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草原上營養(yǎng)不錯???果然野蠻人適合野蠻的環(huán)境。”商慕言一開口就忍不住有點后悔,他也想試著和商月棠好好相處,可不知怎么,一開口就變成了冷嘲熱諷。
心底里總有一種怨念,恨她十年連一個電話,一句問候也沒有。
商行宇微微一皺眉,看了商慕言幾眼,眼神透著幾分冷峻。隨即他看向商月棠,盡可能笑得極盡溫和?!把绢^,準(zhǔn)備好回家了嗎?”
商月棠點點頭,轉(zhuǎn)身向商行宇,落落大方打了個招呼,“哥,好久不見了。祝你生日快樂,都沒想到今天你會來接我?!?br/>
商慕言一撇嘴,冷冷扯了扯唇角,“過來接你只是順便,主要想陪爸過來看下礦產(chǎn)的?!?br/>
如果是在前世,這句話大概足夠她心中一陣刺痛了,可是如今,商月棠不過微微一笑,“是嗎?還是謝謝哥?!?br/>
商行宇看了看這個房間,實在是太小了。他轉(zhuǎn)身看看商月棠,“這么多年,委屈你了。”
“怎么會?這么廣闊一片草原,可夠我撒野撒了十幾年了?!迸⒌恍?,無限妍麗。
商慕言皺眉,半晌后遞過去一個包裝得極其精美的盒子,“拿去,迎接你回家的禮物?!?br/>
這倒是令商月棠非常驚訝,她知道這一世的商慕言對自己反而有些在意,可是卻不曾想到他還惦記著給自己送一份禮物。
“謝謝哥,可是我都沒有給你準(zhǔn)備成人禮……”商月棠低頭去看手里的盒子,包裝得格外用心,卻不知道連包裝都是商慕言親力親為的,廢了兩打包裝紙之后才終于完工。
商慕言冷道,“我本來也沒想著你會記得我的生日,無所謂?!?br/>
“我可以拆開來嗎?”商月棠充滿期待的語氣沖淡了商慕言故作的冷漠,見男孩點了點頭,商月棠動手拆開了精美的包裝。
精雕的黃金的鏤空月牙別針上,粉紅色的碧璽以及微雕鉆石鑲嵌成的垂絲海棠極其別致,商月棠即使上一世見過了許多奇珍異寶,這樣的精細(xì)禮物,也算少見。
她的眼眸涌過一絲感動,“這樣的手工,真難得,謝謝?!?br/>
商慕言被那表情里的艷光所震攝,一時間忘記開口。
商月棠看了許久那枚帶著她名字的別針,忽然覺得隔世經(jīng)年,大抵如此——這枚別針,上一世,她窮盡一生追求的東西,原來這一世可以來的這樣輕易。
可是,她已經(jīng)不那么在乎了,讓她感動的,不過是被人記得的這份心意。
她收好別針,抬頭對商行宇道,“爸爸,我上次發(fā)您的郵件看了嗎?我覺得黃金最近是入手的好時機。你每年在我名下的那筆基金,要不要全部轉(zhuǎn)成黃金?”
商行宇和商慕言不約而同,一并蹙眉。
這個女孩對于金錢的直覺太過敏銳了,雖然這樣更像是商家的人,但……
對商慕言來說,這個女人甚至沒有佩戴自己送的別針,讓他覺得自己的禮物并不那么被重視,一陣淡淡的怒意和焦躁讓他忍不住又掛上了那副漠然的面孔;
而商行宇只覺得,這個女孩,太不像一個花季的少女,她的心思都在錢上,是不是就像十年前那樣,生怕自己沒有價值?
商月棠似乎對于兩人的顧慮一無所知,她微笑片刻,回房間去收拾行李。
系統(tǒng)也好、雀鷹也好,都不在她身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要回去戰(zhàn)場了,你還會陪著我嗎?”
過了片刻之后,沒有回應(yīng),商月棠有些緊張,只有這一瞬,她是無措的,那樣不自信。
半晌后。
叮——系統(tǒng)提示,宿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過系統(tǒng)想好了,要回去面對上一世的一切嗎?
商月棠微微一笑,“有系統(tǒng),我怕什么呢?”
在她充滿恨意與世長辭的時候,是系統(tǒng)給了她第二次人生;在她十年成長的時期,是系統(tǒng)陪伴著她;在她一個人困在山洞里的時刻,是系統(tǒng)來救了她。
在知道系統(tǒng)就是雀鷹之后,她更加有些觸動。
“宿主,不要忘了你的任務(wù),既然決定回去,你就要好好努力。s市是不會允許出現(xiàn)雀鷹這個物種的,我會像對待那個阿哞一樣,找一個適合操縱的身體?!辈坏貌徽f,系統(tǒng)的嗓音低沉魅惑,實在是令人沉醉。
可是……
“操縱身體?!”商月棠眼睛一瞪,“所以阿哞對我的保護(hù)和心意,都是因為你的關(guān)系?!”
系統(tǒng)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商月棠對于這個動不動失聯(lián)、失聰、失心瘋的系統(tǒng)早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她嘆了一口氣,“我說阿哞怎么有時候總是怪怪的……系統(tǒng),我不需要那么多的爛桃花,麻煩下次你幫我掐了吧?別亂操縱其他人?!?br/>
?!到y(tǒng)提示:系統(tǒng)只能操縱本就對宿主有好感的人,其他人并不能輕易駕馭,而且這些人對宿主的感情,不在本系統(tǒng)控制范圍內(nèi)。
聽聲音,聽語氣,似乎系統(tǒng)還有點小情緒了。
商月棠無奈嘆了口氣,“是,系統(tǒng)說什么是什么。”
她看了看房間里的所有陳設(shè),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帶回去的東西,早已經(jīng)都在腦子里了。
離開房間,商月棠淡淡道,“我沒什么東西要帶,不如就這樣吧?!?br/>
這時候,阿哞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其其格,你還在吧?開門,我有東西要送給你?!?br/>
商行宇已經(jīng)在直升機上看秦立冬的醫(yī)學(xué)論文,此時商慕言離門口較近,他打開門,對上了阿哞的眼睛。
“她就要跟我回s市了,你還有什么事?”商慕言盡量克制自己不要對阿哞有太大敵意,對方無論在年齡還是身高上都死死壓著自己。他說不清為什么,對阿哞有一種淡漠的敵意。
又或者,他知道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認(rèn)。
商月棠走下樓梯,見到是阿哞,想起這個無辜的男孩被系統(tǒng)操控了近十年,心中涌起一陣內(nèi)疚。
“阿哞,我要回去了……對不起……”她的歉意是因為系統(tǒng),不過她自然不能明說,隨即補了一句,“走得這么倉促,都沒能好好道別,我有空會回來草原看你?!?br/>
“不用?!卑⑦栎p聲回道,“你好好過你的生活,只是你要記得我。這是我送你的禮物?!?br/>
阿哞遞給了商月棠一把弓,“你拿去?!?br/>
商月棠驚了一下,“這把弓跟了你十多年了,你確定要給我?我剛認(rèn)識你的適合,你就在用它了。我拿回去也沒機會用,給我……太浪費了?!?br/>
阿哞堅定道,“你拿著?!?br/>
商慕言皺眉看著兩人為了一把弓推來推去的樣子,在他看來這種行徑多少有點秀恩愛的意思。“差不多該上飛機了,商月棠,別拖拖拉拉的。”
商月棠接過彎弓,心中嘆了一口氣,向直升機走去。
身后,傳來阿哞精準(zhǔn)稱呼自己的名字的聲音,“商月棠,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也要記住我的名字!我的全名是博爾濟(jì)吉特.那日蘇!”
商月棠回眸,眼中只有內(nèi)疚。她片刻后整理情緒道,“我記住了?!?br/>
話音未落,商慕言有些粗魯?shù)貙⑺系阶簧?,替她扣了安全帶,“要起飛了,別多說話?!?br/>
直升機轟鳴起飛,阿哞望著迅速飛往天際的直升機,拳頭攥得很緊。
青年的聲音在草原的夜空下聽起來充滿了不甘與不舍,“我用我祖先的名義起誓,總有一天,我會奪回你?!?br/>
拉克申等人追了上來,“那日蘇,她走了?”
阿哞沒有回答,一個人回了家,晚間的火光襯得他背影格外落寞。
他的祖先曾擁有海洋四方,而他,只想擁有那朵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