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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五經(jīng)他基本上已經(jīng)能夠熟背了, 當年在方夫子那里也學過一遍,但國子監(jiān)依然有這門課, 可以說又把四書五經(jīng)往深里講了一遍,其中不乏有很多新意,方之平習慣在課上做筆記,把夫子說的話給記下來, 雖然當時有感悟, 但到底記不牢,還得拿出時間來慢慢品。
所以方之平的課本比其他人看起來要舊的多,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不過因為當時寫的太快,字又太多,所以除了他本人以外 , 其他人都看不出來上面寫的到底是什么。
約莫過了一刻鐘, 方之平這才起身吹燈去睡覺, 閉上眼睛又把剛剛看的內(nèi)容在腦子里想了一遍。
“夫人, 二少爺已經(jīng)睡下了?!辈审涞昧诵艃夯貋矸A告。
宋氏揉了揉額頭, “這孩子,明兒早上吩咐廚房烹碗養(yǎng)肝明目粥給之平?!?br/>
“您放心吧, 劉時交待說二少爺平日里也沒少泡菊花茶喝,閑暇時候也會出去逛逛, 熬不了眼睛, 都這么晚了, 您還是趕緊睡吧。”趙嬤嬤勸道。
宋氏嘆氣,“以前我常督促他讀書,但這會兒他自己上進了,整天手不釋卷,我又擔心,是不是給他的壓力太大了,還是十一歲的娃娃呢!”她兄長當年讀書被爹爹管著都沒有之平這個勁頭呢。
趙嬤嬤哪能不知道她主子想什么,既盼著兒子有出息,又怕兒子吃苦,勸慰道:“二少爺雖然年齡不大,但心里有數(shù),每天都要在院子半個時辰的拳,身體比一般人壯多了,老奴看那些考武舉人的也不過如此了?!?br/>
“嬤嬤,你慣會哄我,武舉人哪是這么好考的!”宋氏輕笑道,雖然知道趙嬤嬤是在哄她,但到底心里舒服了些,兒子的確是要比一般的文人壯實,吃的多,身上的肉也結實,雖然皮膚比大多數(shù)小姑娘都白嫩,但看上去一點都不文弱。
“奴婢哪是哄您吶,這是二少爺不想去考武舉人,不然一考一個準?!壁w嬤嬤恭維道,她說的也并非是假話,照二少爺這個認真勁兒,真要想考武舉,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嬤嬤倒是對他有信心,若是讓之平知道你剛剛說的話了,他還不得樂得多吃一碗飯?!彼问闲Φ?,兒子上進是好事兒,她這個當娘的就負責把那些魑魅魍魎都給攔著。
一想到老祖宗要往二兒子這兒塞人,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之平才十一歲,要那些妖妖嬈嬈的小丫鬟干嘛,勾著她兒子不學好。
她已經(jīng)把大兒子給老祖宗了,還要把她的二兒子給毀了嗎!便是長輩也不能這么欺負人!
好在這次侯爺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兩個人又是哭又是勸的,才把老祖宗給堵回去,沒讓那兩個小丫頭過來。
見宋氏面色不虞,趙嬤嬤趕緊道:“有您在,二少爺就能放寬心好好讀書,等以后金榜題名了,府里這些腌臜事兒哪還敢沾上二少爺啊?!?br/>
老祖宗就是再厲害,也管不了朝廷命官,更何況他們侯府現(xiàn)在在朝上哪還有什么說話的地方,到時候還不得指著二少爺。
話雖是這么說著,但那也是以后的事兒,但現(xiàn)在宋氏母子卻是在老祖宗手底下過活,上次撅了她的面子以后,正院在府里行事已經(jīng)很不方便了,月銀拖了好幾天才發(fā),給的炭火不足,連廚房那邊上菜都比以前拖延了。
宋氏雖然氣悶,但也拿這些人沒辦法,老祖宗那邊畢竟站著‘孝’道,府里的大權她又一點都摸不到,老祖宗手底下的作妖,她就只有受著的份。
“天晚了,嬤嬤你先下去睡吧,讓青竹她們伺候我歇息就成。”宋氏道,趙嬤嬤這些年來跟著她也沒少受氣,當家主母的奶嬤嬤在府里連點權柄都沒有,還得看老祖宗身邊幾個小丫鬟的臉色,真心憋屈啊。
趙嬤嬤應聲退下,主子過得苦,她心里也不好受,但愿二少爺能早日立起來。
國子監(jiān)里雖然有不少人是過來結交人脈的,但更多的人還是有志于在科舉上走下去的,授課的夫子也都學識不錯的進士,方之平在這里可謂是如魚得水。
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國子監(jiān)的成分還比較復雜,分派別是難免的。
一類是像宋高杰這樣書香門第出身的,成績靠前,學習用功,也更得夫子喜歡。
一類是魏楚這樣,后臺大,到國子監(jiān)來并非是為了讀書,平時雖然不曠課,但也很少聽課。
還有一類是貧家子,他們大概是班上最辛苦的,既要忙于讀書,又得抽出很多時間來應酬,畢竟其他兩類人他們都得罪不起,無論是文會邀請還是替寫作業(yè),甚至是酒會應酬,都是不敢拒絕的。
方之平并不屬于這三類,他出身鄖貴,然而家族已經(jīng)沒落,自己又是繼承不了爵位的次子,但到底不是沒有倚仗,行事倒也自由,不必受制于人。
“之平,柳言明天在留仙樓舉辦的文會你要不要去?”宋高杰懶洋洋的躺在座椅上,瞇著雙眼,伸直了兩條大長腿問道。
陽春三月,天氣漸暖,文會、踏春這一類的活動也漸漸多了,國子監(jiān)課程雖然多,但也不會天天都是滿課,而學生們也總能找出時間來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