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一顰一笑一回眸,亦詩亦韻亦端莊。】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br/>
......
每一把折扇最終落款都有一個字:歌
小丫頓了頓,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她按照吩咐,將筆墨收起,又取來濕毛巾遞給安歌擦手。
安歌小心翼翼地將寫有字的折扇依依排列展開放置邊上,這才接過毛巾擦手。
小丫跪坐在一旁,安歌看出她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說的,但卻一直在猶豫,安歌淡笑一聲,說道:“小丫,這里只有我和你二人,你有什么想說的,直言就好,無需隱忍著?!?br/>
話落,小丫哽咽道:“王妃,您責罰奴婢吧,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害的您跌落水中,...”
從小丫的話語中,安歌隨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輕輕嘆了一聲,從袖中取出帕子,動作輕柔地為小丫擦取眼淚。
小丫頓時受寵若驚,她看著王妃,眼神里有著震驚,王妃竟然再給她擦眼淚,這...不符合規(guī)矩...
只聽安歌柔和著聲音,慢慢說道:“小丫,沒事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不用自責,這件事并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跌進水中的,我應該要謝謝你才是,是你去前院喚人,我才能得救,是你救了我。”
小丫搖搖頭:“可是..若不是我當時離開,王妃您又怎么會失足跌入池中呢,還是奴婢的錯...”
安歌從布袋中取出一樣東西,她握住小丫的手,將一盒胭脂放入小丫的手中。
“小丫,我今天在街上為你買的,希望你能喜歡?!?br/>
小丫頓了頓,忙反應過來,急忙推辭道:“不不不,王妃,奴婢受不起的?!?br/>
安歌緊握住小丫的手,說道:“小丫,謝謝你?!?br/>
看著那盒漂亮的胭脂,小丫又濕了眼眶,她將胭脂盒攥在手中,輕聲道:“謝謝王妃?!?br/>
“好了,別哭了,哭對身體不好,把眼淚擦擦。”
小丫從安歌手中接過帕子,輕輕點頭:“是,王妃?!?br/>
“小丫,你不用陪著我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br/>
“王妃,還是讓奴婢陪著您吧,您身子剛好些,有什么需要的,奴婢也好第一時間為您備著?!?br/>
安歌想了想,說道:“小丫,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br/>
小丫一聽,忙起身道:“好,王妃,奴婢去為您鋪床?!?br/>
門外,月色漸漸降臨,院中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小丫整理好床鋪,轉(zhuǎn)身便見將軍走了進來。
她上前欠身行禮:“給將軍請安?!?br/>
余客舟看了一眼書案處的安歌說道:“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br/>
“是,將軍,王妃,奴婢告退。”小丫行禮退下。
安歌看向余客舟,微微一笑:“來的要比我預料中的要早了一些時辰?!?br/>
余客舟向她走去,在她的對面坐下:“他急切想要尋求答案,所以并未想著在我那里停留太久,此時,應是去了月兄的住處?!?br/>
余客舟看了看她身旁的那些折扇問道:“這是打算做什么?”
“送人。”
余客舟將折扇數(shù)量默數(shù)在心中,一共八扇,不多不少。
“可有我的一份?!?br/>
安歌從書案上取了一把折扇遞給了他。
余客舟掀開,卻是一把空白扇。
他好奇地看向安歌,笑問:“這是?”
安歌嘴角含笑,美眸停留在他俊俏的臉上,柔和著聲音回應道:“你還未屬于我山莊之人,所以,這上面我先為你空著,日后,你入住了山莊,我給予你名分,自會為你補上?!?br/>
語落,余客舟微微詫異,不禁笑了出來:“如此,那我可要好好收著,等那一日的到來,我會親自送到你的手上。”
“如此,甚好?!?br/>
安歌將其余的折扇慢慢收了起來,擺放在墨臺上。
“你這是將危險直接推給了阿笙,若阿笙在此次計劃中受到一絲傷害,你知道我會怎么做?!?br/>
她的語氣一下子變的冷厲起來,可手上整理折扇的動作還是小心翼翼的。
余客舟淡笑:“這次,是我欠月兄一個人情,但這也是我們這次計劃中不可避免的一步,沈蔚來找我,也是想進一步證實他的猜疑罷了。”
“既然你知道他不會相信,那你更不應該此時來我這里?!?br/>
余客舟卻一臉無所謂,他淡然道:“我來與不來,一樣都是被懷疑的,我并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會停止自己想來見你的心。”
“那你說說,你有何信心能夠知曉沈王爺并不會傷害到阿笙?!?br/>
“你知道人在什么情況下會說出實話嗎?”
安歌不語,靜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這世上存在著這么一種人,他在面臨死亡的那一刻,會做出兩種選擇,一種是接受死亡,還有一種,便是想活下去?!?br/>
安歌不禁輕笑一聲:“所以,你想表達什么。”
“沈蔚不會殺了月玉笙,但他會想到用一種下毒的辦法,讓月玉笙自己做出選擇,要么毒發(fā)身亡,要么說出實情換取解藥?!?br/>
“你覺得,阿笙最后會做出什么選擇?”
之間余客舟唇角微微勾起,他凝視著安歌的雙眸,緩緩道:“可還有一些聰明的人,他會選擇做出第三條路,那就是始終堅定自己的選擇,就算是死,依然不會改口。”
即使這樣,還是一死,又有何不同。
余客舟察覺,安歌的眼神開始變的冷厲起來,她...起了殺意。
余客舟面不改色,繼續(xù)道:“只有讓沈蔚親眼見證月玉笙最終的選擇,他才會放過月玉笙,而他也并不會真的會下毒害死月兄,他只需要讓月兄相信自己中了毒,接來下,就是等著月兄最后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你如此篤定?”
“他只求一個答案,無需一條人命?!?br/>
安歌半信半疑著:“既然你這么自信,不妨你在多猜一猜,得到一個與其相反的答案后,他接下來又會做什么呢?”
“那就要看歌兒如何應對了?!?br/>
他將話,點到為止,微笑著看著女人。
安歌審視著余客舟,良久,她意味深長的一笑,緩緩道:“那就要看看這位沈王爺,有多么深愛著這位沈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