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以后,黃慧珠就和譚飛一起偷偷摸摸的監(jiān)視李穆。譚飛雖然嫌黃慧珠礙手礙腳,可是那條忍者短褲沒到手,只好保持曖昧親切的樣子,免得得罪了她。偏偏這黃慧珠把那條短褲視若珍寶,吃飯睡覺都不離身,自己又是扒手出身,譚飛想偷都沒法子下手。不過黃慧珠的耐性沒有譚飛這么好,跟了李穆幾天,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重要線索,就不耐煩了。這天中午,李穆郭玉吃完飯照例在片場辦公室休息,黃慧珠譚飛兩個照例在辦公室隔壁的雜物間偷聽。就快要靠期末考了,李穆和郭玉不是商量電影的事情,就是在復習看書做練習什么的。
“我說,我們這么監(jiān)視,要監(jiān)視到什么時候?。俊秉S慧珠抱怨說。
“直到我們有所發(fā)現(xiàn)啊。”譚飛已經(jīng)監(jiān)視了好幾個月,也不怕繼續(xù)監(jiān)視下去,再說最近形勢很好,不怕拖時間,“李穆訂婚以來,都沒有出去勾三搭四了,好像?!?br/>
黃慧珠卻誤解了譚飛的意思,以為譚飛嫌棄這李穆怎么還不開始喝酒吸毒打老婆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阻礙了劇情發(fā)展,安慰他說:“也不一定要出去才能勾三搭四,在片場也能啊。片場這么多熱情奔放的漂亮女孩子?!闭f‘漂亮女孩子’的時候還加了重音,暗示譚飛自己就是‘熱情奔放的漂亮女孩子’中的一員。
“說起來,那李穆和他家的那個法國廚師好像有點不清不楚的,可惜我調(diào)查了很久,都沒發(fā)現(xiàn)他們是什么時候勾搭上的?!弊T飛搖搖頭說。
“我知道?!秉S慧珠讓譚飛大吃一驚,“就是一月……幾號來著?我忘記了,反正就是有一大幫非洲黑鬼來我們國家開會那天。那天李穆家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李穆和索非亞,那個法國大廚叫做索非亞你知道吧?她就在那里洗澡,一邊洗一邊發(fā)出很**的呻吟,洗了不知道多久,索菲婭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叫……”黃慧珠說到這里停住了。
“叫什么?”譚飛正聽得過癮,連忙追問下文,“不對,你在騙我吧?說的好像你也在那浴室里面一樣。你說你聽見尖叫也就罷了,連呻吟都能聽得到?”
“我在李穆的衣服上裝了竊聽器啊。”黃慧珠白了他一眼,這種常識都要問。不掌握情報,不知道男主角的行蹤,被欺負的時候怎么讓男主角看見?他看不見,怎么趕過來英雄救美?沒錢付房租的時候怎么讓男主角知道?他不知道,怎么會幫女主角付房租賣人情?“可惜有竊聽器那件衣服被他拿去洗了,我還沒來得及重新裝一個?!?br/>
“你會用竊聽器?”譚飛頓時把黃慧珠從‘普通花癡’劃到‘掌握先進技術的花癡’那一欄去,行動目標也從‘騙到褲子就甩了她’變成‘一起監(jiān)視李穆’。
“竊聽器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上到處都有賣的,幾十塊錢一個?!秉S慧珠滿不在乎的把秘密透露了出來。
“啊,原來是這樣?!弊T飛又把她從‘掌握先進技術的花絡資源的花癡’上,行動目標變回‘騙到褲子就甩了她’,“對了,你說索菲亞尖叫一聲,之后怎么樣了?”
“之后?之后李穆就去問有什么事情,索菲亞說浴室里有老鼠,還站在浴缸外面不肯走,叫李穆進去趕老鼠,李穆就進去了,然后他們就……”黃慧珠很想把之后的聲音原原本本的說一遍,再加上自己對他們采用體位姿勢的推測,還有攻守能力的評論……可惜自己正在扮演純情處女,說這些話有損形象。
“原來是這樣的?!弊T飛覺得十分順理成章,不過李穆泡妞這樣的事情沒什么好聽的,還是辦正事要緊,“索非亞的事情遲點再說,我們繼續(xù)偷聽吧。”然后拿起聽診器貼在墻上繼續(xù)偷聽。
這幾天的辛苦沒有白費,聽診器剛貼到墻上,譚飛和黃慧珠就聽到了李穆正在對郭玉說一句非常經(jīng)典的av臺詞:“嘴里說不要,身體還是蠻老實的嘛?!?br/>
(譚飛和黃慧珠光顧著自己說得高興聽漏了的部分:李穆復習得累了,忽然發(fā)現(xiàn)郭玉的飯盒完全沒動過,就問她:“今天不舒服嗎?還是飯盒不合胃口?怎么沒吃東西?”
郭玉的肚子‘咕’的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啦,最近太忙沒足以飲食,小肚子都出來了。所以人家打算不吃中午飯減肥?!?br/>
“肉肉的不是挺好嗎?”李穆?lián)е?,雙手按在她胸部上,“還有,你的咪咪本來就很小了,要是減肥再把咪咪減下去怎么辦?”
郭玉被摟著撫摸的時候滿臉紅暈,聽到這句話呸了一聲:“去死,我就是要減?!痹挍]說完,肚子里又是‘咕’的一聲。
李穆拿起郭玉放棄的飯盒,打開,夾起一塊炸魚遞到郭玉嘴邊說:“今天的炸魚很好吃,外焦里嫩,又酥又軟。”
郭玉推開李穆的手說:“我不吃啦?!闭f著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幾聲。
浴室李穆就說了那句著名臺詞:“嘴里說不要,身體還是蠻老實的嘛?!保?br/>
譚飛和黃慧珠當然把這句臺詞誤解成另外一個意思,譚飛還沒想好該怎么做,終于等到預定劇情出現(xiàn)的黃慧珠已經(jīng)拉著他跑了過去,一腳踢開辦公室的門(本來就沒鎖),大叫一聲:“什么?”
在他們進來之前,郭玉和李穆拉拉扯扯的,一不小心就把飯盒打翻了,正忙著擦拭身上的污跡。譚飛黃慧珠忽然闖了進來,郭玉臉皮薄,不好意思覺得當著別人的面還賴在李穆懷里,連忙掙脫。這個場景落在黃慧珠眼里,這就是李穆仗著未婚夫的身份調(diào)戲郭玉,郭玉掙扎反抗,但又不能對別人說,只能默默背人流淚。
郭玉看到譚飛,尷尬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想起和他交往過的那幾天,不知道該怎么和李穆說,只好低著頭不說話。在黃慧珠看來,這當然就是‘說過自己過得好幸福,卻被揭穿了謊言,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場景。
“什么什么?”李穆問,“譚飛,你怎么來了?”
“我……那個,聽說你們在這里拍電影,所以來看看。”譚飛支支吾吾了一陣,終于想起一個話題,“我還認識了黃……”話到嘴邊卻忘記了黃慧珠的名字,只好說“黃姑娘呢。她在電影里演忍者……”
李穆當然知道黃慧珠在電影里演忍者,但出于禮貌,也只好回應:“演忍者啊?演忍者好啊。我們這次有十幾個人演忍者呢,其中就是黃小姐的戲份最多?!?br/>
這時候黃慧珠認定這忍者的角色是美麗善良的郭玉給她的,而這李穆則肯定是阻撓的一方,最后不知道郭玉花了什么代價他才答應讓黃慧珠演這個角色——這充分說明就算使用不正確的推理過程和推理材料,也可能會獲得正確的推理結果。
“那你還刪我的戲。”既然譚飛和郭玉兩人已經(jīng)‘無言相對,欲語還休’過了,再呆著也沒有什么意思了,黃慧珠冷冷一哼,就把譚飛拉走了。
“沒想到譚飛又交新女朋友了?!崩钅聦裾f。之所以說‘又’,當然是在暗示郭玉,他知道郭玉之前和譚飛交往的事情。
可是郭玉這樣的傻妞怎么聽得明白這么含糊的暗示,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你說他們在隔壁干什么?”
“孤男寡女在中午休息的時候跑到無人的房間,還能干什么好事?!崩钅乱χf。
“那我們也是孤男寡女在中午休息的時候跑到無人的房間啊?!惫裾f,“你想做什么好事???”
“那當然是復習功課了?!崩钅率樟诵θ?,一本正經(jīng)的說。
“去死?!惫胥@到李穆懷里,“你沒看到他們都戴著聽診器?”
“聽診器?”這個李穆倒是沒有發(fā)現(xiàn),“用來干什么的?”
“還能干什么。”郭玉說,“當然是用來……玩醫(yī)生游戲的?!彼钅碌男兀酚衅涫碌卣f“你的心跳怎么這么慢?。窟@么慢可不行,要不要我來讓你的心跳快一點?。俊闭f著把衣服掀了起來,抱著李穆蹭,“怎么樣?心跳有沒有快一點???”
“你從哪里學回來的?”李穆開始吃不消了,連忙推開郭玉。再過十幾分鐘就要開始拍戲了,絕對不能被她弄得興起,要不然舉一根長槍對著毛小強,被觀眾看了像什么樣?又不是拍斷背門。
“從你電腦里面的**三級片看來的啊。你沒玩過這種醫(yī)生游戲嗎?”郭玉問。
李穆心想我只干過真醫(yī)生,非常誠實地說:“沒有,當然沒玩過?!?br/>
“那我去買一套醫(yī)生制服,我們今晚玩好不好?還是你比較喜歡護士?”郭玉問。
可惜這些柔情蜜意黃慧珠和譚飛全看不見,他們正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就是附近的餐館)竊竊私語。黃慧珠高興劇情有了進展,譚飛卻在煩惱被李穆發(fā)現(xiàn)了??墒菬罋w煩惱,監(jiān)視還是要監(jiān)視的,最多改進一下監(jiān)視的方法。他要黃慧珠在那間辦公室放了一個竊聽器,躲得遠遠的竊聽,這樣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
黃慧珠擰開接收器,里面只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通了沒有?怎么沒有聲音?”譚飛問。
“唉呀,哪有這么容易?!秉S慧珠仔細地調(diào)整頻率,“幾十塊錢的東西就是這樣的啦?!?br/>
“早知道就買貴一點的了。”可惜譚飛他又不懂行情不知道該上哪里去買。要不然,不要說幾十塊,幾百塊幾千塊他也會買。
“別吵,有聲音了。”黃慧珠說。
接收器里傳出郭玉的聲音:“放手拉,不要!”
(幾分鐘之前,譚飛和黃慧珠沒有聽到的部分:李穆昨天和郭玉玩醫(yī)生游戲,因為李穆今天有武打戲想保存體力,所以檢查ed的時候只證明了三次,令郭玉十分不滿意。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郭玉復習了一會兒,又想起這個問題。
“沒有的事情。”李穆不肯說自己不行,也不敢說郭玉貪得無厭,只好說,“其實呢……是因為,做來做去都是那些花樣,沒有激情了。”
“那你想用什么花樣?”郭玉坐到李穆大腿上去,“你教我吧,我什么都肯做。”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李穆也不好出什么主意。
“我看你電腦里面那些**片,做**的時候,女的舔啊舔啊,然后男的拔出來射到女的臉上去,就好像很快樂的樣子,你說這是為什么?”郭玉說。
“這個……”李穆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男優(yōu)之所以做這種事情,只不過是告訴觀眾‘我已經(jīng)射了,還射了這么多’,并不是射到臉上就會快樂啊。
“我們來試試吧,不帶套子舔,然后你射到我臉上,看是不是真的會很快樂?!惫窦t著臉,把手伸到李穆的褲子上,解開了腰帶。
“不要?!崩钅逻B忙拉住自己的褲子,“哪里很臟的,你要舔也要帶個套子啊?!?br/>
然后郭玉就在那里叫:“不要啦,放手!”)
聽到這句臺詞,黃慧珠拉著譚飛就要去救人,雖然李穆郭玉訂婚了,可是法律上沒有‘訂婚’這種東西,違反婦女意志強行發(fā)生關系依然是強奸。譚飛不信李穆會干那種事情,可是禁不住黃慧珠慫恿,半推半就來到辦公室門前,一把推開門。這時候李穆早就掙脫了,可是兩人也弄得披頭散發(fā),衣冠不整??吹阶T飛和黃慧珠兩人又推門進來,都有點臉紅。
“你們有什么事情嗎?”李穆問。
“沒有,我剛才聽到有人叫‘不要’,擔心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過來看看?!弊T飛說。
李穆對郭玉小聲說:“你看你叫這么大聲,把人都招來了?!?br/>
“哼,你要是乖乖的從了我,我不就不叫了?!惫褚残÷曊f。
黃慧珠的耳朵很尖,可是她的大腦完全拒絕與設定劇情不符的聲音,只做沒聽見。她說:“如果有人要做什么壞事,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br/>
再次成功觸發(fā)劇情,事不過三,李穆企圖強奸郭玉已經(jīng)被撞破兩次了。第三次大概就會發(fā)生‘郭玉向舊情人訴苦’的事件。這個時候要注意和譚飛培養(yǎng)感情,免得他真的重新接納郭玉,那黃慧珠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于是黃慧珠先讓譚飛請吃飯,天天和他廝混在一起,假裝監(jiān)視李穆和郭玉,這兩人也很爭氣,在黃慧珠和譚飛感情一日千里,飛速發(fā)展的這幾天,沒有急著推動劇情繼續(xù)發(fā)展。
這一天晚上,黃慧珠忙了一天下來,洗了個熱水澡,渾身上下都那么舒服,坐在電腦前點了一根煙,就等著去和譚飛去喝咖啡。想著譚飛的種種,她忽然想起,在一本她很喜歡的書里面,有這樣的語句:對一個名人來說,自己的事情,他知道的還不如搜索引擎知道得多。在一部賣座電影里面演一個重要角色,譚飛不大不小也算是一個名人了吧,而黃慧珠自己,等一面世,也會變成一個名人。男人,名譽,錢接踵而來,從此,她就可以和貧窮永別。
在百度上搜索黃慧珠,只有寥寥幾條,都是一個同名同姓的老女人,她是一個什么公司的經(jīng)理。很快,搜索‘黃慧珠’,應該都會變成自己的信息了吧,她幸福地想。離出門的時間還早,她順手搜索‘譚飛’,出來的絕大部分都是第一集的內(nèi)容。黃慧珠隨便點了一條看,上面說的是譚飛勇奪女角選拔賽冠軍……女角?
黃慧珠懷疑這是不頁,她搜索那個選拔賽的信息,一條一條仔細地看站,甚至還有紙質(zhì)傳媒,電視臺都證明,譚飛是女主角選拔賽的冠軍。黃慧珠跑出房間去問包租婆,包租婆也向她證實,譚飛的確是女主角選拔賽冠軍,她一連憧憬地說:“譚飛啊,真是英俊的不得了,我可從來沒見過這么俊的女孩子……后來她去演桃太郎,真是迷死人了……可惜不知道為什么,第二集居然沒她的份,郁悶,第二集不去電影院看了?!?br/>
現(xiàn)在黃慧珠知道了,為什么郭玉會離開譚飛,為什么第一次見面,譚飛就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地向她要短褲。因為她是一個女人啊。一男一女,劇情可以參考言情小說,兩個男人,劇情可以參考bl小說,可是兩個女人,只能參考百合小說了。言情小說到處都是,bl小說大把,可是百合小說到哪里去看?
沒有找到百合小說的黃慧珠,失魂落魄地把忍者短褲送給了譚飛,從此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