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定業(yè)真言與其他種類的真言一樣,咒語部分讀起來非常拗口,也完全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么意思,不過幸運的是,這篇真言在所有真言中算是很短的了,也就一兩句話幾十個字而已,反復(fù)讀上十幾遍后,我便將其記牢了。
滅定業(yè)真言的手印部分,對正常人而言學起來同樣很困難,但偏偏最近這一年多里,我一直在練習用十指遠距離控制稚刀,變相的鍛煉了十指的運動能力,施展滅定業(yè)真言所需結(jié)出的十數(shù)個手印,對我而言學起來簡直就像是喝白開水一樣簡單,分分鐘的時間便已經(jīng)掌握了,盡管施展得還不是很流暢,但也已經(jīng)足夠了。
最后就只有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靈力,沿著既定的軌跡運行的,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這一步看起來對我而言同樣很簡單,畢竟正常人在進行這個過程時,最難的地方就是需要經(jīng)過漫長的時間來感知與培養(yǎng)靈力,而像我這樣的死鬼,身體一半的組成便是靈力,就是腦筋再遲鈍,死了一個月左右,也差不多能感覺到了,更別說我做鬼已經(jīng)有幾年時間了。
然而世事無常,我前兩個步驟掌握了,偏偏卻在這最后一個步驟上被難倒了。
常人在鍛煉體內(nèi)的靈力時,一般將其存想于丹田,想象著那股靈力順著身周一些特定的靈脈流轉(zhuǎn)全身,如同一顆種子,吸收周身散落的靈力不斷壯大,如此天長日久,全身的靈力都集中于丹田,那些特定的靈脈也溫養(yǎng)得堅韌無比,不僅快速的強大了體內(nèi)的靈力,更能使靈力自發(fā)的順著靈脈運行時,不需要自己額外的花精力操縱,更不會受到體內(nèi)散落靈力的干擾。
我現(xiàn)在遇到的難題就是沒有足夠堅韌的靈脈,需要花大量精力操縱還好說,重點就在那散落靈力的干擾上了。
常人鍛煉,前期以吸收散落靈力為主,或許還巴不得體內(nèi)多出現(xiàn)散落的靈力,以供其吸收,盡管到了后期,靈力壯大到一定程度后,吸收的目標會轉(zhuǎn)為外界的自然靈氣,但此時僅憑體內(nèi)靈脈自動運轉(zhuǎn)時產(chǎn)生的強大吸力,就能夠?qū)⑵渥詣游{,運轉(zhuǎn)時自然不會受到體內(nèi)散落靈力的掣肘。
我是一只鬼,說好聽點算是個自然靈,體內(nèi)起初便到處充斥著大量可動用的靈力,但未經(jīng)過鍛煉,這些靈力粗放使用的話還算可以,若要精細調(diào)動的話,就顯得非常困難了,到處都是干擾與遲滯。
硬要比喻起來的話,調(diào)動同等程度的靈力,受過鍛煉的陰陽師體內(nèi)的靈脈堅固得猶如城墻,將外面吹來的狂風擋住,靈力在靈脈中運轉(zhuǎn),如在空氣中行走,輕松自如。
我盡管可以分出部分靈力臨時模擬出一條靈脈,而且自信堅固強度不會低于普通的陰陽師,但悲劇的是,相對于經(jīng)過鍛煉,體內(nèi)幾乎沒有多少散落靈力的陰陽師,我體內(nèi)散落的靈力多不勝數(shù),墻外不是小小的狂風,而是龍卷風,調(diào)集的靈力在模擬的靈脈中運行,如在深水中行走,別說行動自如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能保持住正確的前進方向,不被大浪打偏就好了。
如此,運轉(zhuǎn)靈力屢屢失敗之后,我很是苦惱,這樣的狀況下,要成功運轉(zhuǎn)一條靈脈實在是太困難了,就算能夠成功,這里面消耗的時間也實在讓人絕望,完全就沒有實戰(zhàn)價值。莫非這些真言法咒之類的東西,真的只能由活人使用,還是說,我如果真想使用法術(shù),只能找到傳說中的鬼修之術(shù),其他的法術(shù)對我而言,學習起來根本就是事倍功半,甚至毫無效果?
苦惱間,在那些采樣了我靈力波動的家伙的努力下,契約法陣已經(jīng)調(diào)整完了,一直在小聲交談著什么的諫山家倆兄弟隨即走到我身邊,不知所謂的客氣了幾句之后,帶著我來到了契約法陣的中心位置,指點著我的站位,最后退到了契約法陣之外,命令法陣各個方位上已經(jīng)準備好的陰陽師們輸入靈力,準備運轉(zhuǎn)法陣。
周圍的人們大部份忙碌了起來,剩下的小部分人也不發(fā)一言,用種種可以統(tǒng)一歸納為嚴肅的眼神盯著我。
忽然安靜下來的房間及眾多熱切的視線,終于讓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身周忙碌的眾人,心里自然明白了即將發(fā)生什么事情,原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而已,應(yīng)該沒什么大不了的,但當我真的意識到自己站在契約法陣中時,心中思緒忍不住翻騰起來,萬般情緒涌起,新奇激動甚至還有些惶恐。
沒錯,惶恐,雖說諫山奈落模樣看起來嚴肅正直,一副我是好人,只會幫你不會害你的模樣,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特殊的鬼魂,是一個自然靈,當然這是他說的;自然靈很珍貴很有潛力,所以他想與我簽約,當然這也是他說的;現(xiàn)今世界強力式神很少,所以一旦簽約,他承諾不會給我太多束縛,會給我最大的自由,這還是他說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說的,然而我鬼迷心竅想要借他之手融入這個世界,居然傻乎乎的一點都沒懷疑就信了,然后跟著他來了,最悲劇的是,最后在緊要關(guān)頭,我居然還一直在想什么真言靈脈之類的學術(shù)問題,結(jié)果稀里糊涂就走進了契約法陣,直到現(xiàn)在忽然想到才覺得后怕。
“……萬一諫山奈落說了謊,其實他看出來我不是什么自然靈,或者世界上自然靈沒那么珍貴,所以想把我的靈智抹去,練成傀儡怎么辦?就算不是傀儡,把我弄成契約奴什么的,也是很簡單的事情吧,強制契約又不是什么難以想象的東西……而且那只蛇尾巴的古怪獅子只余下戰(zhàn)斗本能,不正是一只失去了靈智的傀儡靈獸嗎?”
或許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的,是鬼生的一個重大轉(zhuǎn)折的緣故,我忍不住疑神疑鬼,越想越覺得大事不妙,諫山奈落的模樣在我看來也越來越似岳不群,他說的話在我眼里再無半分可信度。
我正想找個借口離開契約法陣,忽然站在法陣周圍的數(shù)個陰陽師同時捏出一個手印,按在法陣上,一陣淺金色的光芒隨即自地面上升起,隨即在半空中組成一層薄薄的半球形結(jié)界,將整個契約法陣都包裹住了,毫無疑問,我也被罩在結(jié)界之中。
“大事不妙!”我假作好奇,伸手觸了觸那層淺金色的薄膜,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居然無法穿過,心頭忍不住一顫,這個念頭不可遏制的冒了出來。這個模樣分明是怕我半途中跑了,所以才一開動就先將我困住,難道說這個契約法陣真的有問題?
危急關(guān)頭,我表情不見波瀾,只是掃了周圍一圈,最后略略低下頭看了看腳下,似乎是對腳下那些逐一亮起的符文圖案感到非常好奇。其實熟悉我的人才知道,我這人心中越是慌亂,那么外表就越是表現(xiàn)得冷靜,仿佛是萬事盡在掌中一般——簡而言之就是能裝。
現(xiàn)在我的真實想法自然不是好奇什么符文圖案,而是在考慮之后真的遇到危險時,我從地底脫身的可能性。
每一個鬼魂都擁有穿透實體的能力,但是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夠鉆進鉆出的,假如只是普通的墻壁或是天花板地板之類,那倒無所謂,怎么穿都沒問題,但若要穿透的物體厚度太大的話,就要在穿透時損失部分能量了,盡管不知道為什么,但這是鬼魂的常識,我做了快兩年的鬼魂,也算是知道這一點。
至于大地,說安全那確實還算安全,說危險那也是非常的危險。要知道大地之下,有著眾多的靈脈在奔涌,這里的靈脈指的不是人體內(nèi)的那種靈脈,而是大地的靈脈,那是鬼魂回歸世界本源的通道。
古代所謂的百鬼夜行,便是眾多鬼魂集合到一起,組隊前往大地靈脈在地表處的開口,從那里進入靈脈內(nèi)部,然后組成鬼軀的能量還原為最原始的靈力,精神或是記憶之類則回歸世界的本源。因此,古代人一般也稱那些大地靈脈的開口為鬼門,不小心鉆到那種地方里面的話,就算我及時退了出來,也至少得脫上一層皮。
不過一般情況下,大地靈脈是很罕見的,每條靈脈也就那么寥寥幾個開口而已,否則現(xiàn)實世界里到處是鬼門,豈不是亂了套了?所以正常情況下,我根本不用擔心走在路上,會忽然掉進大地靈脈里灰灰掉的情況。
不過這也僅是指正常情況下,要知道作為世界上所有靈魂的歸宿,大地靈脈里滿是充溢的靈力,這自然就成了陰陽師們汲取力量布置大型結(jié)界的最理想對象。陰陽師家族,特別是能夠布置大型符陣結(jié)界的陰陽師家族,其駐地下必有一條大地靈脈,說不定還會有鬼門,以處理一些不好消滅的惡靈。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盡管沒有查看過,但作為一個強大的陰陽師家族,諫山家族的本家地下,絕對有一條大地靈脈。
所以我忽然覺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若諫山奈落真的對我不懷好意……今次可是大危機啊……
…………
這幾天有點忙,便整理了一下食靈里的力量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