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徐,蕩波湖上,陽光灑落,遠遠看去,一片金鱗璀璨,漣漪層層。
木漿輕劃,舟隨波遠去,若非岸邊前仆后繼得趟著水試圖抓住船上的五個人形怪物,或許這里會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木船緩緩蕩到湖中央,遠離了岸邊那些張牙舞爪的喪尸,總算是讓人多了一點安感。
眾人都異常一致得保持著沉默。
良久,金發(fā)的小姐姐放下了船槳,站起身來,看了眼還算有點眼熟的江無風兄妹,淡淡笑道:“我們現(xiàn)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戰(zhàn)友了,我叫亞里沙,家住在鑫源,目前的想法很簡單,只想找一個安的地方活下去?!?br/>
“安…哪里安…是那種怪物…這個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么…”
那個婦女低聲喃喃,身子不住地顫抖著。
自從上了船后她就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瘋狂得打著電話,連著三個小時都沒停歇過,直到手機沒電了,才停下來。
江小墨是看著她眼眶慢慢紅起來的,還偷偷抹過幾次眼淚。
電話是通的,不過卻始終沒有人接,雖然不知道她打給的是誰,但對方的情況恐怕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畢竟哪怕是隨手掛斷也總比一直響鈴強。
面對婦人的疑問,江無風也不知道答案,坐在船中的橫木上,呆呆望著天空。
天依舊是那片天,可是天上的太陽,卻并非印象中的那一輪,畢竟他可是親眼目睹了那顆孕育了無數(shù)生命的星球走向終結(jié)。
既然太陽都毀滅了,為什么地球卻沒有…
這是一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除此以外,天上還有很多其他顏色各異的星辰,這在他看來是非常奇怪的景象。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惜,沒有人會回答他的疑惑,大家都是懵比樹下的孩子。
見亞里沙看著自己,江無風點頭示意道:“我叫江無風,這是我妹妹,江小墨,也算是鑫源人,和亞里沙姐姐的目標大致是一樣的?!?br/>
“是么,那或許我們可以作為長期的搭檔,一起生存下去?!?br/>
對于江無風沒有同情心泛濫,想做敢做的行動力,她還是很欣賞的。
如果可以長期合作,知己知彼,多那么一份助力,在這種環(huán)境下活下去的機會應(yīng)該也和會大一些。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就現(xiàn)如今接觸的種種表明,毫無疑問,他們處在一場生化危機之中。
而他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只是在第一輪感染中僥幸存活的幸運兒。
如果被咬,還是會尸化,如同之前那個男人。
“如果亞里沙姐姐不嫌棄的話,當然可以?!?br/>
江無風也巴不得這樣,畢竟對方氣場很強,而且面對喪尸似乎也不怯場,又不是花瓶,還搭手救助了明顯不是朋友的女人和嬰兒,說明本性不壞,那就可以合作。
而且…
“大波姐姐吼啊,要是有個什么英雄救美的橋段,說不得我江無風就能再次擺脫孤狼的身份了!”
心里這般想著,他有意無意得瞟了亞里沙一眼。
對方素面朝天,一頭亞麻色波浪卷發(fā)柔順,五官分明,瓜子臉、柳葉眉、厚薄適度的性感紅唇,兼具白人的立體感和東方人的精致感,同時繼承了白人的高挑身材,以及……
“嘿嘿嘿,好大好白~”
處男是有局限性的,但還好,江無風頂多只是欣賞,路還是能走動的。
“你呢?”
和江無風兩人簡單交流了下,亞里沙看向了帶著孩子的孕婦。
女人顯然還沒從傷心中緩過來,過了一會,才摟緊了孩子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只想帶著孩子,讓她能夠好好活下去?!?br/>
目睹丈夫被暴戾的野獸撕成碎片,如今家人更是渺無音信,哪怕精神有些崩潰,這個女人依舊在為孩子維持著最后的堅強。
亞里沙點了點頭,顯然對方比自己想得要堅強一些。
她轉(zhuǎn)頭看向江家兄妹道:“那么接下來,想想在這種環(huán)境下,先要搶先占領(lǐng)的資源吧,先一步獲得,我們就能獲得比別人久?!?br/>
所謂末世,就是和怪物爭命,和人類爭命,直截了當,沒有太多彎彎繞繞。
沒有資源,那和爬進喪尸堆沒區(qū)別。
聽到亞里沙說起,婦女點頭,提出了自己的觀點:“高熱,容易保存的食品,還有飲用水?!?br/>
“藥品,還有安的居住地點和活動區(qū)域?!?br/>
江小墨補充了一句。
“武器,還有關(guān)于如今這個世界的情報收集?!?br/>
沉吟片刻,林飛補上了最后一條。
“不錯,這些都是如今我們需要的,那么接下來就要想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獲得這些物品了?!?br/>
說著,亞里沙掏出了手機,打開了地圖。
得益于如今的城市還有電力提供,地面通訊基站還在運作,地內(nèi)微型衛(wèi)星也在工作,目前幾人的手機還能用,網(wǎng)上的電子地圖還是有很多的。
當然,再往后一些會是怎樣的情況,誰也無法預(yù)料。
“小墨,你去看看論壇啊,貼吧這些地方,留心一下如今有用的情報?!?br/>
特意叮囑了一下江小墨該干什么,江無風也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地圖。
不過和亞里沙不太一樣的是,他并沒有用公用的定位地圖軟件,而是打開了一個應(yīng)用客戶端,熟練地輸入了賬號密碼。
這個客戶端聯(lián)通的是鑫源本市的微型衛(wèi)星,說是本市衛(wèi)星,其實覆蓋范圍包含了整個省。
這個衛(wèi)星也并不在地外,而是利用小型的反重力平臺制作的地內(nèi)衛(wèi)星,為鑫源市提供定位服務(wù)和地圖信息檢索,不過這個程序知道的人并不多。
如果不是地理選修課老師提供了鏈接和方式,只怕他如今也束手無策。
沒猜錯的話,如今球性的衛(wèi)星系統(tǒng)已經(jīng)部癱瘓了,雖然他也不知道那個衛(wèi)星被吹到哪里去了,還能維持多久。
船上再度陷入了平靜,只不過這一次氣氛倒是不怎么壓抑。
江小墨和婦女對位坐著,懷里一個小熊貓和一個嬰兒面對面手舞足蹈著,不時發(fā)出諸如“嚶嚶嚶”,“咿呀咿呀”的聲音,頗有一番趣味。
“找到了!”
亞里沙輕喊了一聲,示意眾人同時手指連著在屏幕上點了兩次,提前加入了通訊小組的江無風兄妹倆手機一震,傳來了消息提示音。
點開一看,兩人才認出那是一副鑫源市的地圖,放大比例尺并不是很大,只有1:100000,因此各個地點標識很清楚。
而地圖上有亞里沙用紅點標記的動物園,以及畫出的一條路線。
“這是我找到連接鑫源市常規(guī)藥店、地址比較荒僻的小型超市,還有山間小別墅的路線?!?br/>
“你們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br/>
江無風兩指劃拉將地圖稍稍放大,仔細地察看起路線。
亞里沙標出的路線并不復(fù)雜,從成華大道開始,聯(lián)通了橫向街道中的一家小藥店以及一家小型連鎖超市。
這兩家商店位于成華大道的末尾,位置還算偏僻,唯一的危險可能就是附近的一個小區(qū)可能存在的喪尸。
這個小區(qū)的情況江無風也大概知道一些,大學室友中有一個人住在那里,經(jīng)常抱怨小區(qū)的管道老化,鄰里關(guān)系十分火爆,遠不如那些新區(qū)和別墅區(qū),不過住戶不是很多。
“哎?”
念頭及此,江無風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機在地圖上劃拉了兩下,發(fā)給亞里沙一張截圖。
“大波…浪卷的姐姐,你看看?!?br/>
聽他提醒,亞里沙抬起頭湊近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江無風竟然還能用定位,不僅如此還標出了地圖中的一個小區(qū)。
“天易別墅區(qū)?”
關(guān)于這個別墅區(qū),亞里沙也聽說過。
鑫源市著名的富人區(qū),購置別墅的往往都是市里的富豪,光是每一平的價格都在二十萬以上,這些別墅都是非對外開售的,前兩年開了一次拍賣會就賣出去了。
之所以知道這地兒還是因為那一號別墅賣出了三個億的高價,登上了當天的頭條。
江無風這么一提,亞里沙眼睛一亮,她一開始的思路只是想著如何避開可能有大規(guī)模喪尸群體的地方去取得物資,卻忘了直接尋找這種資源富集的區(qū)域。
一般資源富集的區(qū)域總在城市最繁榮的地段,那里肯定非常危險,不過這富人區(qū)就不一樣了。
人口密度低先不說,藥品齊的小區(qū)醫(yī)院肯定是有的,超市之類的自然不必說,更不要說可能存在的各種款式的越野車輛方便他們逃跑…
“這個地兒不錯~”
這么一想,亞里沙有些詫異地看了江無風一眼。
沒想到臨時組成的團隊里還有思維這么獨到的家伙。
“有道理,不過別墅區(qū)離這里有十公里,得先找個代步工具?!?br/>
“是啊,”
江無風點點頭,“要是有一個反重力飛輪就好了~”
“江無風你想什么呢,那玩意根本沒民用過好么…”
江小墨在一邊嘀咕著,丟了奶粉,她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好。
“那個……”
見兄妹倆瞎聊,抱著嬰兒的婦女抬起頭,介入了談話,弱聲道:“不介意的話,用我的車吧,我老公開來的越野車,比較堅固一些?!?br/>
聽婦女說起,亞里沙眼睛一亮。
這種情況下,有高底盤的越野車開還算一個不錯的選擇。
“位置呢?”
“動物園外的停車場?!?br/>
亞里沙點點頭,轉(zhuǎn)頭看向江無風兄妹。
“休息好了么?”
“可以了?!?br/>
“沒問題?!?br/>
兄妹倆點頭道。
之所以在這湖上逗留那么久,不僅是為了思考之后該怎么做,同樣也是為了緩解一下機體疲勞。
畢竟力奔跑幾公里,換了一般的大學老咸魚,這個時候估計都暴斃了。
好在經(jīng)常做兼職,江無風的身體素質(zhì)還算不錯。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自己的體力似乎比以前要好一些?
達成一致后,亞里沙劃著船,開始向著湖邊靠近。
她特意選了一個遠離動物園景區(qū)又靠近門口的地方作為登陸地點。
因為是非正常登陸,所以上岸的地方并沒有設(shè)置深水階梯,需要趟過一段水。
亞里沙當先一步上了岸,江無風兄妹緊跟其后。
上了岸,甩了甩濕噠噠的運動鞋,江無風轉(zhuǎn)過頭,對著婦女伸手道:“來,把孩子給我?!?br/>
“謝謝!”
婦女將孩子遞過去,腳探下水去,江無風這才注意到對方穿著一雙涼鞋,一雙腿筆直修長,還很白皙,目測是能夠玩一年的級別。
“這算什么,x感少婦?”
江無風腦袋里冒出了有些邪惡的念頭,連忙甩頭試圖忘掉。
船離湖岸只不過幾步的距離,不過婦女卻走的很慢,生怕水聲太大,引來了喪尸,這也是亞里沙之前叮囑過的。
這段時間,江無風三人一個拿著砍刀,一個拿著竹棍,一個舉著滾滾,小心地看著周圍。
“嘩,嘩,嘩~”
婦女在水里慢慢趟著,每一步都輕抬輕放,眼看著就要到了岸邊,大伙兒都松了口氣。
就在婦女吊著的心放下的時候,忽地,一邊水面突然翻滾出幾個大水泡,水花乍起,一只慘白的手從水中伸了出來,帶著污泥,啪嗒一聲搭在了婦女抬起的腳踝上!
“啊?。?!”
事出突然,婦女嚇了一跳,兀地叫出聲來,亞里沙臉色一變,也看到了搭在婦女腳踝上的那只手。
說是手,卻是已經(jīng)血肉模糊,連骨節(jié)都裸露在外,似乎被瘋狂撕咬過,沒有一絲血色。
很明顯,是一只喪尸的手!
見狀,亞里沙不敢耽擱,連忙上前一步,一刀揮下,斬在水中,水中立刻翻滾起大片紫紅,一頭喪尸撐著地從污泥中翻出身來,嘶吼著向婦女撲了過來!
“小心!”
見喪尸撲過來,江無風忙是舉起左手的竹棍,一棍掄在了喪尸頭頂,那喪尸本就站在斜向上的灘涂坡上,被這么一掄,立刻失去了平衡,趔趄著噗通落水。
這期間,婦女顫顫巍巍將腳踝上的喪尸手胡亂拿開,手腳并用爬上了岸,一臉驚恐。
她的衣裳沾染了污泥,濕噠噠地,映出了內(nèi)襯,頗有些暴露,不過這會功夫,江無風也沒心思在意這些。
因為落水的聲音頗大,四周已經(jīng)隱約傳來了喪尸低沉的嘶嚎聲,似乎在向這邊靠近,情況不容樂觀。
“大姐,孩子給你!”
江無風單手摟著孩子,一手半舉著棍子,警惕著四周。
許久不見動靜,他看了眼婦女,催促道:“大姐,干啥呢?”
那婦女一臉驚魂未定,怔了怔,忙道:“等下!”
她彎腰抓了一把土,將手擦了擦,嘴里喃喃:“剛才碰過尸體,我怕不干凈…”
直到江無風有些不耐煩了,女人才慢慢抱過了孩子,一頭青絲散亂,有些狼狽地跟著三人上了岸。
剛上岸,三人的臉都沉了下來,光是視野中過來的喪尸就有十來只,而喪尸群的身后不到百米就是大門。
想繞開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
“哥…”
江小墨有些害怕地揪了下江無風的外套。
江無風默默攥緊了手里的竹棍,手汗?jié)皲蹁醯?,生怕抓不穩(wěn)。
“別怕,哥在,跟著我?!?br/>
面對逐漸圍攏的尸群,亞里沙大喊一聲,舉著刀大步跨出:“沖過去,跟緊了!”
她當先向著尸群沖了過去,一手抓過道旁的路燈桿,身子一蕩,借著沖勢飛身而起,雙腿橫向連連踢出,當先兩頭喪尸被踹中了頭和胸,嘶嚎著倒飛了出去。
江無風眼睛一亮,這姐姐身手可以?。?br/>
不等他細看,身側(cè)一頭喪尸已經(jīng)張牙舞爪撲了過來,隔了老遠就聞到了口腔中的腐臭,臉上縱橫交錯的尸斑分外猙獰。
“走你丫的!”
江無風大吼一聲,壯了壯膽氣,雙手舉起竹棍猛地掄砸在喪尸頭上。
砰!
那喪尸身子一晃,歪向了一邊的空蕩蕩的犀牛園,頭朝下直接栽進了黑乎乎的犀牛糞中。
那犀牛糞估計是被集中在一起清理的,摞起來足有半米高,那喪尸扎進去,竟是直接陷住了,掙扎了半天都沒起來。
“哥!”
身后傳來驚叫聲,江無風轉(zhuǎn)過頭,卻是見一只喪尸朝著江小墨撲了過去,他立刻轉(zhuǎn)身援救。
不過還沒等他出手,那喪尸就撲到了江小墨身前,然后……
被圓滾滾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那喪尸挨了一下熊掌,竟然被直接打蒙圈了,整個身子跟陀螺似的,轉(zhuǎn)頭撞向了一邊的路燈。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讓江無風不由想起了那撞鐘的和尚。
不過最讓他驚訝的,還是那熊貓崽子,竟然還有這么大的力量!
這小短手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