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鏡子!”我說,“我們之前遇到的瀑布其實就是一面鏡子!”
另外兩人都愣了一下,估計是以為我被這鬼墓道逼瘋了,“我問你們,如果把兩個一模一樣的鏡子面對面放在一起,能在鏡子里看到多少面鏡子?”
老鬼沒說話,劉少奇搶答,“我知道,我知道!無數(shù)面!不過——小方子,這跟我們現(xiàn)在出不去有什么關(guān)系?”
“對!”我說:“無數(shù)面!瀑布就是一面鏡子,另一條瀑布就是面對面的鏡子,兩面鏡子在墓道里造出了無數(shù)個一模一樣地空間,我們想離開這個,就必須打破其中一面鏡子?!?br/>
難得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劉少奇還能吃得下薯片,他“咔嚓”一口咬破一片薯片,“打破?怎么打?你打算打破那面瀑布?”
我無言以對,抽刀斷水,無用之舉,瀑布肯定是打不破的,但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能想到的,劉少奇接著說:“再說了,要真是這樣,為什么我們沒看到那小弟弟?”
這點我沒有想到,如果是鏡面反射,人也應(yīng)該能被反射進來,然而鬼子和傻白甜,現(xiàn)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小子,你說得對,是鏡子。”老鬼突然開口肯定了我被劉少奇否定的說法,“果然是道家的把戲,我們沒猜錯,這里應(yīng)該就是兩儀鑒陣!”
劉少奇一聽,“咔嚓咔嚓”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兩儀劍?小龍女和楊過練的那個?”
我腦子一抽筋,反駁他,“小龍女什么時候和楊過練兩儀劍法了?”
老鬼“嘖”了一聲,“你們兩個小子,還想不想活命了,兩儀是指陰陽,鑒就是鏡子,什么兩儀劍法?”
漢朝之前,古人是把鏡子叫做鑒。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一天一地,故為陰陽,所謂的兩儀鑒陣,就是陰陽鏡陣。
鏡子能讓人產(chǎn)生幻覺,尤其是兩面對放的鏡子,這個道理古人很早就明白,并且運到了道法里。
陰陽家與道家,同氣連枝,本是同根生,奈何相煎急。
追溯到諸子百家時期,道家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輔佐帝王上,而陰陽家則隱世開始研究陰陽之術(shù)。
到了三國時期,曾有陰陽師利用陰陽術(shù)參與戰(zhàn)爭,后來三頭不討好,這部分陰陽師東渡扶桑,也就是現(xiàn)在的日本,隱世修煉,成了后來的日本陰陽師,而剩下的,有些成了后來的方士,有些成了道士。
時間長了陰陽與道的界線越來越不明顯,現(xiàn)在能分出的,除了當(dāng)初最初的陰陽百里家,幾乎所有的陰陽師和道家人都被統(tǒng)稱為道士,這些道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學(xué)的到底是道術(shù)還是陰陽術(shù)。
而兩儀鑒陣就是后來的道士研究出來的東西,結(jié)合陰陽與道所有亂七八糟的知識弄出來的坑爹陣法。
最早的兩儀鑒陣應(yīng)該是出現(xiàn)在明朝,明成祖朱棣的長陵中就有一個相同的陣法,我爺爺當(dāng)年第一次下墓,遇到的就是這個陣法。
這趟下墓來之前,我爺爺跟老鬼說了那件事,不過當(dāng)時是怎么破陣的,我爺爺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怎么都轉(zhuǎn)不出來,最后直接被自己的恐懼嚇暈了,醒來的時候,兩儀鑒陣已經(jīng)被當(dāng)時的百里當(dāng)家給破了。
老鬼說完看看我,又看看劉少奇,“看來你們兩個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百里小子?!?br/>
劉少奇吃完了一袋子薯片,拍拍手說:“不對!叔,你既然說最早這個什么陣法出現(xiàn)在明朝,這可是個漢墓,難道陣法穿越了?”
“陣法是明朝加進來的?!蔽艺f,“你不是說了,長陵被歷代帝王保護的很好,為了防止長陵被盜,我想到了明朝,明朝的皇帝也會在里面加一些防盜措施,這個陣法,是明朝的皇帝加進來的?!?br/>
我說完,又問老鬼,“既然是陣法,就肯定有破陣的陣眼,叔,你知不知道兩儀鑒陣立足的原理是什么?”
如果在這里等少白頭來破陣,那我們此前所做的一切豈不都是白費的?既然是人弄出來的東西,肯定能用人的辦法破,我還就不信了,沒有少白頭,我們在墓里寸步難行!
“如你小子所說,兩面鏡子。”老鬼攤攤手,“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鏡子里的鏡子里了,小子,破陣這事還是交給百里小子來吧,我們先在這兒等著,哎,那個姓方的小子,你吃的什么玩意,還有嗎?給我一包?!?br/>
劉少奇從包里掏出一包薯片遞給他,連連應(yīng)和說:“對對對,小方子,既然咱們背后有人你就別瞎操心了,那小弟弟不是會捉鬼嘛,有這么個大神在,怕什么?咱們先在這兒等著,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淘寶?!?br/>
“沒那小子就下不了墓了嗎?”來回的瞎轉(zhuǎn)悠讓我很惱火,我開了強光手電筒,剛才為了省電點,一直用手機照明,墓道太暗,所有人都把手電開著,要是沒光了,我們就都得歇菜,“老子今天就賭一把,我還不信,沒他就破不了陣!”
我說完轉(zhuǎn)身往回去的墓道上走,劉少奇追上來一把拽住我,“小方子,你別亂跑了,還是乖乖在這兒等著吧,萬一又遇到什么東西怎么辦?”
我明知道這么做不理智,但是心頭有一股無名火,讓我把所有的怨氣全都撒在這鬼墓道里,我一把甩開他,掏出鯊齒,刀尖指著他說,“別跟過來,你們怕,你們在這兒等著,老子不怕!”
我甩完狠話就往前沖,跑了一截又有點后悔,可說出去的狠話,潑出去的水,無論如何是不能回去了。
剛才一直神經(jīng)緊張,沒有注意到,墓道里的溫度很低,我打了個寒噤來回搓手,硬著頭皮往前走,沒走多遠又看到了那面瀑布墻。
我沒直接過去,過去就回不來了,我用鯊齒刀尖在左手中指上扎了一下,然后把匕首扎進瀑布里,瀑布還是原來看到的樣子,打碎是不可能的,除非這里突然降溫,把瀑布凍成冰塊,那更不可能!
回頭瀑布還沒凍成冰,我就先被凍死了,我看來沒那小子在,我是真破不了這個機關(guān),我抽回鯊齒,心想還是回去服個軟,等他出現(xiàn)再說,剛收回刀,從瀑布里伸出一只慘白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