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走廊,消毒水味道濃重。
陌希讓黎媽開窗通風換氣,靠躺在病床上,她身上是一件病號服,腦袋用紗布纏著。
巖巖央著黎媽將自己抱上床,手腳爬啊爬,爬到陌希腦袋邊,然后將自己蜷縮成一只小蝦米,扁著嘴,仿佛要將從昨晚壓抑到今天的傷心難過擔憂疲憊都哭出來。
“巖巖……”陌希心頭一酸,是她太不小心了,讓小家伙受到了驚嚇。
小小的年紀就看到血,想必他是嚇壞了鞅。
“麻麻,你現(xiàn)在好丑你的美艷不可方物呢?再這抹下去,你要被壞阿姨比下去了啦”
聽到那“美艷不可方物”幾字,陌希顫了顫。
這孩子學成語的速度,尤其是那些個完全不適合他這個年紀的成語,學習速度還真是一流旎。
不擔心自個麻麻的腦袋是不是開花了,居然去擔心是不是被其她女人比下去了……
見母子倆都沒事,黎媽提著熱水瓶出去打水。
讓了讓身邊的位置,將窩在她旁邊努力縮著身子的巖巖抱近一些,以防他掉下去。
陌希的手忍不住捏了捏他那張小臉,軟軟的肉肉的,qq的富有彈性:“巖巖小朋友,難道你見到麻麻醒來之后第一句話不該是說嚇死寶寶了?”
小家伙朝著她亮出潔白的小牙齒,然后,居然真的照做了:“嚇死寶寶了麻麻變丑了巖巖有個丑麻麻”
“蘇一巖小朋友”陌希故意板起了臉,以期增加自己的威信。
只不過小家伙卻全然不放在眼里:“嚇死寶寶了,麻麻生氣的時候好丑麻麻腦袋綁得白白生氣的系候,像個木乃伊”
說完,便想著趕緊偷溜。
只不過在爬動的時候,由于病床太小,小手原本要往床腳去,卻一不小心爬了個空,撲向床外。
“巖巖”手上還打著點滴,陌希忙去撈他,冷不防牽動了頭上的傷口,一陣頭痛。
也便是這慢半拍的功夫,小家伙徹徹底底地滾了下去。
“砰”一聲,栽到地上。
剛打完熱水回來的黎媽猛然聽得那一聲,伴隨著陌希的驚呼,她心下一凜。
走近房內,便瞧見巖巖撲騰著自己爬了起來,小臉委屈地憋著,小手還不忘記拍打一下自己渾身上下拍去灰塵。
然后,這孩子來了一句:“麻麻,你這樣將你親兒子推到床下真滴好嗎?黎奶奶,麻麻欺負我故意推我”
竟然,直接向黎媽告起了狀
瞧他那生龍活虎還能告狀的樣子,應該是沒什么大礙。
陌希呼出一口氣,還是忍不住讓黎媽帶著他去檢查一下。
從住院部到門診部的路上,巖巖眼里包著的眼淚便刷刷地流了下來。
小臉上滿是委屈,那水汪汪的小眼里擠出眼淚,似乎要將人給融化。
黎媽從牽著他的小手,到抱起他。
將他小小的一團哄在懷里,一個勁地安撫著:“巖巖乖,咱們不疼不疼啊。黎奶奶馬上就帶你去看醫(yī)生?!?br/>
陌希當然不會去推孩子,黎媽也知道是這孩子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了怕麻麻擔心,故意說使壞的話呢。
現(xiàn)在他突然這么一哭,她也只是下意識以為孩子是忍不住疼痛,最終痛哭出聲。
“黎奶奶,為神馬麻麻桑得那抹重,流那抹多血,壞爹地都木有來啊。他怎抹這抹不負責任啊……”
心頭柔軟的位置被巖巖戳中,黎媽沒想到,小家伙不是在哭自己的疼,而是在替自己麻麻委屈。
“乖,你爹地的手機打不通,也許他正忙著。待會兒咱們繼續(xù)給你爹地打電話好不好?”
昨夜她是驚慌失措,再加上巖巖哭個不停,黎媽第一反應就是給蘇衍止打電話。
只是另一頭一直關機。
到最后救護車來了,聽隨行的護士不住安慰著,她才覺得應該沒事。不能將巖巖一個人扔家里頭,遂將他一塊兒帶去了醫(yī)院。
如今,連陌希都故意忽略的問題,從巖巖那張小嘴里委屈般哽咽著問出來,黎媽也覺得自家這位少爺做得實在是有些過了。
昨天還好好的,甚至還買了那個什么套子。
她隱隱約約聽到的時候,覺得兩人晚上絕對有戲。
結果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甚至打他電話都不通,完全就聯(lián)系不上他的人……
“黎奶奶,我想爺爺了……”
耳畔,是小家伙委屈得不得了的聲音,黎媽這才反應過來忘記通知老爺子了。
“那你在爺爺面前可不準再哭鼻子,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可要被你的眼淚給哭得心都酸了……”
“嗯嗯”重重地點頭,小家伙手臂胡亂地抹著自己的眼淚。
趴在黎媽肩頭,小臉上哪兒還有半點淚?腮幫子綻放酒窩,小手,比了一個大大的v
壞爹地這么壞不管麻麻死活,他才不要便宜了他
蘇衍止是在mike來了之后,將洛婳交給他,才敢放心離開的。
“蘇總,咱們婳婳可離不開您啊。最近吃不好睡不好,這全世界也就只有您一人說的話她才會聽得進去。”
mike忍不住想要將人勸留下來,蘇衍止卻只是隨意地應了一聲,便穿上外套走了。
洛婳還在房間里頭睡覺,mike在客廳里坐了下來,屁股底下似乎坐住了什么東西,咯得慌。
他反手一抓,竟然抓出一盒durex
瞬間,他那張臉上色彩紛呈。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昨晚上他走的時候,這沙發(fā)上可沒有這玩意兒的。
看那包裝,已經(jīng)拆開,甚至有一只,竟然還掉在了外頭。
出于那隱藏的窺探欲,他忍不住數(shù)了數(shù)……
然后,之前還在心里頭腦補的激情片段,便被他給扼殺了。
這盒子除了被拆開過之外,里頭的套子是一個沒少……
昨夜兩人,根本沒用啊……
白白讓他激動一回了……
將被他倒出來的套子又重新塞到了盒子里,mike有些做賊心虛地將其保持原樣。只不過一轉身,卻瞧見原本還在睡覺的洛婳居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便走了出來。
“啊……”被嚇了一跳,他保持一貫裝腔作勢的風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婳婳啊,你這走路不帶聲,瞧我,這心臟病都被你嚇出來了?!?br/>
吊著音,勾著蘭花指指著她埋怨著,mike那舉止,洛婳早就見慣不怪了。
“衍止已經(jīng)走了?”她擰著眉,輕問了一句。
“可不嘛,我一來他就走了,蘇總也真是的,知道你受了傷也不多陪陪?!眒ike幫著她聲討蘇衍止。
豈料洛婳卻是嬌羞著臉溫言軟語:“他昨天已經(jīng)陪過我了。”那話,欲語還休,引人遐想。
一整晚的時間,陪過了。
怎么陪的?
mike一下子就想到了那盒套,可一想,一個都沒用,應該是不可能才對。
洛婳自然也瞧見了被他還原的盒子,為了還原得徹底,其中一只還呈現(xiàn)掉出來的原樣。
心頭一股異樣,她就那般看著那一只。
這,還是她昨晚親自動手拆開并取出來的。
只不過……最終卻根本沒用……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握緊雙手,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那股疼彌漫,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含羞帶怯:“他不習慣戴這玩意兒,所以這一盒子都浪費了,你如果需要可以拿走。”
不習慣戴?
潛臺詞是什么?
不就是真刀真槍上陣嗎?
mike的眼中冒出星,整個人都飄起來了:“婳婳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啊雖然失憶了吧,可以前那么多認識的人只記得他,那便代表你對他用情用得深,愛得刻骨銘心啊。所以你們兩個在一起啊,天經(jīng)地義……現(xiàn)在水到渠成了吧,咱們以后接戲就容易多了。有衍豐集團這個后臺,還怕接不到好劇本?或者直接讓蘇總投資拍部電影也成啊……”
見洛婳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忙止了聲:“我知道,你啊不喜歡這種靠關系上位的。那咱們就憑實力,我mike帶出來的人,當然是一等一的?!痹掍h一轉,卻是有些可惜,“衍豐的公關部之前將蘇總和那位陌小姐的關系坐實了,那肯定是蘇總首肯的。他們兩人,該不會真的有點什么吧?”
洛婳的身子一僵,轉過身她走向臥室:“昨晚被衍止折騰了一夜,我再去補會兒眠。”
直到進房,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上,她才將頭上的帽子狠狠一擲。
她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帽子,而是他
國慶期間,蘇衍止自然不會勤奮地首當其沖去公司。
匆匆趕回家的時候都已經(jīng)中午了,原本想著免不了得受陌希冷嘲熱諷一頓,外加巖巖在一旁不住朝他翻白眼鄙夷一番,沒想到,家里頭卻空蕩蕩的。
甚至連黎媽都不在……
難道是老爺子想念巖巖,所以幾人陪著他去看老爺子了?
蘇衍止脫下身上的外套便往樓上走。
照顧了洛婳一晚上,他得先去洗個澡。
只不過,居家拖鞋踩在樓梯上,他卻猛地一顫,身體一個失衡,差點摔了下來。
血
干涸的血
在樓梯上延綿……
心口一滯,呼吸在瞬間被攫取,腦中,一片空白。
努力扶住了旋轉扶手,他才沒讓自己摔下去。
平緩著呼吸,他的手竟是顫抖得不行。
好不容易掏出了手機,卻發(fā)現(xiàn)竟然低電量自動關機了。
管不得手機,他拖著虛軟的身子快速跑向座機。
沒有任何猶豫,這一次,他精準無誤地按下一長串號碼。
等待的時間里,聽著另一頭的彩鈴,他只覺得時間是如此難挨。
每一秒,都似要向他宣判著什么。
與三年前齊瑾離告訴他陌希在火場里沒出來時的感覺,有過之而無不及。
伴隨著一聲輕響,電話終于被接通。
“喂?”傳來陌希有些虛弱的聲音。
那一聲,仿若天籟,蘇衍止只覺得那懸起的心,終于落了下去。
“你現(xiàn)在在哪兒?家里的血是怎么回事?你……”斟酌著字眼,最終,蘇衍止只化為一句,“你還好嗎?”
陌希躺在病床上,聽著蘇衍止的話,突然便覺得有些可笑。
他問她在哪兒,他問她還好嗎?
所以他現(xiàn)在這是已經(jīng)在家了?
一夜未歸,終于舍得回家了?
“我很不好,渾身上下傷得體無完膚,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老公,那你又能怎么樣?難道你知道這些,昨晚就不會去洛大明星那里了?”
體無完膚……
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蘇衍止哪兒還能考慮陌希話里頭的其它意思,急急道:“哪家醫(yī)院?”
陌希卻已不愿再多聊:“行了,我自生自滅,你就繼續(xù)該陪誰陪誰,別浪費彼此時間。”
掛斷,關機。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