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也是查遍了那人的事跡才有的猜測,可是越猜測越覺得這才是事實。
越了解他,長安不得不承認(rèn),若是他放棄了對母親的執(zhí)念,有他在,南齊的崛起并不是沒有可能,至少有他在,哪怕拓跋宏也不敢輕易抗衡,甚至為成為拓跋宏的另一個噩夢。
齊應(yīng),曾經(jīng)如應(yīng)聲蟲一般的存在,跟在二皇子身后,永遠(yuǎn)沒有自我,可是卻用著自己的力量幫助別人,哪怕最后一路踏著血腥登上權(quán)利之位,卻也從不會因為黨權(quán)之爭而輕易殺掉有才之士,心計、謀略,種種都不是齊彥能比得上的,這一切只能說明早就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可是即使如此,齊應(yīng)的心愿依然是南齊能夠安居樂業(yè),世上再無他這般被拋棄的孩子。
可是如今麗姬卻親手打破了這個美好愿望。
“不是的,不是的。”
麗姬不相信,是她毀了他的心血,怎么可能呢,明明她是在為他報仇啊,只是她又知道長安說的是對的。
“齊彥的手法雖隱秘,但是卻并不高明,不然你能輕易查出,其他人查不出嗎?不過是他們知道那是他們主子不想活了,罷了?!?br/>
長安的話輕易打破了麗姬的最后自欺欺人。
“不,你騙我,你該死?!?br/>
麗姬的眼神忽然發(fā)狠,拿起手中的毒鏢就朝著長安射去。
“長安,小心?!?br/>
托也立刻拉過長安,反手一劍擊飛那枚毒鏢,只是再看向麗姬,就發(fā)現(xiàn)麗姬嘴角慢慢冒出了鮮血。
“她中了毒?!?br/>
托也慢慢收回劍,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驚住了,然后才緩緩說道。
“這是北燕給那些死士的藥?!?br/>
而這藥乃是皇室秘藥,據(jù)他所知,拓跋無為是不屑于這些的,當(dāng)年他奪得北燕政權(quán)時,便直接將這些銷毀了,如今再現(xiàn),只可能是一人。
拓跋宏。
長安和托也的心中都不約而同的出現(xiàn)了這個名字。
麗姬也猜到了事實,她撫著肚子,彎下了腰,感受到一股幾乎將她五臟六腑絞碎的痛苦,可是臉上卻是笑著,她知道拓跋宏不會讓她活著的。
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以前她被那絲溫暖迷惑住了,后來知道了,但是那又如何,只要能幫她毀了南齊,她什么都不在乎。
麗姬的眼前仿佛又看到那個站在桃花樹前,單手輕撫桃花,渾身充滿著猶豫和悲傷的男子,他面色清冷,眼中帶著對萬物的空無,仿佛沒有任何事物能進(jìn)入他的心。
“以后,你就叫阿芙吧?!?br/>
麗姬的眼神慢慢迷離。
無論,你恨不恨我,我都想去見見你,我只希望來生,我可以真的做那個阿芙。
“麗姬,你一直說拓跋宏給了你尊嚴(yán),四皇子給了你光,那燕姬呢,他們給你的,其實她早就給了,為何你對她那么無情?!?br/>
麗姬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
碰。
麗姬倒在了地上,臉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是啊,第一個救起她的人是燕姬,看著她只有心疼,她把她當(dāng)成妹妹,只是她親手殺了她。
這一刻麗姬忽然感不到痛了。
她只覺得諷刺。
原來她竟親自殺了對她最好的人嗎?
倒在地上的那刻,過往的記憶如洪水一般襲來,曾經(jīng)被她遺忘的事情也慢慢浮了上來。
其實過往的事情都是真的,只是那次青樓初遇,一開始她就是故意的。
早在之前她被下藥,她就放棄了掙扎,甚至開始利用身體為自己索要好處,只為了站在最高處,她不甘心,為何自己的命運(yùn)如此悲慘,后來的她的確心狠手辣只為了自己活得更好。
可是偶然的機(jī)會,她看到了拓跋無為等人,才發(fā)現(xiàn)自己引以為傲的現(xiàn)在的生活,在他們面前竟如此的不堪,她不甘心。
她故意在那一天反抗,激烈掙扎,她知道那是她可以擺脫這里的機(jī)會。
她成功了。
無人知道她一開始是期待著新生活的,甚至仰望著拓跋無為的背影,只是那人早就看透了她,在他面前,她仿佛就是一個最渺小不堪的物體,起不起一絲反抗的心,她想努力,努力的站在他后面。
還有那些士兵欺負(fù)她是真的,是,當(dāng)她們知道她的經(jīng)歷后想欺負(fù)她。
拓跋無為知道嗎,知道的,甚至在第一次她被那群人拖著往草叢中去的時候,直接處置了他們。
我?guī)土四氵@一次,下一次呢,你有這不怕死的決心去改變你的命運(yùn),那么如今你還期待別人嗎?
至今她仍記得拓跋無為的話。
這句話讓她變成了麗姬,她不想總是被人救,她要成為強(qiáng)者,和前方的人一樣。
后來她學(xué)會了示弱,在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先偽裝,然后在他們出其不意的時候,親手解決了他們,對于這些人,拓跋無為完全不在意,反而很是欣慰。
慢慢的,她越來越強(qiáng)大,也慢慢不需要在示弱,遇到想欺負(fù)她的人,她直接一劍解決了他們。
直到有一次,她卻失手了,卻遇到了會點武功的人,就在她以為逃不了被□□的命運(yùn)時,是拓跋宏的出現(xiàn)救了她。
拓跋宏溫柔的對她笑著,面上是深切的關(guān)心。
那是第一個對她溫柔的男人,還是一個王爺,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從沒有被愛的女人,不可否認(rèn)她動心了。
只是即使如此,她也只是幫著拓跋宏傳遞一些信息,至于背叛更是不敢想。
是什么時候變了呢?
是她每次受傷,他派人送過來的藥,還是每次她過生日,他送來的禮物。
即使知道是一場預(yù)謀,她依然跳了下去。
只是即使如此,拓跋宏也從沒有讓她做過什么,仿佛只是默默的對她好。
那一次她被拓跋無為派出去查一件事情,而這件事情的幕后人就是拓跋宏,看著拓跋宏的憂心和欲言又止,最終她還是屈服了自己的心。
她銷毀了這些證據(jù),只是也被發(fā)現(xiàn),最后被打落了寒水涯。
落入寒水涯僥幸不死,卻落在了土匪窩里。
辛還是不幸,她不知道。
可是她遇到了他。
那個清冷、高貴的男子,就那樣漠然的看著里面的一切。
沒有一絲嫌棄,有的只是平等。
是,她竟然在這樣在這里看到了平等。
他揮退了外面的士兵,給了她一件衣服,帶著她離開了這里,給她安排了新的身份和生活。
那是她從沒有體驗過的生活。
可是后來她才知道其實他過得也不好,可是對于外面的人他卻安排的很好。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她每天期待著那人再來看桃花,可是他一直沒來,卻等到了哀傷的管家,說他再也不回來了,不過他給每個人都安排了新的生活,其中也包括了她的。
她拿著自己新的身份和包袱,包袱里是足以讓她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金錢,甚至為了怕她一個女子不安全,特意換了偏遠(yuǎn)地方的小縣城的農(nóng)莊,那里不會有人再認(rèn)識她,她可以重新開始,她就是一個富商的女兒林芙,是一個招贅后,不幸夫婿去世的小寡婦。
他什么都替她想好了,順著這條路走,她的人生會有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她卻不想要,她唯一想要的卻不在了。
麗姬回想著那些往事,最后眼前竟然浮現(xiàn)了燕姬的身影。
恍然間燕姬的好充斥在她眼前,讓她很是痛苦,四皇子帶給她的喜悅在這一刻只化成了驚恐。
她不得不承認(rèn),原來她一直都忽略了對她最好的燕姬,把她對她的好當(dāng)成了理所當(dāng)然,而去追逐自己以為的好。
只是她不后悔,至少于四皇子她不后悔。
麗姬的離去仿佛帶走了所有悲傷。
齊彥也被這一幕驚住了,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長安,帶我回去,我一定會改的,我要去見母后,我向她。。?!?br/>
長安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只是說出的話卻讓他欣喜若狂,只是下一句直接讓他癲狂。
“齊彥,我會帶你回去。”
“好?!?br/>
“以后,你就用余生去在黃陵向姨母和無辜死去的人賠罪?!?br/>
齊彥臉色一變。
“長安,你說什么,我是皇帝,怎么可以在皇陵?!?br/>
齊彥想追上長安,只是被托也直接拿劍阻止。
“麗姬有句話說的沒錯,齊彥,你已經(jīng)是南齊的罪人了,你回不去了?!?br/>
“你回不去了?!?br/>
這句話仿佛魔咒一般不斷環(huán)繞在齊彥耳邊。
“不是,長安,我是被她陷害的,長安,你也聽到了,她就是狼子野心,長安,你想想母后,母后不會希望這樣的,長安?!?br/>
“麗姬再有天大的能力,若不是你利欲熏心,一切又何止如此,到如今,你竟然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齊彥咽了下口水,不自覺避開視線。
“我是皇帝,我只是一時誤聽讒言,我,我回去就下罪己詔,我改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br/>
長安看著齊彥恐懼的樣子,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她感到一陣悲哀。
權(quán)利終究改變了所有人,包括眼前這個人。
“太子齊恒登基,文云川和靳懷柔輔政,一切已經(jīng)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