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聲先至。
那原本空無一人的廳堂門外,三道人影卻突然出現(xiàn),為首一人衣著華麗,年紀(jì)與云驚鴻相仿,不過身形頗高,面容極為粗獷,正是那玄火宗現(xiàn)任宗主葉元。
在其身后,兩名白須老者身穿黑色袍服,面無表情,隨著葉元緩緩向著眾人走來。
“葉宗主說笑了,今日請葉宗主前來,可不是為了那幾壇好酒。葉宗主,你可知,這是何人?!痹企@鴻呵呵一笑,隨后將目光放在了面色復(fù)雜的村長身上。
在葉元的聲音傳進(jìn)這議事廳之時,村長的臉色就變得有些異樣,此刻聽著云驚鴻的話語,那原本有些躲閃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葉元。
“哦?”聞此言,葉元也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這位老者,四目相對間,內(nèi)心不禁生出一絲熟悉之感。
葉元眉頭微皺,似乎在努力回憶著自己腦海之中關(guān)于這名老人的一切,可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這位是。。”葉元面露疑惑,實在是想不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村長看著對自己絲毫沒有任何印象的葉元,眼中露出一絲復(fù)雜,隨后,輕嘆一聲,抬手朝著葉元行了一禮,說道:“大長老門下葉焚天,拜見宗主。”
“葉焚天?”葉元微愣,隨即似是想起了什么,滿臉震驚之色。
“你不是在三十年前命喪元魂山脈了嗎,怎么會在這里。?!比~元錯愕道。
聞言,村長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四十年前,葉焚天擊敗劍心宗弟子云鶴奪得四宗大會第一位,鋒芒正盛,意氣風(fēng)發(fā)。
也正因如此,其性格愈顯張狂,與玄火宗多名長老不合,后不聽宗主勸阻,被仇人設(shè)計埋伏在元魂山脈,命喪于此,怎料今日竟出現(xiàn)在劍心宗。
葉元眉頭微皺,看向了面色平淡的云驚鴻,詢問道:“云老弟,這是怎么回事。”
云驚鴻還未開口,一旁的青火便抬步上前,將這一切朝著葉元緩緩道來。
“可有此事?”葉元面色微變,無論如何,葉焚天皆是玄火宗弟子,更是前任大長老的關(guān)門弟子,如今大長老依然健在,那么玄火宗在這件事情上就不能坐視不管。
誅殺一宗長老,倘若不是玄火宗與劍心宗素來交好,那么今日,葉焚天根本不可能完完整整的站在這里。
村長看著眉頭緊皺的葉元,沒有絲毫話語,雖說青火的述說對自己萬般不利,可是自己擊殺風(fēng)離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
看著默不作聲的村長,葉元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他緩步上前,朝著云驚鴻說道:“云老弟,此事或許有些什么誤會?!?br/>
今日之事倘若處理不當(dāng),那么兩宗多年維持的關(guān)系恐怕會毀于一旦。
“葉宗主。”云驚鴻從首位之上站起,行至葉元身旁,繼續(xù)說道:“此事長青亦是有錯在先,元魂山脈一行,本意是為一枚三階風(fēng)屬性獸元丹,只是拗不過長青,便讓他一同前往。長青年幼,行事魯莽無分寸。但無論如何,我劍心宗外門長老被殺,對于外界,總該有個合理的解釋。”
隨著云驚鴻話音落下,村長那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瞬間多了幾絲怒火,行事年幼?幾句話便是將十幾條人命帶過,不過,那寬大袖刨下緊握成拳的手掌卻是緩緩松開,眼下,他并不能說些什么。
葉元看了一眼村長,今日無論如何都得將村長保下。
當(dāng)年葉焚天之死令得大長老發(fā)誓再不收徒,大長老如今年紀(jì)近百,無論是實力還是威望都僅僅次于葉元,今日村長若有個三長兩短,大長老那里,必定不好交代。
“云老弟,當(dāng)年大長老關(guān)門弟子命喪元魂山脈,大長老發(fā)誓今生再不收徒,悲痛欲絕之下,在我宗后山秘地閉關(guān)數(shù)十年之久。如今,弟子依然存活在世,無論如何,我都得將他安全帶回玄火宗?!比~元臉上多出一絲凝重,正色道。
“那風(fēng)離長老就白死了?他可是我宗長老??!這么多年在外宗盡心盡責(zé),從未有過差錯,宗主,不能放過他??!”
青火臉上掠過一絲狠色,他與風(fēng)離平日里關(guān)系最為要好,如今風(fēng)離慘死,而兇手似乎也即將要逍遙法外,情急之下,這才高聲叫道。
葉元順著聲音望去,那原本略顯凝重的臉上瞬間被寒意覆蓋。
“聒噪!”
淡淡的話語從葉元口中傳出,冰冷的雙眸掃了一眼青火,后者對上那雙略有殺意的眸子,僅僅只是一眼,那戰(zhàn)元境強者的威壓便讓青火如針芒刺背,整個后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打濕。
大廳之內(nèi),戰(zhàn)元境強者的恐怖威壓,令得廳堂之內(nèi)的所有人呼吸都顯得略微壓抑起來。
燭臺上的燭火在這股恐怖威壓之下,忽明忽暗,左右搖晃,像極了一個掙扎的人兒。
“多嘴!”云驚鴻手臂一揮,一股無形勁風(fēng)便是讓青火倒退數(shù)步,最終直接被掀翻在地。
隨著云驚鴻的出手,一股比葉元還要強橫幾分的威壓便是朝著眾人鋪面而來,兩股戰(zhàn)元境強者的恐怖威壓令得那原本就不斷搖晃的燭火瞬間熄滅。
兩名戰(zhàn)元境強者,如此規(guī)模,動起手來,想必在座的每一位都會受到波及。
感受著二人身上的恐怖氣勢,原本因為此事而議論紛紛的眾位長老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一些修為較低的長老此時呼吸都開始略微急促起來,良久,寂靜的氣氛終于被打破。
“葉宗主,今日之事,到底為止?!痹企@鴻散去氣息,繼續(xù)道:“人你帶走吧?!?br/>
云驚鴻話音剛落,眾位長老一片嘩然,顯然對這個決定抱有異議。
人群中的青火聞言,趕忙上前一步,急聲道:“宗主不可!倘若就這樣放葉焚天離開,我劍心宗威嚴(yán)何在,臉面何在?此舉,怕是令我等寒心。?!?br/>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宗主,此事,應(yīng)再作考慮,”
“青火長老所言極是,”
“宗主三思。”
聽著諸位長老的話語,云長青嘴角微掀,倘若不是葉焚天三番兩次的阻攔,無論是獸元丹還是江秀兒,他都已唾手可得,但一次次因為村長而壞了他的好事。今日,必須要讓其為此付出代價。迄今為止,后者是唯一一個膽敢挑釁他的人。
葉元看了一眼村長,后者面色平靜,雙目淡然,仿佛討論的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guān)系。
“安靜?!痹企@鴻眉頭微皺,繼續(xù)道:“風(fēng)離長老雖死,可他誅殺村民在先,我劍心宗堂堂帝國第一宗門,若是傳出,對我劍心宗亦會造成負(fù)面影響。此事,便到此作罷?!?br/>
“宗主!”青火還想說些什么,可是瞧見云驚鴻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硬生生的將話咽到了肚子里。
“云老弟,聽聞此次進(jìn)山是為一枚三階獸元丹,剛好我宗尚有一枚四階紫翼金頭雕的獸元丹,此物與我宗元氣屬性不符,明日我命宗內(nèi)弟子送來,也算老哥我的一點心意。”
“紫翼金頭雕?”葉元話音剛落,廳堂之內(nèi)想起陣陣驚呼之聲。
云長青眼睛一亮,這紫翼金頭雕要論戰(zhàn)斗力,連三階巔峰都算不上,可是其速度,卻是四階元魂獸中的翹楚,更是難以捕捉的飛行魔獸。
就算是強如云驚鴻,也絕不可能在后者有防備之時將之擊殺,所以紫翼金頭雕的獸元丹存世極為稀少,想不到這等天價之寶,葉元竟然為了一個葉焚天,選擇將之拱手送人。
“哦?那便多謝葉宗主了?!痹企@鴻笑著道。
“那老哥我也就告辭了,改日再敘。”葉元看了一眼葉焚天,朝著門外走去。身后的兩名老者朝著云驚鴻行了一禮,緊隨其后。
村長看了一眼首位之上的云驚鴻,轉(zhuǎn)過身,緩緩走出了門外。
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云長青那雙目露出一抹怨毒之色,可是寂靜的大堂之內(nèi),無一人發(fā)出聲響。他們明白,宗主做了決定,從來都沒有過變更。
“宗主!他們就這樣走了?!”青火緊咬銀牙,臉上滿是猙獰。
“否則呢。”云驚鴻輕撫額頭,繼續(xù)道:“玄火宗和風(fēng)離相比,你覺得此事應(yīng)該如何決定。”
“這。。?!鼻嗷痣p目低垂,確實,以玄火宗與劍心宗這些年間的關(guān)系,風(fēng)離只能是被舍棄的一方。
“此事休得再提,都退下吧。長青,等明日玄火宗那枚獸元丹送來,你便將其送到陸大師那里吧,四階風(fēng)屬性獸元丹,想必效果會好很多。”云驚鴻淡淡說道。
“是,父親”聞言,云長青原本滿是怨毒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趕忙應(yīng)道。
“都退下吧?!痹企@鴻擺了擺手,說道。
“是,宗主?!北娙擞行虻某T外走去。。
“葉焚天么。。?!?br/>
空曠的議事堂,云驚鴻緩緩閉上了雙眼,只剩下了自言自語聲在慢慢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