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滄溟的不回答,讓云煙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她又問:“你倒是說啊?!?br/>
陸滄溟緩緩壓下一口濁氣,淡聲:“還有四個隱形巨頭,分別是我,歐陽戒,Y先生,以及天涯。”
“天涯不是真名字?”
陸滄溟點頭,“這四個巨頭,除了我和歐陽戒是認識的外,其余倆人,我們都不認識。每次有事商量,一般都是隔著屏幕,或者代理人參與。
現(xiàn)在可以明確的是Y先生是你爸爸,他的代理人是仇豹?!?br/>
讓云煙沒想到的是,爸爸的代理人會是仇豹,而仇虎曾經說過,仇豹一開始為一個老板辦事,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換了老板陸勛辰,而后反被傷害。
而仇豹死的那天,是約見她云煙要告訴她父母的事。
這么看來,如果陸勛辰有心欺瞞她云煙,必然要殺害一切壞他事的人,而仇豹也是其中一個。
陸滄溟清冷地望向遠處的天空,他和歐陽戒一直在找Y先生,那么天涯必然也在尋找。
事情越來越棘手了。
陸滄溟沉沉地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說:“天涯……這個人很謹慎,我們一直不知道他是誰,或者連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男人的心思即使再縝密,也會有疏漏的時候,而天涯這個人,從出現(xiàn)開始,從來沒有原聲說過話,甚至沒有代理人,都是自己在屏幕的那端。
做事非常小心?!?br/>
云煙聽了不語,她沒想到在這么繁榮太平的海城,暗地里卻有一般人看不見的骯臟與血腥。
即使陸滄溟不說他們的交易范圍,她也能揣測出一二來。
涉及到不能攤在明面上的問題,那利益必然都是拿命奪來的,不難想象競爭有多殘酷。
只是,為什么她這個女兒都不知道的密股,陸勛辰會知道?
云煙問陸滄溟:“那陸勛辰為什么會知道?陸勛辰會是天涯嗎?”
陸勛辰……天涯……
陸滄溟想了想說:“應該不會,陸勛辰為什么會知道,或許是有心聽到或者無意聽來的,但是他不會是天涯。
與天涯打了好幾年的交道,我可以確定的是他那個人沒有什么惡意,只是為人異常謹慎?!?br/>
云煙心口被堵了一塊大石頭,這是一個接著一個謎了?還要不要人活了?
陸滄溟看見云煙蔫蔫的,掐了把她的臉蛋,笑說:“好了,打起精神頭,凡事有我呢?!?br/>
云煙勉強裂開了嘴角,有他固然好,可是有他,她也擔心啊。
鬼知道陸勛辰下一步又要干什么?
“回家吧?你看牛奶糖他都無聊了?!?br/>
云煙順著陸滄溟的視線看過去,只見牛奶糖坐在墓碑旁邊,盯著地上的螞蟻發(fā)呆。
云煙走過去,問:“牛奶糖,怎么了?”
牛奶糖抬眼,看了眼云煙,又專注著地上的螞蟻,聲音弱弱的:“媽媽,你說我怎么可以救它們呢?”
“為什么要救它們?”云煙不解地蹲下去。
牛奶糖想了想,小大人模樣地看著云煙說:“那個baba說,他可以踩死任何小螞蟻。”
那個baba肯定不是陸滄溟,云煙緊著眉頭,憋著一股怒火,陸勛辰那個混蛋玩意到底對他兒子做了什么?
陸滄溟也蹲了下來,扯過一旁的樹枝,放在小螞蟻需要經過的地方,只見小螞蟻們一個個爬到樹枝上。
陸滄溟這才問牛奶糖:“你想救它們去哪呢?”
牛奶糖指著高高的墓地說:“那里,那么高,沒人能踩它們了?!?br/>
陸滄溟笑著拿起樹枝,將小螞蟻放在高高的墓地上,而后問牛奶糖:“還擔心它們被人踩死嗎?”
“不了,它們那么高了,沒人踩著它們了。真好耶!”
陸滄溟笑了笑,抱起牛奶糖,牽過云煙,朝來時路走去。
云煙心事重重,牛奶糖時不時冒出的話,讓她恐慌不安。她查過資料,說嬰幼兒時期,缺愛的孩子長大后比不缺愛的孩子犯罪以及自閉的幾率要高很多。
牛奶糖剛回來時,已經是自閉的初期癥狀了。現(xiàn)在,不知道是因為她和陸滄溟的出現(xiàn)讓他暫時壓制了那些負面情緒,還是他足夠小忘性大?
讓人恐懼的,從來都不是已知的困難痛苦,而是未知。
陸滄溟緊緊地拉著云煙的手,溫聲:“要相信愛的力量,牛奶糖在我們的愛中,一定可以和別的孩子一樣健康成長?!?br/>
云煙望向陸滄溟的側臉,他揚著笑看著懷里的牛奶糖,濃濃的疼愛。
牛奶糖一定可以的!云煙堅信。
將云煙送回家,待牛奶糖午睡了,陸滄溟則離開了家門。
知道Y先生是云青山,他必須在問題出現(xiàn)前掐滅任何不良的苗頭。
CD娛樂會所,陸滄溟與歐陽戒席地而坐。
從陸滄溟告訴歐陽戒Y先生的真實身份后,歐陽戒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在想南艷,如果沒有密股的事,云煙不會牽扯其中,南艷也不會跟著遭受無妄之災。
歐陽戒深深吸了一大口香煙,吐出一連串的煙霧,旋即問陸滄溟:“老大,有沒有覺得這種日子很糟心?”
他突然厭倦了這種生活,穿著定制的服飾,吃著山珍海味,住著豪宅,又有什么意思?連個斗嘴的女人都沒有,這樣的日子不糟心是什么?
陸滄溟看了眼歐陽戒,想說‘你該理理胡子了’,終究沒說。
看著云煙跳進江里那一刻,他明白他余生該怎么過了。所以,今天的歐陽戒是昨日的陸滄溟,旁人任何勸慰的話都起不了作用。
陸滄溟掐滅煙蒂,清冷地說:“再糟心的日子,都得撐下去。”
歐陽戒笑了笑,別說,他還真找不到撐下去的理由,除了吉娃娃,她留下的吉娃娃。
長長地噓出一口氣,歐陽戒懶散地往地毯上一躺,淡淡地說:“老大,你接下來什么打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必要時候,正如你說的,糟心的日子改改吧,人一輩子擁有的東西畢竟有限?!?br/>
有她有孩子,也就全乎了。
陸滄溟從CD會所離開時,身后一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意識到被跟蹤,陸滄溟將車子開出了鬧市區(qū),拐進一條縣道。
放緩了車速,陸滄溟已經摸出了車內的手木倉,幾乎在搖下車窗的一瞬間,陸滄溟對著身后的車輪胎來了一槍。
“砰”的一聲,接著是皮帶摩擦地面的“吱吱”聲。
看著后面的車子停了下來,陸滄溟也靠邊停了車。
這么長時間,對方一點反擊的意思也沒有,難道對方沒有敵意?
陸滄溟疑惑不解,小心翼翼地下了車,謹慎地走向車子。
待越走近,陸滄溟看清了車內的人。
張姍姍!
為什么是她?他明明感覺跟著他的車里坐的是男人,還戴著鴨舌帽的。
眼花了?
陸滄溟大步走向張姍姍,拉開車門問:“你跟著我做什么?”
張姍姍早就嚇壞了,本來就不常開車,今天還是偷偷瞞著爸爸開出來的,沒想到,直接被人嘣了輪胎。
而且,嘣她的人不是別人,是她喜歡的男人,陸滄溟。
“問你話呢?”陸滄溟非常不耐煩,想著回去和云煙、牛奶糖一起吃晚飯,哪成想被人跟蹤,開到這么個地方來。
結果,這人卻是張姍姍,這不是純粹耽誤他時間嘛!
張姍姍又是驚嚇,又是委屈,在陸滄溟的咆哮聲中,嚶嚶嗚嗚地哭了起來。
陸滄溟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給云煙發(fā)送了一天晚點回去的短信,隨后靜坐一旁,等著張姍姍哭夠。
張姍姍哭了半天,也不見陸滄溟哄她,氣鼓鼓地瞪著陸滄溟問:“你也不知道哄哄人家?”
看著孩子氣的張姍姍,陸滄溟頭痛不已:“你幾歲了要人哄?”
張姍姍不樂意地嘟起嘴,她跟了陸滄溟大半天了,看著他是怎么哄他前妻的。說來說去,就是不愛他。
“哼,你不哄我,我不會告訴你一件天大的事!”
張姍姍賭氣地睨著陸滄溟,她長這么大,真的沒在哪里吃過憋,唯一的憋屈就是陸滄溟給的。
小女子報仇,一百年不晚!
陸滄溟無動于衷,一個孩子氣的千金小姐,能有多大的天大的事?
張姍姍見陸滄溟沒有反應,不甘心地說:“和你的前妻有關?!?br/>
陸滄溟目不斜視,薄唇輕啟:“她是我的愛人?!?br/>
糾正張姍姍口中“前妻”的不當稱謂。
張姍姍氣結,卻又好羨慕云煙,那個可以享受陸滄溟霸道專橫寵愛的女人。
“你就不關心我要說的大事?”
陸滄溟看著夕陽已經沉下了山頭,不耐煩的說:“張姍姍,你別糾纏我,我這輩子只愛我的老婆,她叫云煙,不會是任何人,只是她。
至于你口中的大事,我好像記得叮囑過你,你敢詆毀她一個字,我要你好看!”
張姍姍氣的胸口痛,想扭頭不告訴他了,不過,她雖然嬌縱跋扈,可心沒壞。
“和你孩子有關。”張姍姍透露了半句,在陸滄溟這里吃了憋,她也想陸滄溟可以求她一回,也算扳回點面子。
陸滄溟冷眼掃過,“孩子,牛奶糖就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問題?”
不管那份鑒定,是真的出了問題,還是沒出問題,云煙認定牛奶糖是他們的孩子,他也就這么認定。
“好吧,知道你們恩愛,拿著吧?!?br/>
張姍姍塞了一份文件給陸滄溟,自顧自地跑向陸滄溟的車子,放話說:“我車被你摧毀了,你今天務必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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