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沐塵歌和月無殤在此地的話,絕對會認出,這個鬼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冥域的三品侍郎孫伯天。
當初因為沐塵歌嚴刑逼供,他被人暗殺滅口而死,在黃泉路上走了幾個月,才到的煉獄城,沐塵歌當時下手重,下手也狠,以至于就算到了九幽地獄,孫伯天仍舊是滿身的鞭痕和血跡斑斕。
他的一只腳已經(jīng)廢了,只能這么無助的拖著,當初沐塵歌可是親手挑掉的他的手筋腳筋,身上的烙印多的更是不必說,根本就看不出他的樣子!
做鬼都能做成這個樣子也著實不容易?。?br/>
“怎么還傻站著呢?不想連魂都沒了,就趕緊麻溜兒的跑啊……”一旁路過的好心的鬼提醒道。
孫伯天哪里知道什么,在他看來成為鬼就已經(jīng)更可怕了,可如今還有比鬼更可怕的……
那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管是人也好,是鬼也罷都有一個劣根性,那就是喜歡看熱鬧,喜歡湊熱鬧,從古到今無論是街頭罵架的也好,或是菜市刑場砍頭的也好,總歸都是人滿為患。
即便是到了地獄,這點仍舊是沒變,老鬼知道當初的可怕,并不代表新鬼也知道,沒見識過曾經(jīng)所經(jīng)歷的,永久不會理解到當初自己所謂的害怕究竟有多深!
孫伯天自是選擇沒有逃,一方面是因為他一個新來的,無處可去,另一方面就是因為他的好奇心,他倒是想要見識見識這個連鬼都嚇得失色的究竟是什么!
明顯,他沒想到過這竟然是會是一個人,以他的認知,只能去猜想這一切是天界的所做的,人類怎么可能有這個實力?
另一處,閻羅殿。
“這兩個家伙是你整出來的?”鳳九肜俊美的臉上帶著陰沉沉的氣息,壓得旁人喘不過氣來。
夕絕輕聲的笑著恩了一下,他一手撐著紅色的油紙傘,一手接過天羅泡好的顧渚紫筍,輕輕地品起來。
夕絕愛茶,無論是苦貞也好還是雪芽也罷!只要他走到哪,身上的茶香是斷然不會少的,不同的是夕絕斷然不會連續(xù)喝同一種茶,這一秒或許是苦貞,下一秒就可能是雪芽,也有可能是古丈毛尖,也有可能是此時的顧渚紫筍,只要是茶,就沒什么好介意的!
但夕絕又是何人,一般的茶又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他的杯中?
“你就這么任他們大大咧咧的闖進來?我這九幽的規(guī)矩都被你玩壞了,連點冥帝的威信都被你整沒了,你這甩手掌柜倒是做得好??!”鳳九肜此刻心里那個火??!偏偏還不能爆發(fā)出來,就只能這么忍著,誰讓自己打不過他呢!
“不這么進來,難道還要八抬大轎請進來不成?你若是樂意,我不攔著?!毕^依舊云淡風輕的笑著,只不過所說的話卻能把人給氣死!
鳳九肜是徹底黑了臉,他實在是拿這個混小子沒辦法,也罷!這家伙也是混了上千年了,任誰也說不動他!
鳳九肜黑著臉看著熒幕中正在走來的兩人,一位身穿藍白相間的立領窄袖袍,唇紅齒白,一張臉堪比鬼斧雕刻,她束手而立,身上的自信與生俱來,若不是看得出這是個女子,鳳九肜絕對會驚訝人界竟然也有如此絕美的人。
鳳九肜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女人身上有哪里不對勁的,可又說不上來個所以然,也就放棄了!
鳳九肜看了看另一位紅衣的,這一看差點沒把偉大的冥帝差點氣到吐血!
怪不得他覺得這兩人眼熟呢,本以為是誰敢這么明目張膽的擅闖九幽,搞了半天竟然是這家伙又來了!這下還能讓他的地府安穩(wěn)嗎?先別說如今他來了,就是他不來這地府也不會再繼續(xù)這么平靜了!
“你你……你……”冥帝氣得差點說不出話,手指著夕絕就那么一直抖著,表情活脫脫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般。
夕絕未曾說話,只是放下杯子,伸出修長的玉蔥指點了點,恰好是沐塵歌的手指的位置,上面一枚古老的戒指正緊緊嵌在女子纖細的手指上。
鳳九肜幾乎是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枚戒指,他何嘗不認識傳說中的寂天戒?
鳳九肜幾乎是苦笑著看著夕絕。
“我一直以為你早已放棄,卻沒想到你能做到如此境地,阿絕,都快過去上萬年了,你竟然還敢再去招惹她,是不是嫌當初的懲罰不夠重?”鳳九肜緊緊盯著畫面中的少女,手中的拳頭緊緊握起,青筋幾乎就要暴跳出來。
“重嗎?那點懲罰又怎能夠?”原來已經(jīng)過去上萬年了??!夕絕云淡風輕的笑了笑,本就蒼白的下巴變得幾乎透明,仿佛下一瞬間這個人就能消失一般。
鳳九肜幾乎是氣得紅了雙眼,一雙本就瀲滟的桃花眸紅的嚇人,他緊緊地看著夕絕,像是一絲不茍的不想錯過他的表情。
“好……你有本事,你膽子大的過天,別說是我,就算是九重天上端坐凌霄寶殿的那位又豈能攔得住你?既然我阻攔不了你讓她活,可我是冥帝,總有辦法讓她死,來人,給本帝拿生死簿?!兵P九肜幾乎是氣得臉都變了形,沒有人比他更恨面前這個絕色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哪怕是違背天道輪回,他也要把這個女人打下修羅地獄。
夕絕聞聽此言并沒有激動,淡薄的表情上依舊是笑得云淡風輕,修長的手指微彎,原本薄涼的眸子變得異常冷清。
天羅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他看了看熒幕之上正在走來的藍衣女人,只覺得熟悉,可又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見到過。
“你想讓她死?”夕絕輕聲說。
“我想要的又豈是讓她死這么簡單?我要讓她魂飛魄散永無葬生之地,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鳳九肜一絲不茍的看著夕絕,桃花眸血紅的似乎要滴出血來。
僅僅只有一秒的時間,夕絕動了,纖細修長的玉蔥指沒做一點花哨的動作,只那么一瞬,便緊緊掐住鳳九肜的脖子,饒是以鳳九肜上萬年的功力仍舊是躲都躲不過,只能任由夕絕這么掐著,直到原本白皙的臉變得青青紫紫,喘不過氣來。
鳳九肜心里并不驚訝,夕絕的本事有多逆天,沒人比他更為清楚,別說如今自己是冥帝,就是九重天上凌霄寶殿的那位,幾十萬年的功力在夕絕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恨得是自己在夕絕眼中仍舊比不過那個女人,哪怕自己是他此生最要好的朋友,無論在何時,在何處,自己仍舊是比不得她半分,甚至連說上一句都說不得!
夕絕的眸子依舊冷清,他沒有站起身,只是一手撐起油紙傘,一手掐著鳳九肜的脖子,仿佛隨時下一秒就會擰斷一般。
天羅早就大驚失色,他對主子的事再清楚不過,冥帝對主子有多重要他心里再清楚不過,可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如此重要,重要到主子竟然主動出手,竟然和冥帝對上。
只不過他又哪里敢說半句話?
夕絕看著鳳九肜變紫的臉色,終究是放下手來,但松下手并不代表他的主意在改變,而是這只是個警告,若是他想要殺一個人絕不會就這么簡單。
鳳九肜喘著粗氣,他知道夕絕并不會殺他,這次只是個警告,他容不得任何人有任何威脅敢去對待他最真愛的寶貝。
鳳九肜低低的笑了,臉色變得有點灰白。
“你怒了?當初她魂飛魄散之際也不見得你動容半分,如今我只不過說說要讓她死,你就怒了?”鳳九肜拖著無力的身子半倚著坐回王座上,低垂的眸子看不出他的情緒是如何。
“你以為還會有二次?”夕絕說。
那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了,僅這么一次就讓他付出了上萬年的等待做出代價,又怎能還會有第二次?
“二次?你以為你有多少代價能夠有二次機會讓她復活?你只想到我讓她死,又怎能想不到我只是再也不想看到曾經(jīng)的事再次發(fā)生了,太難了,她沒有第二次機會了,你又何必這么不肯放過她?”鳳九肜慘白著臉說。
沒人比他更恨這個女人,可也沒人比他更心疼這個女人,他知道一個端坐云霄之上,俯視三界的人物竟然落到一心求死,魂飛魄散,連得一魂一魄都不愿留在這世間的勇氣究竟是有多大?
有的人死了,一無所知,留下的只能是活著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苦痛與折磨。
“不會?!痹僖膊粫?,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再有第二次!夕絕的眸子陰狠著似要射出寒光般。
“你以為自己還能有所動作?如今六界可都是在緊緊盯著你呢!”鳳九肜說。
“盯就盯吧!需要我管?那些東西你覺得夠看?”夕絕挑著玉蔥指輕聲笑了笑。
六界里的那些老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貪生怕死,本事沒多大,捅婁子的手段倒是層出不窮,只不過當初六界的那些精兵強將早就被夕絕殺了個干凈,六界里赫赫有名的的十大名將被這家伙屠的只剩下一個,而且是夾著尾巴茍且偷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