiàn)在就是自己和莫來的事了。
葉青葵抽泣聲又起,跪在地上掩面痛哭,“大人,我,我只不過是名農(nóng)婦罷了,剛剛嫁為人妻不久。只因相公出門辦事,就要被人這般侮辱,這讓我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相公……”
葉青葵低著頭肩膀聳動得厲害,她瞥了一眼躺在那,臉色漸漸晦暗的沈月,心也隨之提了起來。
得要加快進度才是。
李大人擰著眉,剛剛那一幕自己也見著了,但這是尚且沒有任何真憑實據(jù)。
到是有些棘手。
眼見著自己的母親被帶走,莫來酒醒了大半。他不斷的回憶著,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自己剛剛不還是和葉青葵在屋里你儂我儂嗎?
怎么一轉(zhuǎn)眼沈月死了,娘被抓了,女兒的話他也聽不明白。
剛剛只顧著反駁,全然沒有將事情理出個所以然來。
“大人,大人我,我剛剛是喝多了,我什么也不記得了。”莫來跪爬數(shù)步,來到李大人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頻頻搖頭,“不對不對,我,我喝醉了。沈月怎么死的我真的不知道,和離書我可以給!但,但是和我娘有什么關(guān)系?”
李大人居高臨下,用著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見的聲音開口道:“你女兒親眼見著你母親去過案發(fā)地點,且,你母親的袖子上,有和死者嘴里相同糕點屑。”
聞言,莫來翕動著唇,怎么會?母親絕不是一個能動手殺人的人。
可能脾氣是壞了點,可畢竟年紀大了,開始孩子氣了。
這是可以理解的吧?
“可……”
“夠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有你女兒作為人證,你和你娘一個都跑不了。”李大人冷著臉,瞧著莫家正堂內(nèi)的所有人。
今日在場之人,皆是人證。
“你當眾調(diào)戲親戚,逼得人無地自容。來啊,抓起來一并帶走?!?br/>
話音剛落,又有侍衛(wèi)上前,將莫來抓起押著他往縣衙而去。
李大人伸手扶起葉青葵,嘆了口氣,欲要開口又知曉此刻,任何話語都是蒼白的。
“你且安心,我定會依法辦事。一個時辰之內(nèi),必會托人給你送來莫來與死者的和離書。”
葉青葵再次拜謝李大人,目送一行人離去。
李大人走了幾步腳步一頓,轉(zhuǎn)身看向葉青葵,“有些事,須得抓緊時間,過時不候?!?br/>
葉青葵猛然抬眸,撞上了李大人那雙含笑的眸子。
他知道了?
葉青葵不做多想,轉(zhuǎn)而走到玉娘等人面前。
看熱鬧的村民重新聚集在一起,將正堂圍得水泄不通。
“怎么樣?”
“你們放心,咱們清水鎮(zhèn)的縣令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br/>
“就是,我之前在村頭遇見他了,問了我不少的話!”
聞言,葉青葵這才明白。
看來僅憑著自己片面之詞,這位李大人是不信的。
之所以能夠這么快定案,私底下定然是收集了不少的證據(jù)。
莫紫園站在那,默不作聲。
周圍的人見安慰無果,也都紛紛散開。
這人家從喜事變成了喪事,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任誰也接受不了。
看熱鬧的人盡數(shù)離開,屋內(nèi)就只剩下沈家一家人。
沈陽呆坐在地上,腦海中都是自己的妹妹從前的音容笑貌。
只是自己休息了一小會,這人怎么就……
“這怎么回事!小月的臉怎么漸漸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