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雖說沒有一開始這兩天這么雞飛狗跳,但過的也相當?shù)目旎睢.吘梗窃谇f子上,也不用講究什么規(guī)矩,鐘離婳極少到鄉(xiāng)下去,現(xiàn)在她每天都能發(fā)現(xiàn)新鮮事物,溫泉山莊附近的小村莊都快被她給溜遍了。甚至,一來二去的,還跟當初給她看病的連大夫熟悉了,連大娘很是喜歡鐘離婳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每次鐘離婳去了,都要想著法兒的給她做一大堆好吃的。鐘離婳如今整天在王府山珍海味雞鴨魚肉的吃膩了,倒是很喜歡連大娘做的家常小菜。她還給夙虞帶過幾次連大娘自己烙的餅,夙虞也稱贊說好吃,還特地吩咐燭星讓廚房也照著做,但是王府帶過去的廚子,做出來的東西是足夠精細了,卻少了那個味兒。
這讓夙虞很是不滿意。
然后,他就也加進了鐘離婳到處混飯吃的行列。每每平會和燭星跟在他們兩個身后到處蹭飯吃的時候,兩人都會覺得他們肯定是在做夢,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只吃仙氣兒的王爺忽然俗了他們都覺得很玄幻。
不過,夙虞當然不是白吃的,尤其是在連大娘對夙虞熱情招待,夙虞又瞧見連笙簫確實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的時候,給了他一張王府的名帖。夙虞認識的,醫(yī)術最好的人就是路太醫(yī),所以夙虞想的是,既然這個連笙簫有能力,那也不能在這鄉(xiāng)野之間埋沒了,不如跟著路太醫(yī)一段時間,不說學習,就是探討一下醫(yī)術,等以后有機會,他可以向太醫(yī)院舉薦一下他。畢竟,他雖然是王爺,太醫(yī)院卻是宮中重中之重的地方,他也不能隨隨便便塞個人進去。
夙虞當然不會親自出面,所以是鐘離婳和燭星把帖子給連笙簫的。
連大娘知道之后,忙千恩萬謝的拜了拜佛祖,又拜了拜祖宗,還給鐘離婳和燭星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連大娘也是個可憐的女人,這古時候郎中實在不是個好職業(yè),尤其是在他們鄉(xiāng)下,都是窮人,沒幾個看得起病的,多數(shù)時候,他們不止不收診費,還得搭藥錢進去。連大娘嫁了個郎中,雖說是有些家底兒,但是丈夫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給人看病又賺不了多少錢,日子過的實在是緊巴。這也算了,偏偏前幾年,丈夫出門采藥又遇了難,只丟下他們這孤兒寡母。連大娘一心拉扯兒子,艱難的供兒子讀書,指望他將來能中個舉人什么的,也算是有了新出路,又能光耀門楣??烧l知,兒子倒是考了秀才,可是竟然再也不肯繼續(xù)考了,還是背起了祖業(yè)做郎中,把連大娘給氣了個半死。
但是連大娘到底是個心軟的,拗不過兒子,最終只能隨了他。所幸兒子比他爹有天分,醫(yī)術好,這十里八鄉(xiāng)的有個病啊痛啊的都喜歡來找他,念著他們孤兒寡母不容易,有些給不起錢的就隨便給點兒東西,看病的人多了,他們這日子倒也能過得去。只是她再也不能指望兒子光耀門楣什么的了。
她是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她兒子竟然被王府的貴人給賞識了。
連笙簫也沒想到。
他不過是給個莊子上的小姑娘看了病,又因著這小姑娘常到他們村里來跟他認識了,他竟然被舉薦到王府去了。
可是他也為難,他不能丟下他娘一個人。
鐘離婳就笑道:“連大娘也一起去就好了呀,王府里大的很,正巧路太醫(yī)嫌棄照顧他院子里的丫頭糟踐了他的藥草,連大娘可以幫忙去照看藥草?。 ?br/>
燭星在一旁默默無語,反正,都打包了一個人回去,想來王爺也不會介意多一個的。
連大娘就有些局促:“這,這不太好吧,那可是大人物,若是,若是沖撞了就不好了?!?br/>
鐘離婳打包票:“連大娘,你就放心吧,路太醫(yī)除了性子有些孤僻,人還是很好的。你又認識草藥,正好能幫上忙。如果你們在王府住的不習慣的話,就讓王爺給你找個住的地方就是了。”
燭星想,這倒不是什么大問題,王爺什么都不多,就是錢多。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敲定了,然后連笙簫和連大娘才知道,原來來他們家蹭過飯的夙虞就是當今皇上的胞弟,譽親王夙虞。連大娘連說他們這是遇上貴人了。
他們在溫泉山莊一直待到快過年的時候,南總管親自來催,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令鐘離婳意外的是,他們到了王府門口的時候,她竟然見到了前來找她的五皇子。
鐘離婳開心的跳下馬車就跑過去拉住了五皇子的手,問道:“阿璟,你怎么在這里???”
五皇子夙璃璟小臉紅紅的:“我來找了你幾次,他們都說你不在府上。我問了南總管,他說你今天回來,我就來這里等著了。”
鐘離婳有些意外,她還真的沒想到,她當時那么說了說,夙璃璟竟然真的來找她了。她是知道的,夙璃璟出宮一趟并不容易,他母妃位分也不高,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出來的。鐘離婳覺得很感動,越看夙璃璟越覺得可愛,拉了他的手就往里走:“外面冷,我們快進去吧。你能記得來找我,我真的很開心。”
夙璃璟的小臉更紅了。
夙虞一下馬車就瞧見兩個小家伙手拉著手好不親密的樣子。
他看了看天色,對南總管說道:“天色不早了,派人送五皇子回去?!?br/>
夙璃璟聽到夙虞的話,身體不由的僵了一下,握著鐘離婳的手緊了緊,扭頭一臉希冀的看著夙虞:“皇叔,……”
然后,慢慢的低下頭去:“是。”
鐘離婳有些不明狀況,可是她能感覺到,夙璃璟那種不得不妥協(xié)的無奈,讓她很是心疼。望向始作俑者夙虞,他卻仍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氣的鐘離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是王府門口一大堆下人看著,鐘離婳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她知道夙虞要面子,這時候跟夙虞理論的話只會火上澆油。
她只能安撫的拍了拍夙璃璟的肩膀:“你下次早點來找我,我等著你?!?br/>
夙璃璟本來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臉紅紅的點了頭:“嗯?!?br/>
然后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夙虞大步的進了王府。
鐘離婳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有空一定得問問他,干嘛那么老不要臉要為難一個小孩子。什么天色不早了,又沒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