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之后宋云菲有沒有受到懲罰,受到了怎么樣的懲罰,謝寶就不知道了。
反正經(jīng)過這件事很,她再看到自己,想必是不敢動手動腳的了。
而謝寶,也正好借此機會,名正言順地在床上養(yǎng)起了‘病’。連孫書渺那里都不去了。
孫書渺的電話又跟了過來,問起謝寶不過去的原因,還免不了在電話嘆氣,“敬亭啊,芮佳是個好苗子,可不要就這么把她糟蹋了。等她養(yǎng)好了,讓她多待在我這兒吧。我會的我一定努力教她,總好過在家里提心吊膽地防著什么人害她?!?br/>
那話里的意思,是頗為看不上宋家這些同輩之間的嫉妒的。宋云菲以前還是宋家培養(yǎng)的‘準接班人’,現(xiàn)在弄出這種事,丟的也不是她一個人的臉,而是整個宋家的臉。仿佛在說,能教育處這種小輩的宋家,能把謝寶教成什么樣,可想而知。
宋敬亭忍著怒意,笑道:“您嚴重了,不過是晚輩之間玩笑打鬧失了分寸?!?br/>
但是沒過兩天,宋敬亭就找謝寶談了談。意思是準許她之前的想法了。他當然看出來謝寶在裝病反抗,好不容易造了勢,若是真的惹她反感,讓她起了異心,還真是得不償失。
得了宋敬亭的準話,謝寶下午就高高興興地去了孫書渺那里。
“你父親終于肯放你出來了?”孫書渺問她,順帶著打量了她額頭上的紗布,“你這頭傷得這么厲害?”他在宋家有眼線,但是也只是知道她被宋云菲推倒了。
謝寶隨手就把紗布摘了,“哪兒呀,騙人的?!彼~頭只是磕到了一點,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青紫罷了。想了想,她又繼續(xù)說:“謝謝您的幫忙,總算能讓我喘口氣了?!?br/>
“我不過是幫著扇扇風,主要還是你自己的功勞。以你現(xiàn)在對‘問心’的作用,只要你態(tài)度強硬,宋家還是有所忌憚的,加上新聞熱度未退,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呢,他們也不敢太過分?!?br/>
謝寶跟著笑了笑,她越重要,宋家對她的控制,將會越來越嚴。
孫書渺又問她,“當然,想要以后確保無虞,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br/>
謝寶一臉求知欲地看著他,他繼續(xù)道:“你拜入我門下,成為我的弟子,那么以后,不論你在宋家發(fā)什么了什么事,我都是有說話的權利的。”
謝寶‘噗通’一聲就給她跪了。
順書渺揚了揚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可想好了?!?br/>
謝寶:“爸爸!”
孫書渺:……
不過既然要拜師,那么肯定是要有個正式儀式的。
孫書渺召集了門中所有的正式弟子,第二天下午,在他那里舉辦了一個規(guī)模小、但很認真的儀式。
連帶著謝寶在內(nèi),孫書渺的底子一共才十多個,一些人還不在本地,到場的也就四個人。
謝寶跪著給孫書渺敬茶,“師父,喝茶?!?br/>
孫書渺喝了她的茶,說:“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洪道子坐下第十三個弟子,賜你道號‘信姑’。往今后修繕自身,秉持正道,濟世救人?!闭f著遞給她一個燙金的紅封,里頭包了幾個銅錢,封上寫著她的道號。
謝寶是到了這時候,才知道孫書渺修的是道,而不是‘天道’和‘問心’那種所謂的玄術。
……不過‘信姑’也太難聽了吧。以后難道她要自稱‘信姑子’?先不說難聽不難聽吧,光這個‘信’字,就讓她覺得怪怪的。這要是知道她以前是干嘛的,絕對是諷刺啊。
給孫書渺敬完茶,謝寶又輪著給其他師哥師姐敬茶,雖然不用下跪了,但規(guī)矩還是要有的,她恭敬地彎著腰,聆聽他們的教訓。
好在他們也都是很和善的人,就是有一點受不了,他們喊她‘小十三’。
“小十三,我們平時都事務繁忙,你能陪伴在師父左右,可一定得替我們好好孝敬師父?!?br/>
“小十三,師哥也沒什么還東西給你。這里有副龜甲,是個明代的好東西,就送給你了?!?br/>
“小十三,這個瑪瑙手串給你帶?!?br/>
“……”
謝寶:唉,心累。
說起來,孫書渺為什么要收他為徒,當然是一段時間的考察下來,對她的天賦和能力(主要是忽悠人和賺錢的能力)青睞有加。
加上謝寶成天笑呵呵的,讓人看著也舒服。他也不是那種拘泥于舊俗的人,收個徒弟而已,又不是古時候那種‘一個徒弟,半個兒’?!蝗諡閹煟K生為父’什么的,也就這么說說罷了?,F(xiàn)在的人能有幾個是真的這么想的呢。
有了師徒名分,謝寶不論是在宋家,還是在孫書渺這里,都更加輕松和自由了。
宋家雖然對謝寶親近孫書渺的做法頗有微詞,但‘國學大師’的招牌擺在那里,宋家也沒道理擺著現(xiàn)成的便宜不占。所以拜師的事,也是他們同意的。
自從拜師后,謝寶也不是整天拘在屋子里看書了,孫書渺時常會過來看看她,或者把她喊到里頭去,問問她有沒有什么特別不懂的地方需要解答。師者,傳道授業(yè)解惑也。這個職責還是應該盡到的。
其后,謝寶也在孫書渺那里見過一些人,當然不像宋家那樣,上去就讓她做事,而是把她以‘徒弟’的身份介紹給他們認識。至于后續(xù)那些人是不是要找她解決麻煩,孫書渺并不會過多的干預,就算是有人想預約謝寶的時間,他也會提前跟她商量一下。這被尊重的感覺,讓謝寶覺得十分受用。
這天謝寶就接待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客戶。
那是一個迷信到一定境地的老先生,姓馮。
孫書渺會客的時間常有,但接案子的時間,已經(jīng)排到了明年。馮老爺子覺得自己等不起,就決定找謝寶這個最近炙手可熱的‘天眼少女’。
謝寶會客的地方就在她看書的那間書房,那間房間很寬敞,隔著書架和書桌外,還有寬裕的地方放了一組沙發(fā)。孫秘書還給她配了兩個端茶送水的助理。
馮老先生一進門,顯示吵著四方拜了拜,然后就側過身子跟謝寶道:“小師傅,幸會啊?!?br/>
謝寶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上來是這么側對著自己站的,但也沒有見怪,“老先生幸會?!?br/>
馮老先生繼續(xù)道:“今日我沖南,所以不能面南,小師傅擔待些?!?br/>
謝寶聽得覺得有趣,但也只是說:“無妨,老先生坐下說?!闭f著讓人給看了茶。
馮老先生就繼續(xù)用那個面向,側著身子坐到了沙發(fā)上。
“小師傅的時間寶貴,我就開門見山了。今天來,就是想問一件事。我自己也學了一些命理,知道自己明年將有一劫……”
他頓了頓,謝寶就猜測道,“老先生是為了避劫?”
馮老先生搖了搖頭,“命中大劫,避無可避。我是擔心我去了以后,家里后繼無人?!闭f著將手里的文件袋遞了過去,“這里是我的兩個兒子,還有家族里的三個侄子。還希望小師傅能幫我挑選一個合適的繼承人。”
謝寶都驚呆了,沒聽說過這種事還有找人算的。
打開文件袋,是五個笑的封裝帶。里頭裝了不同男人的正面照和左右兩面的側面照,像素十分精良,臉上的汗毛都能看清楚。
‘挑選繼承人’這種事不是兒戲,謝寶也不敢信口開河,便對他道:“給一個人下批斷,是很快,但是這么多人,可能是要費一番功夫的,而且茲事體大,一些細節(jié)我都需要翻書查對,老先生不妨把照片先放在這里,過兩日,我有了結果,再讓人把您請過來。”
馮老先生也答應道:“小師傅精盡管算,什么時候好了我就什么時候來?!?br/>
送走馮老先生以后,謝寶立刻就拿著照片去找孫書渺了。
“師父,這事兒我辦不了?!彼侠蠈崒嵉卣f。
孫書渺再看一些文件,頭都沒抬地問她:“怎么辦不了?相術不是你的強項嘛?”
“這不是給人看相這么簡單,牽涉的東西太多了。我若是選了一個人,就得罪了其他四個,那位馮老先生是本地有名的投資商,家族企業(yè)做的很大,得罪了他們家族里那么多人,我怕以后他們找我麻煩。而且……”
孫書渺也從文件里抬起了頭,“你繼續(xù)說。”
“而且那個馮老先生好像自己也學過一些命理,先不說他這方面的造詣如何,這種人自視甚高,如果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屬意的對象,我算出來的卻不是那個,他肯定要覺得我算的不靈光的。而且說不定他也不止找了我們一家相看,到時候同行相爭,場面多難看?!?br/>
……這根本不熟看相算命,分明是要算心了?;蛟S馮老先生肯找謝寶算這件事,未嘗不是因為孫書渺的名號太響,他接手算過的東西,鮮少有人愿意再插手。
孫書渺笑了笑,將手里他剛剛一直在看的資料遞給了謝寶。
謝寶接過來一看,那正是馮老先生的家族資料。
“他確實有兩個兒子,而且還是一對雙胞胎。但可惜的是,這兩個孩子,是他妻子嫁過來時就懷上的,所以他屬意的對象應該還在那三個侄子當中?!?br/>
“這……他這樣的身份的人也甘愿當接盤俠?”
“家族聯(lián)姻罷了,不用管這些的。而且他這么多年來也沒個自己的孩子,說不定自身也有原因?!?br/>
謝寶回憶了下,然后說:“他剛剛一直側對著我,我都沒看清他子孫宮和夫妻宮長什么樣?!?br/>
“資料拿回去看吧,有了結果先來和我說?!?br/>
謝寶應了一聲,就拿著資料回了自己的書房。
馮老先生的三個侄子,分別是他兩個親生兄弟的孩子,和一個堂哥的孩子。
按年紀來說,最大的那個叫馮元洲,老二叫馮德宇,最小的那個叫馮英衛(wèi)。三個人都比他掛名的雙胞胎兒子大,最小的馮英衛(wèi)都比他們大一歲。
若是按照親屬關系來看,自然是馮老先生親兄弟生的馮元洲和馮德宇跟老先生更親近些??墒悄莻€堂侄,又是怎么成為繼承人后備人選的呢?
資料上說,馮老先生家族里兄弟眾多,有兒子的堂兄弟可多得很,怎么就偏偏選了馮英衛(wèi)。
這么想著,謝寶就先從文件夾里翻出了他的資料來看。
馮英衛(wèi),男,二十七歲,未婚,特點:聰明,十七歲從國外某著名大學經(jīng)濟系畢業(yè),從家族里拿了一點錢開始投資,多年來從未失手,幾年前創(chuàng)辦了自己的投行。
這么輕的年紀就能創(chuàng)辦投行,雖然少不了家族的助力,但這個本人絕對稱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謝寶又翻了翻他的個人經(jīng)歷,他跟馮老先生的接觸,好像不多,資料上也就提過他在國外念大學的時候,馮老先生這個堂叔幾次趁著公干去看過他。
資料上的東西畢竟有限,謝寶就用電腦搜了搜。把‘馮氏家族’內(nèi)差不多年紀的,網(wǎng)上能搜到的人都整理了出來。
不得不說,人和人的差距就是天生的,不要說什么公平和平等。
他們這些有錢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培養(yǎng),和生活的氛圍,就不是普通人可以企及的。
馮老先生的家族里人才輩出,其他優(yōu)秀的也不乏人才,還有在當華爾街當職的,雖然在過內(nèi)沒什么名聲,卻是蜚聲國際的人物。
那么馮英衛(wèi),就絕對達不到破格挑選的標準了。
看了半天的資料,謝寶也覺得有些頭疼了。
她總覺得有些重要,但是她沒有注意到的。一直看到眼睛都覺得酸了,她才躺在沙發(fā)上閉了閉眼睛。
“吃飯了?!睂O秘書象征性地敲了敲門,然后喊她。
謝寶抬表一看,居然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
孫書渺有專門的小灶,自從拜了師,謝寶每天中午就跟他還有孫秘書一起吃飯了。
孫秘書不太高興,因為他們平時都是準時十二點開飯的,謝寶居然還要讓他親自來喊。
謝寶趕緊跟過去,先討好地跟他們倆賠不是,“忘了看時間,不好意思?!闭f著就幫著孫秘書把一個個密封的飯盒打開。
孫書渺說:“沒事兒,快吃吧。”
謝寶還真是餓壞了,做事的時候沒覺得,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前胸貼后背了。
她風卷殘云地吃完了,孫書渺和孫秘書吃飯都是慢條斯理的人,兩人的飯才動了一半。
謝寶也不好意思先走,就用筷子妝模作樣地挑菜吃。
孫書渺看著她吃了精光的飯碗好笑,說她:“吃完了就先回去吧,你不是還有很多東西要忙嘛。”
得了她的話,謝寶才笑了笑,說:“那師父先慢吃,我回去繼續(xù)看資料了?!闭f著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到了水槽里。
等她走后,孫秘書免不了勸孫秘書說:“您這樣,未免也太寵著她了。雖然她年紀小一點,可您過去收到的那些徒弟,也沒見得年紀大她多少,可都比她懂規(guī)矩多了。這哪兒有師父還沒開吃,徒弟就埋著頭上桌的道理?”
孫書渺不以為然地說:“我倒覺得她比那些孩子都真誠多了。以前收的那些,都是賣他們家族面子的成分居多,他們喊我一身‘師父’,到底有真的把我當成師父,還是只是為了蹭個我‘徒弟’的名號,大家心里清楚。倒是這孩子,每次喊‘師父’的時候都讓我覺得特別不一樣……這種感覺在現(xiàn)在的孩子身上已經(jīng)很難感受到了……”
孫秘書偷偷撇了撇嘴,“什么不一樣,就是個小馬屁精!”
下午到晚上,謝寶都在看資料。
馮元洲和馮德宇的資料她都給過了一遍,兩人也都是你年少有為,雖然比不上馮英衛(wèi),但拿出去,也都是擲地有聲的人物。
謝寶還真是不太明白了。
兩個兒子不是親兒子,兩個侄子都很出色,還有個更出色的堂侄,但是更為出挑的堂侄還大有人在……果然癥結還在馮英衛(wèi)身上。
雖然心底已經(jīng)隱隱知道,馮老先生對這個堂侄青睞有加,謝寶卻還需要其他資料證據(jù)來佐證。
謝寶在網(wǎng)上搜了一堆馮英衛(wèi)的資料來看,馮英未雖然是家族里旁支的孩子,卻因為從小優(yōu)秀,備受族中長輩的青睞。如果說他一帆風順的人生,有什么磨難的話,大概就是他十四歲那年考到了國外大學全額獎學金的入學名額,馮老先生作為獎勵,帶他去挑選禮物,但途中發(fā)生了車禍,開著窗吹風的瘦小的馮英衛(wèi),直接從車窗里被甩了出去,傷勢嚴重,當場大出血,送到就近的醫(yī)院后,又因為血庫告急,要從其他醫(yī)院調用,差點因為輸血不及時而送命。
謝寶又翻了翻,發(fā)現(xiàn)馮英衛(wèi)的血型是普通的a型血,并不是多么稀有的血型,想來當時應該是因為他輸血用量大,就近的醫(yī)院又不是特別大型的醫(yī)院,血庫準備不充分,才會差點造成他的死亡。
想著想著,謝寶就想到個不事兒,然后她立刻上網(wǎng)查了查,確認了一番——馮老先生,他也是a型。既然他當時在場,也只是受了輕傷,為什么不給生命垂危的侄子輸血呢?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