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宸山上霧蒙蒙的,此時還不到六點,山間小道上之余陸曼汝一人在辛苦攀登。
青石板鋪的臺階早已被晨霧打濕,濕漉漉得滑極了,陸曼汝四周環(huán)顧確定無人后,不耐煩地甩開手中隨地撿的一根撐地樹干,提氣運勁,足尖點地,輕踩石階,動作翩然間飛躍在山林。
昨日深夜,一張寫了地點的信箋被偷偷地從窗縫中塞進陸曼汝的臥房。
信箋很短,只有區(qū)區(qū)三字:靜慈寺。
無論是信箋上帶著的淡淡香火氣,還是紙上游云驚龍暗藏金光的字體都在提醒著她,這封信箋出自一位得道高僧之手,同時,也是她想要找到的那個人……
思緒萬千間,陸曼汝腳下動作不停,不過是短短半刻鐘的功夫就來到了了靜慈寺的寺門口。
青煙裊裊,佛光普照,看得出來這里是一個香火鼎盛的大佛寺。
陸曼汝屏氣靜心后,鄭重地抬腳跨過寺門口高高的門檻。
“女施主,請隨我來。”
一位眉清目秀的小沙彌從一旁走出,向陸曼汝合掌致意。
“好?!?br/>
陸曼汝笑著跟上了小沙彌的腳步。
這小僧唇紅齒白,眉眼精致,煞是好看!
“小師傅今年幾歲啦?”
“比你小就是了?!?br/>
凈和薄唇微啟,吐出的話和他溫文和善的形象完全相反。
“施主不會是也看上了我的美色吧,凈和可是出家人。”
話罷,凈和掩了掩衣襟,雙掌合十,阿彌陀佛。
陸曼汝眉頭跳動,忍了又忍才克制住一掌把面前的小沙彌劈成兩半的沖動。
“凈和師傅可真是伶牙俐齒!”
“不敢當,不敢當!”
凈和聲音清脆,透著濃濃的笑意。
“不過,住持倒是每回都會讓我去山下化緣?!?br/>
“原來如此?!?br/>
陸曼汝唇角微勾,聲音緩緩。
“……我過會兒一定會記得給貴寺添上一筆香油錢的?!?br/>
“免得小師傅的癔癥病入膏肓無錢醫(yī)!”
“你!”
凈和停下步子,回首怒瞪陸曼汝,要不是脖子里掛的佛珠在提醒他,怕是要氣得跳腳。
“你什么你,你迷路啦!”
“還不快走!”
陸曼汝目光淡淡,卻透著說不盡的嘲諷。
接下來的路,兩人一路無話,凈和帶著陸曼汝來到了寺廟的后山處。
后山的視野絕佳處有一處小竹亭,里頭坐著一位穿著□□的老者正在煮水烹茶。
“小友來啦?!?br/>
住持低沉和藹的聲音略顯沙啞。
“凈和先退下吧?!?br/>
陸曼汝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這位就是那個給她傳信的得道高僧,渾身佛光籠罩,法力高深莫測。
陸曼汝朝他點頭致意后才邁開步子朝竹亭走去。
“小友嘗嘗?!?br/>
陸曼汝一落座,住持就從旁遞來一小盞清茶。
“好茶!”
茶水清冽,雖然苦澀有余但回味極甘。
在陸曼汝心里這茶自然算不得極好,可也別有意趣,早早地爬了一趟山早已口干舌燥。
住持默不作聲地拿過茶盞,再次滿上。
“這茶葉就產(chǎn)自靜慈寺的后山之中,如若還入的了小友之口,待會兒可以帶些回去?!?br/>
“這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只可惜炒茶之人手藝不佳……”
陸曼汝眼睛微瞇,盯著那盞茶水許久后才端起來一飲而盡。
“大師不防有話直說,今日找我來究竟所謂何事?”
“人老了話就多了,小友莫怪?!?br/>
住持側(cè)過身,手指天際。
“小友可曾看出什么?”
“白云壓境,旭日難升……今日是個陰天?!?br/>
陸曼汝一本正經(jīng)道。
“哈哈哈……”
住持朗聲大笑。
“小友再看?!?br/>
“……風雨欲來?!?br/>
陸曼汝頓了頓,正言道。
“是啊,這天要變了??!”
話罷,大師臉上笑意全無,愁容滿面。
“可這與我何干?”
陸曼汝收回視線,垂眸認真地看著地上竹板的紋理。
“這本來自然是與你無關(guān)的,小友早已在天道之外不是嗎?”
“這道劫會應(yīng)在千千萬萬華國人頭上,其中當然也會有你的身邊人,你是無法真正的置身事外的?!?br/>
大師笑著看著陸曼汝,語氣親切而誠懇。
“小友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出來了吧,貧僧快要圓寂了。”
說到圓寂時,大師的語氣依舊無比的平和,聽不出一絲懼意。
“將來倘若大難關(guān)頭,還望小友能夠出手幫持一把?!?br/>
“你是知道些什么?!?br/>
陸曼汝定定地看著大師,許久后才開口道。
“……我之所以會來到這兒,就是因為這個嗎?”
倘若是如同師父兄長那般入世參政,說實話,陸曼汝并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