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星已在數(shù)月之前來到了京城,得知冷月奴被關在馬大有的府上之后,本想潛入府中尋她,未料馬大有府上藏龍臥虎,高手如云,差點就露了痕跡,被人擒下,更別說救人了。
她心道:“怪不得以聚義盟的勢力都救不出白師姐,小小的馬府竟然有這么多高手,實在是駭人?!?br/>
徘徊數(shù)月之后,發(fā)現(xiàn)近來常有太醫(yī)經常出入馬府,便留上了心,多方試探之下,才知道原來白約素懷孕了!
顧南星鎮(zhèn)定下來,心道:“不知道白師姐會不會愿意和我走?不管怎么樣都要試一試。”
靈機一動,在馬府的臨街開了一家綢緞莊,又賄賂馬府下人,略微易容,掩飾掉自己的傾城之姿,借看綢緞為由,出入馬府。
這日,顧南星帶了幾匹綢子又來到了馬府中,幾個管家婆子喜得眉開眼笑,道:“貴鋪的綢緞,料子好得不得了,難得價格又不貴,正是該常來才對?!?br/>
顧南星趁機道:“各位姐姐若是好心,就讓夫人小姐也來挑幾匹,成全奴家多賺幾個糊口錢?!?br/>
婆子笑道:“新夫人剛剛有了身子,哪里來的小姐?!?br/>
顧南星道:“夫人有喜了,正該挑匹緞子給未來的小少爺提前做件衣衫才是,這里正有匹上好的蜀錦,錯過了可就沒有啦。”
那婆子接過來摸了兩下,道:“果然是蜀錦,難得有這么好的成色,我去夫人那里問問。”
白約素的手里握了卷書,卻看不下去。
婆子道:“夫人,綢緞莊顧夫人帶了匹上好的蜀錦來,正好給小少爺提前做件衣服,要不要帶來給夫人看看?!?br/>
白約素本想將她趕走,聽到“小少爺”三個字,心中一痛,又是一軟,心道:“才三四個月,這婆子又知道是什么小少爺了?!?br/>
正要把她趕走,話到嘴邊,改口道:“拿來看看也好。”
顧南星抱了蜀錦進來,見白約素面帶愁容,已知此事有七成勝算,道:“夫人,這匹蜀錦從江南來的,看著紋路,梅花六縱,飄忽若神?!?br/>
白約素聞言顫了一下,“梅花六縱,飄忽若神”乃是洛神宮內功心法的開篇一句,她道:“我心口有點悶,你們都要下去吧,留顧夫人陪我看緞子了就好?!?br/>
婆子和侍女聞言趕緊退下了。
白約素道:“南星兒,是你嗎?”
顧南星笑道:“白師姐,不是我還能有誰?”
白約素拉她坐下,道:“我是又高興,又擔心,這里是龍?zhí)痘⒀ǎ@么做會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顧南星嘆了口氣,道:“梅師姐容不下我,只能投靠聚義盟了,韋子云說,只有救出你來,才會在聚義盟給我留一席之地?!?br/>
白約素道:“是韋……盟主,讓你來找我的嗎?”
顧南星點點頭,道:“是啊,師姐挺身而出,把他從詔獄救了出來,他當然要報答啊?!?br/>
白約素道:“什么挺身而出,我是為了冷師妹,對了,冷師妹還好嗎?”
顧南星道:“師姐,你還不知道嗎?冷月奴被良玉卿殺了!”
白約素大驚,道:“什么時候的事?”
顧南星道:“已經好幾個月了?!?br/>
白約素嘆道:“我被關在這里,一點外面的消息都不知道……”
顧南星小心翼翼問道:“那師姐還想離開這里嗎?盟主已經到京城了,想必他不會強逼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回顧左右,雖是滿眼的富貴景象,但是,其中的清冷孤寂,只有自己知道。
白約素道:“我要離開這里!”
顧南星附耳道:“師姐只要如此如此,可保萬無一失?!?br/>
次日,馬大有又來后院和白約素說話,破天荒的,白約素竟然沒有趕他走。
馬大有喜笑顏開,以為她終于回心轉意了。
白約素道:“昨天綢緞莊的顧夫人,拿了一匹上好的蜀錦來,是給……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用的。”
馬大有心道:“原來如此,以后孩子出世了,她就安心留在這里了吧。”
忙道:“好,好,下次讓她多帶一些來,只要你開心就好。”
白約素道:“這座院子我一呆就是幾個月,想出去走走,城南的觀音廟靈驗得很,我想去拜拜?!?br/>
馬大有勸道:“朝廷剛剛平亂歸京,外面亂糟糟的……”
話還沒說完,白約素怒道:“你自己做過多少壞事心里不清楚嗎?我自己命苦,怨不得別人,萬一菩薩降罪到孩子身上,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馬大有忙道:“別氣壞了身子,明兒個我多帶幾個護衛(wèi)陪你一起去?!?br/>
白約素摸摸肚子,道:“你可不要食言,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馬大有依依不舍地離開了,不住地回頭望望,召來護衛(wèi)道:“明天要陪夫人到觀音廟,把府里的好手都調來跟著,有半點閃失的話,要你們人頭落地!”
第二天一大早,馬府護衛(wèi)齊出,把觀音廟團圍住,將里面的香客都趕走了,只有幾個尼姑伺候。
白約素下了轎子,馬大有忙來扶她,白約素望了他一眼,神色復雜,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么。
馬大有小心翼翼扶著她,嗅著淡淡的香氣,仿佛醉了。
入得觀音廟,兩人在蒲團上跪下,拜了三拜,白約素道:“我就幾句心事和菩薩講,你在門口等我?!?br/>
馬大有依言出去了,見門口的左邊是提籃龍女,右邊是送財童子,上來摸摸童子的頭,道:“和你家菩薩說,送我一個寶貝兒子來,就給你廟里捐一萬兩銀子的香油錢?!?br/>
許久之后,不見白約素出來,馬大有走進去一瞧,哪里還有人影,白約素不見了!
“來人,來人!”
眾侍衛(wèi)沖了進來,搜遍了觀音廟,一無所獲。
馬大有想起來建文帝失蹤的時候,是被人挖通地道救走的,道:“再搜,一寸都不要放過,一定有地道或者暗門!”
果然在觀音像的后面發(fā)現(xiàn)了暗門,可惜白約素早就不見了,只在暗門上看到了一行字:無生教天道圣主敬上。
馬大有一拳把供桌砸碎,咬牙切齒道:“無生教,我和你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