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氏帶著丫鬟和兒子,被沈家的門房指派了小廝,帶著他們往內(nèi)院的客廳去。同時小丫鬟腿腳麻利的去稟報賀騁。
賀騁聽到將軍夫人寧氏登門拜訪,還有片刻的呆愣,想著什么時候和這人這么熟了?但人上門來了,就是客人,總歸不好把人給趕出去不是?所以自己收拾了一番,才去見客廳。
就看到寧氏正在細細的安慰一個半大少年,少年明顯的委屈,眼眶都還是紅的,走的近了,也才看清楚少年臉上那么大的一個巴掌印記。
寧氏主動的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自來熟和熱情?!昂妹妹?,分別這么多天,我實在掛念你,我難得遇到你這么合眼緣的,所以不親自來的就登門拜訪,你不會介意的吧?”
這話說的,你都站在我家里面了,我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而且看看你這熱情的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自己到了別人家里做客了。
“來者是客,晁夫人您別拘束?!辟R騁也沒有失禮數(shù),青蘋手腳麻利的上了茶點。
賀騁舉止優(yōu)雅的落座,然后目光投向了寧夫人的身邊的小少年。
寧氏忙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才介紹到:“哎喲,看我這個記性,這是我小兒子,晁君,帶出來見見世面?!?br/>
說完了又讓晁君給賀騁行禮,“這位是母親給你提過的昭王妃,你可以叫賀姨母~”
賀騁猝然之間聽到這話,有些一言難盡。且不說自己和這少年年齡差距不大,關(guān)鍵是賀騁覺得自己和寧氏之間的關(guān)系。還沒到上來就讓兒子叫對方姨母的地步。
賀騁都驚呆了,還是嵐風(fēng)在旁邊幫著自己主子圓話,“主子,你這突然多出個侄子,是不是感覺特別神奇?”
賀騁滿臉的尷尬之色,點了點頭,才讓人坐下了?!斑@孩子臉上這是?”她也不是特別想要知道,只是突然之間被人打亂了思緒,所以這會腦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寧氏一臉的別提了,可嘴巴卻不是這么做得,她坐下來,巴拉巴拉的說了起來?!斑€能是什么啊,他親爹給打了的啊。你是不知道......”
“娘~”晁君好歹是十幾歲的少年了,有自己的驕傲和自尊,這么大的孩子,在農(nóng)戶里,都可以當(dāng)個勞動力使喚了,可眼下卻被自己老母親當(dāng)做話頭說,他自然不樂意,開口就把寧氏的話給打斷了?!澳隳苷f點別的么?”
“我還什么都沒說呢,你這孩子,怎么這個樣子呢,我們大人說話,你插什么嘴?”
兩母子眼看的就要起爭執(zhí),賀騁尷尬的腳拇指都能摳出個三室一廳來了。這是真沒把自己當(dāng)外人啊。
但她是主人家,自然是不能這么看戲的,“晁夫人,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們肯定覺得我們女子家的話題有些無聊,不如就讓他去園子里面逛逛吧,一會你走的時候在叫他?!?br/>
晁君巴不得呢,本來頂著這么大的巴掌在臉上就夠丟人了,半點都不愿意出門??墒亲约簞倓偤陀H爹吵了架,他那個人不講道理,晁君自然也不想要呆在將軍府,更不好意思去軍營馬場,所以干脆跟著自己老娘出來。哪里知道自己母親把自己帶來見這么個陌生人。
“不知道王妃娘娘的府中有沒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注意或者避開的?”小少年算的上清秀,微微垂頭的時候,看著也不讓人討厭。
“沒什么,你隨便逛就是了?!鄙蚋硕伪?,府中住著的正經(jīng)主子也就只有那么幾個,也沒有什么女眷,因此賀騁并不在乎他在哪里逛。
但還是說了一句,“西邊那,你能不去就不去吧,那邊住著的是我府上的客人,他身體有些不......”還不是怕這小子冒冒失失的,過去的話,會被陸恪那個陰晴不定的家伙給收拾了。畢竟他身上的傷,全部歸功于晁沛呢。
晁君又恭敬的做了個揖,才退出去,逛起了這沈府。
沈昨不是個喜歡交際的性格,他的家中少有外人來拜訪,本來身為一個王爺,雖然說權(quán)利什么的有些名不副實,但是好歹家中也應(yīng)該有應(yīng)有的氣派,但實際上沈府很是的簡單,花草樹木都是比較常見的,但修剪的十分的有造型。就連走廊上面的燈火,也都是半新不舊的。
和自己家里面比,這里是在是太樸素了。樸素的讓人覺得這不像是個王爺?shù)募摇_@園子里面,雖然說樹木比較的常見,但是修建的用心,布局什么的也能看出是是過日子的那種,而不是只圖好看的那種花里胡哨。
他踩著石子路,就垂著頭在這園子里面漫步,順便的思考一些最近自己遇到的一些問題。少年有少年的煩惱和心事。
他作為幺子,作為留在自己父親身邊的唯一一個孩子,本來應(yīng)該是嬌寵著在愛里長大的,可實際上呢,他的父親晁將軍,在外人面前一言九鼎的鐵漢子人物,備受尊敬。可在自己面前卻只是個冷漠的將軍而已。
看自己這里不滿意,那里也不行,他好好的一個人,被否定的一無是處。
他以前以為父親是嚴厲,是為了自己好,也曾經(jīng)努力過??筛赣H面對自己,無論自己進步了多少,他都不喜歡。
后來他大了一些之后,才明白,有個詞語叫做愛屋及烏,可有個詞語也叫做相看生厭,父親不喜歡自己母親,連帶著也不喜歡自己。就連遠在京城的大哥和二哥,父親也鮮少過問。
少年滿懷心事,只垂頭在小石徑上面行走,連小路什么時候拐彎了也沒有發(fā)現(xiàn)。
今天有太陽,冬天的太陽很少見,蜀地多瘴氣,冬天的時候,總是水霧蒙蒙的,這么好的太陽,驅(qū)散了不少寒冷,陸恪身體好了大半。再繼續(xù)呆在房間里面,就覺得無聊的很了。
賀騁最近忙了,來看他的時間少了很多,他自己也沒什么樂趣,所以只好自己找點事情做了。
正捧著本地方志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就看到個白凈清瘦的少年游魂一樣的進了自己的院子里面,寒山還覺得有些奇怪,以為是沈府的下人。
但看著少年的穿著打扮,又覺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