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村,村東鹿家祖宅
“你還來干什么?”
鹿春花黑著臉擋在門口,氣呼呼的盯著眼前之人。
而周明珠好不容易從家里逃出來,原想著見到鹿景淵,不管用什么辦法都必須留下來。
這一路上她想到了各種困難,想到了夏氏可能會阻撓,想到了以鹿景淵的脾氣不一定會接受自己,可她都想好了對策,也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zhǔn)備,可萬萬沒想到竟連門都進不去。
而攔在門口的還是那個蠢笨丑陋的鹿春花。
周明珠那個氣啊。
可明明一切都還好好的,怎會忽然對她這個態(tài)度?
莫不是發(fā)現(xiàn)了那藥膏子是假的?
想至此,她心中一慌,不過面上不顯,依舊溫柔細語的道:
“春花你怎么了?可是那夏氏給你受了委屈?”
說完馬上臉色一變,佯裝惱怒的抓緊了她的手腕道:“你跟阿珠姐姐說,那夏氏怎么你了?可是打你了?你告訴我她現(xiàn)在哪里?我這就去找她理論,讓她給你道歉。”
那樣子情深意切,不明真相的人還真以為她是個多好的人呢。
而鹿春花卻冷著臉用力抽回了手。
“你不用在這兒假好心,這藥膏子還給你,以后你別來了?!?br/>
周明珠眼角直跳,心道果然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可她面上卻做出一臉驚訝之狀,“這是為何?。靠墒遣缓糜??”
結(jié)果鹿春花直接將臉上的面紗拽了下來,氣鼓鼓的道:“這哪里是不好用,它分明是假的,你看看我的臉——”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周明珠一大跳,待看清楚鹿春花滿臉密密麻麻的農(nóng)瘡時,忽然一陣反胃。
“嘔——”
她一個沒忍住嘔了起來,而鹿春花見此更氣了,一把將藥膏子塞進她的手里。
“你,你個騙子,居然拿豬油來糊弄我,把我害成這樣還敢來登門?拿著你的東西,趕緊給我滾,以后都別再來我家?!?br/>
說翻臉就翻臉,果然是她鹿春花的作風(fēng)。
可突然被推出門外的周明珠整個人都不好了,強忍著惡心辯駁道:“什么豬油?春花你在說什么?這可是我存了好幾個月的銀錢買來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莫不是那郎中騙了我?”
“春花,你就算不信我,可你也得信你大哥啊,我什么心思你還不知道嗎?我就是騙誰也不可能騙你?。俊?br/>
“或者,或者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撥你和我之間的感情,好從中得利,春花你可別犯傻,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去?!?br/>
...
周明珠心里都要恨死了,這個鹿春花怎么忽然就精明了?
她怎么會知道那藥膏子是假的?
一定是夏氏那個賤人。
一定是她告訴的,不是說她懂兩下子醫(yī)術(shù)嗎?
越想,周明珠越恨,可此刻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她好不容易跑出來,豈能前功盡棄?
那以后可就沒機會了。
因此她焦急的抓著鹿春花的手,紅著眼眶,哭著道:“春花,咱們什么交情?我怎么會害你呢?”
鹿春花見她如此,有些動搖起來。
周明珠有多喜歡她大哥,鹿春花比誰都清楚。
可倘若不是她,還能有誰?
夏小喬?
她確實能做到,可這事兒是鹿春娥親口告訴自己的,還說的有鼻子有眼。
莫不是鹿春娥騙她?
是了,她們兩個從小就不對付,自己自從臉上開始長瘡就沒少惹她笑話。
而如今鹿春娥的臉也毀了,莫不是害怕自己的臉好了后嘲諷回去?
越想,鹿春花覺得越有可能,因此態(tài)度就有些軟了起來。
“真不是你?”
周明珠見此趕忙點頭道,“真不是我?!?br/>
可鹿春花還是有些遲疑,周明珠見此咬了咬牙道:“春花,你要是還不信,那我們一起去鎮(zhèn)上找那個大夫?qū)χ牛憧葱袉???br/>
“若那是個庸醫(yī),我們在找別的大夫給你看,那,這個簪子是我娘新給我打的,少說也能賣二兩銀子,找個郎中不成問題的,到時候藥錢我在想法子?!?br/>
說完直接將那根銀簪子塞進了她手里,然后楚楚可憐的道:
“我今天找景淵哥哥真的有急事,春花,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
炊煙裊裊,落日余暉。
夏小喬坐著牛車,吹著晚風(fēng)慢悠悠的進了村子。
“誒呦,夏娘子回來啦?”
“夏娘子還沒吃晚飯吧?那,這是家里新摘的菜,還新鮮著呢,千萬別跟我客氣?!?br/>
“是啊,夏娘子,有什么事兒知會一聲,家里別的沒有,力氣還是有的?!?br/>
村民們對她那叫一個熱情,當(dāng)然這也是她預(yù)料之中的,不過還是客氣的婉拒道:
“這怎么好意思?”
可她話還沒說完,手里就被塞了一個菜籃子,“嗨,鄰里鄰居一個村住著,有啥不好意思的?!?br/>
“就是,不過啊,夏娘子,你家又來人了?!?br/>
那位嬸子隨后又小聲道:“是個小娘子呢,長的不賴穿的也極好,還是坐著馬車來的,不是嬸娘危言聳聽,你還是多長點心吧?!?br/>
說完還拍了拍她的手,一副語重心長欲言又止的模樣。
夏小喬:“......?!”
長的不賴,穿的也極好,還是坐著馬車來的。
莫不是?
可不等她多想,遠遠的就看到阿梨站在家門口緊張的踮腳張望,見她到后更是二話不說的就跑了過來,手也不斷的在比劃著什么。
“這是怎么了?”
夏小喬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隨后從腰間的錢袋子取了銀錢給了車夫。
阿梨急的不行,抓著夏小喬就往院子里跑。
而到了門口正好見章媽媽抱著兩個小包子一臉急切之色。
“大娘子——”
可還沒等她開口,忽然就聽到一陣稀里嘩啦作響之聲,緊跟著就是鹿景淵一聲怒吼。
“滾出去。”
夏小喬見此,二話不說的就往屋里跑。
“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還沒等說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就見鹿景淵依靠在床頭,面色鐵青,眼神冰冷,眸中帶著厭惡和狠戾,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而地上的女子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香肩**卻滿身都是水漬,臉上脖頸上甚至還沾著茶葉子,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此刻剛好抬起頭,夏小喬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周明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