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現(xiàn)得頗為囂張,或者說,自從我想通這一切后,就覺得沒有什么能夠阻擋我。
我的態(tài)度激怒了松長道長,只聽見一陣悶響,身后的兩道大門接連被關(guān)上。
瞬間暗下來的房間,只能勉強看清對方的輪廓。
在黑暗中,松長道長的聲音越發(fā)清晰,好像有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音響,在我耳旁悠悠響起。
“你的罪名當然是和妖族勾結(jié),并且殘害同門中人,在兩方大戰(zhàn)時,公然站在妖族那邊,暴露你的狼子野心!”
就這?
我實在是忍不住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小學生在拿著小本子,將對方做的所有事全都記錄在冊,就等著期末家長會時,將記下來的小賬一同清算。
“如果我真的和妖族勾結(jié),那我就應該在下山實習的時候,將同行的道士全都解決,一個不留活口!”
松長道長的氣場強大,一股強大的壓力如同黑云鋪成般涌過來,也讓我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就連雙腿都忍不住開始打怵。
雖然我知道,道協(xié)里的許多道士多數(shù)都是渾水摸魚,實際上并沒有什么本事,我也并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小道士們雖然混了一點,不過道長還是有一些本事的,比如說面前的松長道長。
他能夠代為掌管刑法堂這么多年,沒有點自己的本事,恐怕無法立足,察覺到輕敵的我咬緊牙關(guān),死死地望著前方。
縱使沒有符咒傍身,光憑咒術(shù),我也可以擋過一陣子。
“李晟,我起初是真的欣賞過你?!?br/>
一聲悠遠的嘆息從旁人口中傳來,我心中警鈴大作,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房間里除了我和松長道長,竟然還有第二個人。
只見一道身影,從暗處朝外走來,當我看清他的身形時,也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
“玄一道長!”
我失聲叫出這個名字,看他見我的眼神中帶著恨鐵不成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負責管我掌門。
既然他在這里,是不是說明……
“李晟,我沒想到,你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知道了這么多事情?!?br/>
玄一道長走到我的面前,面容依舊慈善,如今在我看來,卻如同披了人皮的惡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神秘的陰冷。
“你的事情我從魚機那里聽說了,孩子,知道的太多,只會死的更快,你知道的這些,很有可能會把你推上絕路??!”
玄一道長的聲音中充滿了遺憾,好像已經(jīng)預見了我接下來的結(jié)局。
就算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次回來絕對不會輕松,我卻沒想到,對方從一開始就想著把我往絕路上趕!
“和他廢話什么?”松長道長冷冷道,“既然人已經(jīng)回來了,還不抓緊時間動手?”
這話讓我更是確定,他們兩個果然是一伙的!
“你急什么?”玄一道長看起來不緊不慢,有些責怪地看了眼松長道長,“現(xiàn)在人還沒有認罪,你就這么動手,只怕會招來一些口舌?!?br/>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給我爭取活命的機會,我心里卻聽得越發(fā)毛骨悚然。
他想找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將我解決掉,不想讓別人認為,他們私底下過于獨裁。
這對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說他們有心想要表現(xiàn)出自己的公正,在我的事情上,就是最好的作秀機會。
“李晟?!?br/>
玄一道長再度看向我,語氣溫和,“我再問你一遍,你可認罪?”
這時候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牙齒不停的打架,縱使如此,我仍然咬定一個回答。
“不認!我沒有罪,何來的認罪一說!”
“很好。”玄一道長笑容一滯,眼中冷意閃過,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就見他揮了揮衣袖,而我就再也沒有了意識。
我整個人如同墜入無邊的深海中。鼻腔里滿是腥味,五官被冰冷鎖住,一股不知從何處升起的恐懼,一點點的遍布全身,就連頭皮都在發(fā)麻,似乎在為那不知名的恐懼所顫動。
在不知不覺中,好像有什么一點點的從我身上爬過,通過我裸露在外的皮膚,順著毛孔擠進去,仿佛要將我全身的血液吸干,來達到果腹的欲望。
就在這股極致的冷意和恐懼中,我猛地睜開眼睛,清楚地聽到耳邊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
我全身力氣如同被抽干般,無力地被架在木架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感受到手腕處的冰冷。
我仔細聞了聞,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并不是什么水聲,而是血的味道,身上的痛意,直到現(xiàn)在才一點點的通過神經(jīng)牽引進來,只要我稍微一動,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便擠出血滴,證明在我昏迷期間,我的身體經(jīng)歷了怎樣的極刑。
在恍惚中,我忽然想起之前,徐又強和我說過,但凡是進了刑法堂的人,就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那時候我還沒有懂他這句話的意思,現(xiàn)在卻懂了。
我原以為,他們會直接對做錯事的人進行處罰,沒想到處罰的方式竟然如此殘忍。
道教追求真與善,至于刑法堂就像是和這兩個字無關(guān)一樣,用盡一切嚴苛手段,只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視線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黑暗,只有前方頭頂處有一扇小小的暗窗,從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些許光亮。
也讓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渴望陽光。
就在我滿心絕望,認為自己再也出不去時,遠處忽然傳來開鎖聲,也讓我心中一緊。
在這種詭異的環(huán)境之下,我下意識認為是松長道長又一次來到這里,而他來到的目的,則是為了用更殘忍的手段,來懲治我這個眾人眼中的叛徒。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被關(guān)在這里多久,目光如冰地望著某處,沒有焦點。
就在開門聲響起時,聲音卻變得紛雜起來,腳步聲越來越多,好像是一群人來到這里。
我猛地朝聲音發(fā)出的方向望去,在視力不敏銳的情況下,聽力卻出奇的好,也讓我準確地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哥!”清脆的聲音響起,借著男人手中電子設備產(chǎn)出的光亮,也讓我看見面前的一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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