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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漫畫之舞房之夜 楚冬死了但他

    楚冬死了,但他還活著。

    或者換一種說法,現(xiàn)在的楚冬已不再是楚冬,而是一名出自定北王府里的罪奴。

    當他在牢獄中被灌下毒藥,昏厥之后再度醒來,就已經(jīng)附身在了這名叫做楚河的罪奴身上。

    之所以會是罪奴,這還是因為受到了楚冬謀反事件的牽連,定北王府的所有人都被充作了奴籍。

    說起楚河的來歷,他本是一名被遺棄在長街上的孤兒,是被楚冬府上的管家撿回后,由膝下無子的大管家一手養(yǎng)大,迄今剛滿十六歲。這楚河的名字還是楚冬親自取下的,寓意將來能夠直搗北梁國的都城鎬京,飲馬鎬京城邊的九泉河。

    每每想起這段往事,楚冬心底都會生出荒唐怪異的奇妙感嘆,他從來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重生附體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并且名字都還是自己起的。

    從今以后,我就是楚河了,并且也只能是楚河,直到復仇完成的那一天。

    楚冬的眼睛里閃爍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堅定神采,在他重生蘇醒之后的第一天,他望著漫天黑漆、無月亦無星辰的黑暗天穹,這樣對著自己叮囑道。

    從這一刻起,他成了楚河,一名從死亡深淵里爬出的復仇者。

    一道尖銳刺耳的鞭風聲將楚河從回憶里喚醒,重重地一記軟鞭抽打在他的背上,劣質(zhì)不堪的粗衣被輕而易舉地撕裂開一條口子,直抵楚河背上的皮肉。

    鉆心的刺痛讓楚河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微微抽搐,只聽見耳邊傳來監(jiān)事陰陽怪氣地聲音:“喲,這不是咱們定北王府的小罪奴么。交給你的活兒都做完了?在這里發(fā)什么呆呢?”

    不知何時,周圍的議論交談聲戛然而止,那些正在做工的罪奴們時不時地偷瞥幾眼,露出隔岸觀火的輕松表情,還有不少人更是落井下石般地竊笑著。

    楚河用手握緊在權作桌面的大石邊緣,讓剛剛新制成的顏料不至于因為自己的疼痛反應而失手潑灑出去。

    背上被鞭子抽過的地方,皮肉翻開,呈一條猩紅直線,楚河面色平靜淡漠,仿佛那被鞭打的人并不是他。

    用手指了指小盞里靜躺著的用綠松石磨制而成的綠色顏料,楚河寧靜的眼眸中反射著翠綠色的微光,說道:“已經(jīng)做完了?!?br/>
    看著面無表情的楚河,盯著楚河臉上那對和他記憶里的那人幾乎完全一樣的桃花眼,監(jiān)事忽然無名火起,一腳狠狠踹在楚河胸腹上,硬生生將楚河踹飛出去三丈多遠。

    楚河落在地上,奮力掙扎,勉強用雙手撐住了地面,才沒讓雙膝跪在地上。

    一口猩紅的鮮血吐在地上,監(jiān)事走到蹲伏的楚河面前,居高臨下地冷漠問道:“怎么?心有怨憤么?”

    “不敢?!背佑檬植潦萌ゴ浇堑难獫n,平靜說道。

    “不敢?那就是有想法,沒膽量咯,你倒是誠實?!北O(jiān)事背負雙手,嗤笑道:“不過我倒是也不在乎你的想法,因為你這樣的罪奴永遠也只能夠做一條跪伏在我腳邊的野狗罷了。”

    從背后伸出手晃晃,示意點頭哈腰侯立在旁邊的大匠將盛滿綠色顏料的小盞端走,監(jiān)事指著楚河手腳上的鐐銬譏誚說道:“噢,不對。野狗還能咬人,而你連牙齒都沒有,果然是比畜生都不如?!?br/>
    楚河沉默不語。

    監(jiān)事用被凍得冰冷的手指重重地拍打著楚河的面頰,蔑然說道:“瞧瞧你這雙狐媚兒似的桃花眼,細皮嫩肉的,和楚冬那個反賊一模一樣,不該在這里做工,倒該去娼寮里做個買皮肉的兔兒爺?!?br/>
    望著監(jiān)事?lián)u搖擺擺走遠的背影,楚河平靜的眼眸中藏匿著誰也捕捉不到的怒火。

    眼前的這名監(jiān)事名叫錢中石,楚河再熟悉不過――因為他曾經(jīng)是自己的親衛(wèi)。

    當年,這人只是一名行走在背巷小街里的落魄乞兒,是楚冬看他可憐,才把他帶回府上,悉心調(diào)教的。后來他學藝有成,楚冬更是對他委以重任,任命他為負責自己安全的親衛(wèi)。

    不過,楚冬從未想到過,自己甫一出事,這名面相淳樸老實的家伙立刻就被他的政敵們策反,主動供認出了許多楚冬從未做過的罪行,給楚冬身上結結實實地又潑上了一盆臟水。

    正是像錢中石這樣不惜余力,奮力污蔑打擊舊主的背叛者成了壓倒楚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楚河倒臺之后,這個原名楚中石的家伙為了攀媚主審楚河案的計察使錢肅,更是不惜主動改姓,認年紀僅大他數(shù)歲的錢肅為干爹。

    “怎么還沒弄好么?”

    不耐煩地蒼老聲音從洞窟門外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在罪奴面前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錢中石此時搖身一變,瞬間變作了一只靈活聽話的寵物兔子,一蹦老高,轉回身小跑到走進洞窟的緋袍老者身邊,諂媚又恭敬地說道:“大人,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嗯。”用鼻音不咸不淡地哼出一個聲調(diào),緋袍老者慢慢悠悠地踱到一面鋪好地仗的灰白石壁前,向旁邊探出手,說了一聲:“筆。”

    立刻就有人將潁州三賢莊制作的上等大筆遞到老者手邊。

    老者提起大筆,又說了一句:“顏料。”

    先前由楚河遞送出去的青色小盞便被呈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舉筆蘸墨,忽然眼睛里閃過亮光,輕輕咦道:“這顏料是誰磨制的?”

    “大人,可是出了什么紕漏?”

    不等老者答復,錢中石目露兇光,轉頭盯著那名和自己同出自定北王府的罪奴,厲聲呵斥道:“小賤奴,膽敢偷工減料,小心本官收了你的性命!”

    “蠢貨,閉嘴!”老者皺著眉頭向錢中石喝道。

    錢中石臉上現(xiàn)過青一道白一道的尷尬色彩。

    老者面色風輕云淡,似乎全然不在意錢中石的情緒,他雖然品階不高,但屬于宮廷直接藩屬,乃是不折不扣的天子近臣,對一名小小的奴事監(jiān)監(jiān)事自不必顧留情面。

    不理會錢中石的滑稽表演,楚河抬頭望向老者,淡淡說道:“是我磨制的?!?br/>
    緋袍老者先是上下仔細打量了楚河幾眼,接著吩咐旁邊的人呈上其他幾盞制好的顏料,認真端詳過后,他和顏悅色地對楚河說道:“你磨制出的顏料很不錯,無論色澤光潔都屬上品,唯心神恒一、沉潛心思者,方可制出。跟老夫走吧,三年之后,老夫保你脫去奴籍?!?br/>
    老者身為皇城太祝寺里拔尖的畫咒師,多年來卻始終沒有能夠再進一步,他苦苦追尋原因,終于在某天悟到了自己是缺少一名稱心如意的畫仆。

    如果沒有稱職畫仆磨制出的上等顏料,在最初的著筆上就已落入了下風,又怎么能夠在作品上精益求精,再上一層樓呢?

    老者幡然而悟。

    所以看到楚河,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寶貝一樣,眼睛熠熠生輝。

    剛被駁了面子的錢中石在旁邊欲言又止。

    老者注意到錢中石的表情,不滿地蹙額說道:“怎么,你有意見?”

    錢中石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道:“大人,他是定北王府的罪奴?!?br/>
    老者微怔,惋惜搖頭,遺憾嘆道:“那就算了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