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他們繞了一圈只帶回兩道小吃,阿希頗有些意外,說:“可惜你們?nèi)松?,如果有三四個人,就可以去點一些炒菜炒飯,對了,那邊老太靚湯,也是很出名的,特別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滾湯,出了外面是真吃不到,你們可以去看看啊……”
林小麥頓時好奇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滾湯???太惡心的就不要啦?!?br/>
“惡心不惡心的,就各人看法咯。比如說,泥鰍惡心么?羊雜惡心么?河蚌還有人嫌惡心,那還有什么好說?”
林小麥暗暗點頭,說:“你倒是說得有道理……如果是那些,倒是不怕的??墒俏覀冞€想要吃你家的雞血湯咧,你這是給你老板趕客?”
阿希笑嘻嘻地說:“只要客人吃得開心,自然就會食過返尋味啦!怕什么!”
林小麥就看向麥希明,眼中躍躍欲試的意味相當(dāng)明顯。麥希明就說:“你過去看看,有值得嘗試的就點吧?!?br/>
林小麥樂得一下子在椅子上蹦起來:“好的,我這就去!”
她哼著歌兒走到阿希推薦的那家老太靚湯,只見傳統(tǒng)紅泥砌的煤爐里,坐著三尺高的瓦罐,各色湯水香味混雜著煤煙味,彌漫在空氣中,匯集成一股特別的熱流。有兩個夫妻模樣的中年男女,手牽著手,站在湯煲前面盤算,林小麥走近,只聽見那女人說:“哇,好貴啊……我在家里煲給你喝好過啦。說不準(zhǔn)還不夠我的真材實料?!?br/>
男人就說:“難得出來一次,你只管點就是了?!?br/>
他老婆還有些肉疼,叫來點菜領(lǐng)班問:“你們有哪個湯便宜點啊?”
領(lǐng)班說:“有例湯,有滾湯,都不貴。我們這兒明碼標(biāo)價的。不會宰客,你放心啦。”
老婆毫不猶豫地說:“那就來個例湯啦。”
“別聽她的。來個好湯,要滋陰補腎的……嗯,茯苓煲老龜。”男人打斷道,“走,我們?nèi)c條白鱔。河口白鱔,現(xiàn)在正當(dāng)時。我之前跟老板來的時候吃過,那時候起就惦記著啥時候帶你和閨女來嘗一口了。”
原本就滿臉肉疼的他老婆,頓時蹦起來老高:“還要白鱔啊?那得多少錢啊?家里多少錢都不夠你這么造的啊,太浪費了……老涂你這是發(fā)了幾個獎金就錢咬身啦?不吃不吃,我不吃了,趕緊回家去……”
男人面子掛不住了,“刷”的一下吊了下來,無奈地說:“來都來了,阿女還在那邊坐著等吃飯呢。今天還是你生日,就吃一頓嘛。剛?cè)ノ鞑蛷d你又嫌貴,來到這兒還是嫌貴……”
女人很生氣地說:“誰叫你來了?一把年紀(jì)了還搞那些老浪漫,那套玩意兒是我們能玩的么?今晚這么一頓飯,都夠家里一星期的菜錢了!”
看了一眼拿著手寫菜牌在一旁站著,很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服務(wù)生,男人更加無奈了,說:“那我們不點河鮮了,行不行?”…
一邊扭身往回走,女人一邊大聲說:“當(dāng)然啦!就隨便點兩個菜吃吃就好了。那么貴,還不知道衛(wèi)生不衛(wèi)生……我炒得都比這個好吃。以后不許這么浪費了!”
他們一前一后走到不遠處一個桌子旁邊先后落座,桌子旁還坐了個十來歲的穿校服的女孩子。看到父母回來,本來伸著腦袋期待地看著這邊的女孩子,忽然在椅子上縮成一團了。女人坐下來之后,拿孩子數(shù)落著什么,男人黑著臉,手里拿著菜牌,翻來覆去地,越看越心不在焉,草草點了幾個菜,忍不住沖著女人發(fā)火:“你說夠了沒有!難得出來吃頓飯!你一直在羅里吧嗦的!”
女人楞了一下,頓時提高聲音炸了窩:“你還好說!我不都是為了省錢嘛!閨女還要讀書呢,你就只會天天大手大腳的想著花錢!要不節(jié)省一點,我還跟著你帶著閨女住鐵皮屋呢!”
眼看著那越吵越厲害的夫妻倆,那寫菜點菜的小伙計很是尷尬地挪了挪身子,擋住了林小麥視線,說:“哎,貧賤夫妻百事哀。難得出來吃個飯,何苦吵架呢,靚女你說是不是……靚女,想要吃什么?”
林小麥快速地掃了一眼湯煲上寫著的品名,腦子里思忖開了:龜湯食材稀有古怪,麥希明未必能接受;藥膳藥力強勁,初來乍到不習(xí)慣水土不適宜猛補;別的什么菜干龍骨西洋菜豬肺,又平平無奇……小伙計拿著寫菜單子在旁邊站得筆管條直的,哪兒知道她心里的這些閃電般來去轉(zhuǎn)動的這些小心思,漸漸地站姿松垮,不耐煩起來。
林小麥終于下了決定,看向了水產(chǎn)池子,說:“你們那邊養(yǎng)著的是泥鰍么?”
小伙計說:“是啊。已經(jīng)凈水養(yǎng)了兩天了,保管沒泥,很漂亮的哦!”
快步走到了水產(chǎn)區(qū),直徑有80厘米,又大又深的塑料盆中養(yǎng)了一盆地泥鰍,正在生猛蠕動著……林小麥彎腰撥弄了一下水面,原本只是緩緩蠕動的泥鰍群頓時炸了窩,翻翻滾滾的。林小麥滿意地站起身來,邊甩著濕漉漉的手,邊說:“給我稱一斤泥鰍,煮個泥鰍雞蛋湯。多放香菜和蔥花?!?br/>
小伙計驚嘆道:“靚女,真會吃,這是正經(jīng)補氣益血的湯誒!別的湯水還要么?”
搖了搖頭,林小麥說:“如果你們還有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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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的話,能做‘花開富貴’么?能做就做一個來。不能做的話,就來個脆炒河蚌。送到1區(qū)8號桌?!?br/>
手底下筆走龍蛇,小伙計嘴巴不自覺地咧開到耳后根,說:“好。好。好?!?br/>
林小麥又轉(zhuǎn)悠了一圈,發(fā)現(xiàn)已沒有什么可吃之物了,抬腳往回走。離開的時候恰好跟上菜的地厘擦肩而過,看到地厘端了一個瓦煲朝著那一桌走去,林小麥不自覺多看了一眼。
那對夫妻已經(jīng)不吵了,都黑著臉,氣氛僵硬。他們的女兒坐著低頭玩手機。但是在湯端上桌的時候,女人立刻站了起來,手腳麻利地打開蓋子,給并排放在桌子上的三個碗舀湯,她薄薄的嘴唇緊抿著,三角眼睛眼角直往下吊,打好了湯之后,第一碗給了女兒,第二碗最多湯料分量最足的給了男人,最后才輪到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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