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卻并未答言,而只是了然地看著李凌,許久才說道:“蠻子,你什么都不用擔心,剛剛瑤兒已經(jīng)對我說清楚了,很多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即使在回憶里美如絢爛之花,那也是過去了?!?br/>
“我知道?!崩盍杞恿艘痪?,又說道:“咱們一起都去看看吧,今天好像只有湯大哥一個人在忙了?!?br/>
蕭逸應(yīng)了一聲,幾人好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都去干活去了。
“哎呀,蠻子啊,實在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么多的鬼點子??!這剪彩儀式老朽可是第一次見到啊,妙啊,妙?。∫院笤蹅?nèi)绻匍_你說的那個什么分院的時候,一定也要有這個剪彩儀式??!”湯亮眉開眼笑道,稀疏的胡須也跟著那笑意舞動起來了。
“那是一定要的,一定要的。看幾天這勢頭啊,過不了多久,咱們就可以開云鶴書院的分院了,到時候可還是要湯大哥多費心了啊!”蕭逸也是滿臉笑意。
唯獨大白饅頭一個人安靜地立于一隅,好似沒有聽到大家的話。
“瑤兒啊,你今天也累了,要不,讓蠻子就先送你回去吧。”蕭逸推了推李凌,李凌聞言早已是站了起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贝蟀尊z頭說著,看了李凌一眼,率先步出了書院。
“大白饅頭,你怎么了?不開心了?”李凌伸著腦袋,仔細打量著大白饅頭,他總覺得大白饅頭自從和蕭逸相認之后,有些怪怪的,那個明媚飛揚的大捕頭一下子變成了沉默寡言的閨門大小姐。
“逸哥哥明明就在你書院里,為何你從未提起過?”大白饅頭眼淚汪汪地問道。
“???”李凌詫異不已,這……慌忙解釋道:“饅頭啊,這蕭逸一直是在書院啊,可是,你以前說起他的時候可從未沒有提過他的名字啊,再說了,我若是非要刻意隱瞞,今日書院開張也不會讓你過來了啊――這是京師的第一個輔導班,蕭逸曾連中三元,自然是要做云鶴書院的院判的,少不了要出來打廣告的……”
“打廣告?”大白饅頭從未聽說過這打廣告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就是讓大家都知道京師從此有個云鶴書院,它呢,是專門為士人學長們服務(wù)的……”李凌說到這里絕對自己好像又把話題引偏了,便改口道:“你見了蕭逸,還會不會總是牽腸掛肚的?”
大白饅頭幽幽嘆了一口,道:“蕭伯伯家出事之后,爹爹和母親便經(jīng)常勸我,我也明白了許多,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朝堂之上的事情我本身也不懂,更別說蕭伯伯到底有沒有參與那件事了,唉,蠻子,以后我會把蕭逸當成我自己的親生哥哥,我也會把蕭家嫂子當成我自己的親嫂子一般,只是,事情既然已經(jīng)如此了,你就不要多心了?!?br/>
李凌終于舒了一口氣,再也不用擔憂了,看大白饅頭終于想通了,便戲謔道:“唉,我還以為,本公子玉樹臨風,貌比宋玉……”
“蠻子!”大白饅頭不知怎么了,不待李凌說完,一把握住了李凌的手,情意款款地看著李凌,這輕輕地一聲柔喚,更是暖到了李凌的心里。
倆人就這樣傻呆呆地看著對方,渾不知其他人早已是不忍直視了……
是夜,李凌、招妹、蕭逸、湯亮等共聚于李凌的辦公室,一堆銀子、銀票等等如小山一般擺在了大家的面前……
李凌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散發(fā)著金子的光芒,不用說,那是黃燦燦的……
招妹嘴巴里口水直流,目眥盡裂,好像想把銀子都吸到自己的眼睛里一樣,喃喃道:“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銀子!”話音未落,就聽到“嘀”的一聲響,原來那口水已然落了下來……雖然輕微,卻也能聽得到!
蕭逸卻只是呆呆地,李凌以為他已經(jīng)被嚇傻了,正要上前寬慰幾句,誰知,蕭逸最后終于發(fā)出了聲音,是一句疑問:“這課室里到底能不能坐得下這么多的學生呢?”頓了一頓,慨然長嘆:“天哪!在剩下的時間里,蕭逸就要成為一個教書機器了!”
聽到這話,李凌一怔,這不是自己才說過的嗎?他怎么這么快就學會了!隨即心里贊嘆道:“不愧是狀元,果然是學得快?。☆I(lǐng)悟得快??!”
湯亮眼中好似根本沒有看到銀子一般,癡癡地笑道:“沒有想到,老朽老了老了居然會有如此成就,還可以教書育人了!哈哈哈!”
李凌回到李宅的時候,李向高早已是進入了甜蜜的夢鄉(xiāng),李凌的腳剛剛走到院子里,耳中便聽到了“呼”“呼呼”的聲音,連綿不絕如三千里秦川一般……
躡手躡腳地摸進屋子,李凌解衣欲睡,忽見月色入戶,不禁欣然無眠,詩興大起,遂燃起燭火,鋪就紙張,研墨提筆,興之所至,寫的正是那首有名的《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
寫完之后,李凌滿意地拿起紙張,這可是自己的墨跡啊,說不定以后會成為墨寶的――不好好讀書的學生的父母會揪著那學生的耳朵斥道:“讓你不好好讀書,讓你不好好讀書,看看隔壁的那個半吊子,連抄寫一首詩都能成為了笑話!抄寫得簡直跟鬼畫符一般,連鬼都不識得那畫的到底是什么了!”
呵呵,自己有一天成為別人的口中里的“人家的孩子“的時候,居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李凌也只能呵呵了!
念及此,李凌頓時心情低落至死海了,遂不再有詩情雅致了,筆一扔,什么都不再想了,直接也把自己扔到床上了,不一會兒,也發(fā)出了“呼”“呼呼”的聲音。
李宅中,父子兩人同奏一曲歡樂眠,共譜一首入夢歡……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這安靜的小院的時候,李向高已是睜開了渾濁的眼睛,只聽得李凌的“呼呼”的聲音有規(guī)律地響起,慈父心起,不由得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