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其實讓五夫人跟著去也沒什么的。您想啊，邊疆那里天寒地凍的，生活艱苦，哪里是她們這種過慣了富貴日子的人能過的。指不定到那邊沒有幾日，就受不住直接要求著回來呢！”方嬤嬤等了片刻，才輕聲開了口安撫道。

    老夫人根本不聽她說這些，直接揚高了聲音喊叫道：“不行，就是不行！如果真讓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出了京，就代表我輸了！靖兒在廖氏和我之間選擇了廖氏，這是我堅決不能容忍的！無論他們做什么，就是不許出京，死也要死在京都里！”

    幾個丫鬟正蹲在地上收拾茶盞的碎片，此刻聽到老夫人說這些話，完全被嚇住了，特別是最后一句，其中暗含的恨意，足以讓任何人都膽寒。

    “啪！”的一聲，一個丫鬟手抖了，竟是把手里的茶盞碎片又摔回了地上，清脆的聲響讓屋子里的氣氛顯得更加緊張起來。

    老夫人聽到這一聲，立刻抬眼瞪了過去，模樣顯得十分兇狠。

    “還不快滾出去！”方嬤嬤連忙大喊了一句，才沒有讓老夫人發(fā)難。實際上她的手心里沁滿了冷汗，老夫人現(xiàn)在當(dāng)真是已經(jīng)魔障了，連這種昏話都敢說。

    ***

    “十姐姐，終于可以出去透口氣了！我都在家給憋死了！我還以為祖母會刁難我們呢，沒想到只是讓我們?nèi)デ屣L(fēng)庵里祈福?！狈綈偯怖氖?，嘴巴根本不停歇，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像是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一般。

    老夫人第二日就告訴廖氏，她想趁著廖氏和悅貌沒走之前，與府里其他女眷去庵里住幾日，替國公府祈福。一般女眷去庵里祈福，都是一日來回，不過如果想要顯得更加心誠的，需要齋戒幾日。

    方悅言勾了勾唇角，臉上的神色也帶著幾分雀躍。自從說親開始，老夫人把持了后院，她就再也沒有出去過，連柳家都沒去過?，F(xiàn)在終于解放了，她心底對這趟出行也充滿了期待和放松的感覺。

    向氏和廖氏一輛車，方悅言姐妹乘坐另外一輛車。宋氏要把持后院，自然不可能跟她們同行，而楊月茹還要留下來照看方錦俞，就怕這小子被院子里什么人給帶壞了。

    “姐姐，你真的要離開我而去了嗎？”方錦俞已經(jīng)八歲了，眉眼間還帶著稚嫩，但是偏生要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拉著她的裙擺，擺出一副萬分不舍的模樣。

    方悅言被他這句矯情至極的話給震到了，輕輕瞥了他一眼，沒愛搭理他。

    “哦，十姐姐，你好狠的心??！我不要跟你分開，我們說好要一起睡的！結(jié)果你還沒兌現(xiàn)諾言，就要拋下我一人出去了！”方錦俞這幾年什么都沒長進，臉皮倒是厚了不少，鍥而不舍地把矯情進行到底。

    倒是站在一旁的方悅貌忍不住了，嗤笑出聲：“十四弟，你差不多就得了！雖說周圍都是家里人，習(xí)慣了你這般厚顏無恥，但是也太夸張了點兒。又不是生離死別，你搞得這么傷感作甚！大家出去玩兒得開開心心的，可不想瞧見你哭喪著臉?biāo)蛣e！”

    方悅貌的話音剛落，方錦俞就收起了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淡淡地瞥了一眼方悅貌，輕聲道：“十三姐，你終于說實話了，你就是為了去玩兒的！你不讓我跟十姐姐說話，我就去告訴祖母，說你去祈福也心不誠，菩薩聽了很可能還會反過來責(zé)怪，干脆讓你留在家里陪我好了！”

    “哎哎哎，說去吧！小叛徒！”方悅貌氣得跺了跺腳，沖著他冷哼了一聲，就轉(zhuǎn)過身走遠點，好給他們姐弟倆留點自由空間。

    方錦俞再次醞釀起感情，抬起頭就準(zhǔn)備開口。

    “行了行了，你對我的不舍我都知道，蒼天可見，日月可昭！從哪兒學(xué)來的這股子浪蕩氣息，你一點兒都不像是方家能教養(yǎng)出來的兒郎。嘖嘖，難道真的遺傳了爹的性子？不愧是爹最寵愛的小混蛋！”方悅言不等他開口，就提前出聲堵住了他的話頭，沖著他舉起了大拇指。

    雖說語氣里是十足的夸獎，但是臉上那笑意，怎么看都是在嘲諷他。

    方錦俞立刻就苦著一張臉，說他性子隨爹可不是什么好話，方賢的品性在方國公府里可是出了名的倒數(shù)第一，任誰都比他好！

    “姐，人家想表現(xiàn)一番都不行！”他立刻就不干了。

    方悅言冷笑了兩聲：“你是要表現(xiàn)‘蠢’這個字怎么寫的嗎？別成日里偷看話本，那些市井的東西，有些不是你這樣的小孩子該看的？”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走了。

    方錦俞卻是十分不服氣，低聲嘀咕道：“只許你看，憑什么不許我看！”

    等方悅言趕過去的時候，方悅貌早坐在車?yán)锏戎?，一見到她上車，立刻道：“錦俞沒事兒吧？我怎么覺得他今兒說的話怪怪的！”

    方悅言輕嗤了一聲：“這也值得你琢磨，他那個小孩子學(xué)什么不好，偏偏要學(xué)話本里貧窮書生跟小姐分別時候說的話，搞得一往情深，害得我現(xiàn)在還有些惡心！”

    方悅貌一聽，不由得朗聲大笑起來。眼眸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似乎是想要等回去好好嘲笑方錦俞一番。

    這幾日天氣好，到了清風(fēng)庵后，才發(fā)現(xiàn)來的人不少，偶爾也能瞧見幾輛眼熟的華貴馬車，顯然也是世家勛貴的。

    掀開車簾，隨處可見人頭攢動。

    “十三姑娘，您還是放下簾子吧！這還不到庵里頭，外面大多是護衛(wèi)還有送著家眷來的男子！”外頭的婆子連忙輕聲提醒了一句。

    簾幕垂下，隔絕了外面熱鬧非凡的場景。

    幾人經(jīng)由小沙尼帶著她們進入清風(fēng)庵的后院，住進了客房里，各自換了素凈的衣裳。除了頭一日幾人呆在一起，第二日就各自行動了，當(dāng)然身邊都跟著丫鬟婆子，不會讓主子出意外。

    廖氏和向氏兩個大人，自然是祈福的主力軍，方悅言姐妹倆則自由很多。庵堂里雖說不是很有趣的地方，但是環(huán)境很好，各種花草樹木，還是值得轉(zhuǎn)悠一下的。再加上這清風(fēng)庵是建在山上，后院里還保留著一些山地的地形。

    方悅貌留在廖氏那邊，要勸廖氏按時吃藥，方悅言則先領(lǐng)著人往后山走去。她們特地問過清風(fēng)庵里的沙尼，說這后山是被圍起來的，除非進香的恩客，并不會有歹人進來的機會，可以放心領(lǐng)著下人轉(zhuǎn)兩圈。

    那幾個丫頭都覺得爬山累，只有冬霜躍躍欲試，反正待會兒方悅貌還要領(lǐng)著人上山，她也就沒多帶人，就主仆兩人往后山走去。

    “主子，你看這里的梔子花開得好好！奴婢給您折一枝！”冬霜瞧見開得正旺的梔子花，就動心了，直接卷起衣袖，粗魯?shù)匾吓馈?br/>
    “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欺騙我約我來這里是做什么，總之男女授受不親，還請你自重！”一道隱隱約約的男聲傳來。

    冬霜已經(jīng)爬上了樹，手里折到一枝花，正揮手沖著方悅言示意。忽然聽到這道聲音，也是嚇了一跳。

    這后山里不是不會有危險嗎？為什么冒出個男人來，而且聽著這發(fā)展，也不是什么好的！

    “啊啊啊——”冬霜整個人從樹上滑了下來，幸好尖叫的聲音有些收斂。

    “向世子，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好容易才買通了向王府的下人，能夠與你見一面！我是跟你定親的陳巧??！小定已經(jīng)下了，你放心，我不是為了和你退親的，我見你是想告訴你，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你不要在乎，我會一直支持你的！無論是以前、現(xiàn)在，還是以后……”一道嬌脆的聲音傳來，很顯然是姑娘家開口了。

    聲音越來越近，方悅言和冬霜躲在樹后，心里緊張得要死。其實這棵樹并不粗壯，只要說話的人往這個方向看，就應(yīng)該能看到她們露出來的裙角。

    迎面走過來一男一女，男人自然就是臭名昭著的向許良了，后面那個女的應(yīng)該就是陳巧。

    方悅言不由得撇了撇嘴，向家的速度可真夠快的，第二個定親的姑娘死了沒多久，這第三個姑娘已經(jīng)選好了，甚至連小定都下了。這位陳巧姑娘看起來命夠硬，膽子也夠大，還敢私自使計把向許良給單獨約出來表達關(guān)心。

    只不過走在前頭的男人，面色卻是極其難看，陰沉刻板著一張臉，活像是別人欠了他無數(shù)的銀錢一般。

    “陳姑娘，我并沒有聽說已經(jīng)與你定親了！下小定的人肯定不是我，你不妨去找下定的人！若是被旁人發(fā)現(xiàn)了，我倆私自約會，可真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你若是長點腦子，也不會這樣選擇見面！之前說是支持我，我看不然，根本就是嫌我被奚落得不夠難看！”向許良猛然停住了腳步，冷聲說道。

    好巧不巧，他就停在了方悅言躲得那棵樹的正前方，好在距離還有幾米。只是這樣的巧合，就已經(jīng)足夠方悅言主仆二人提心吊膽的，兩個人的面色都變得異常蒼白難看，緊張兮兮地抓住了彼此的手，臉上都是欲哭無淚的表情。冬霜甚至都忍不住地發(fā)起抖來，這種場面真的沒經(jīng)歷過！

    她們都是好姑娘，偷聽人家約會男女說話什么的，實在是太不道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