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杜森旁邊，有一刻，我們都在屏息看著面前的壯觀場面，像是在海邊猛然抬頭看見海市蜃樓。

    一條上千米窄窄的街道，兩邊都是開的歌廳，洗浴，最多的還是一間間亮著粉紅色燈光的屋子，類似發(fā)廊，可是沒有任何美發(fā)用品，年青姑娘濃妝艷抹的坐在長沙發(fā)上，對著路過的男人招手大笑，她們似乎就是一件件商品等著人選購，沒錯，我看見有人進(jìn)去在仔細(xì)打量挑選，然后在跟老板娘討價還價。

    杜森也迷茫了一陣子“現(xiàn)在變成這樣，這種事一點(diǎn)也用遮掩，就這么大張旗鼓的。。。。這是男人們的天堂？”

    我覺得一陣寒意在脊背上蔓延“可我覺得這里似乎是所有人的地獄和噩夢，能從這頭走到盡頭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氣，我想我是不能走過這條街”

    杜森白了我一眼“在這條街上，有上千個女人在笑著賣淫，也就是說有更多的男人在笑著來嫖娼，你如果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別假正經(jīng)了，除非你天生陽痿”

    我惱怒的盯著他說“好啊，那我們別愣在這里，得好好挑幾個漂亮的”

    杜森大笑，背著雙手真的走進(jìn)一家店里，跟老板娘說了會什么，領(lǐng)了兩個姑娘走了出來，杜森問我“小子，我已經(jīng)有了，你也去找兩個過來”

    我微微犯暈，但是不能叫杜森取笑，我硬著頭皮進(jìn)了另外一家，老板娘迎上來說“帥哥，過來玩？這10多個姑娘隨便挑，不滿意的話，我還能找來越南妹，緬甸妹”

    我的目光急速的在那一排姑娘身上掃過，手隨便一點(diǎn)“就她們兩個吧”

    “兩個？哎呦，小兄弟，你可真夠會玩的，是帶出去吧？現(xiàn)在給我400塊，她們今天晚上就是你的了”老板娘笑逐顏開。

    我剛要掏錢，忽然指著門外正在說笑的杜森說“你跟她要吧，是這個老色鬼要的女人”

    杜森聞言大笑，掏出錢說“對，我要的，我是老當(dāng)益壯”

    被幾個**簇?fù)碇覝喩聿蛔栽?，輕聲問杜森“現(xiàn)在去哪啊？”

    杜森說“雖然我是個老色鬼，可不是個急色鬼，多少也得要個情調(diào)，找個地方唱唱歌喝酒怎么樣？”

    一個穿著吊帶背心的姑娘立刻笑著說“我最喜歡唱歌了，前面有個大家唱不錯”

    杜森說“好好，就去那里，李煥，讓你開開眼，這里的小歌廳是什么樣子”

    進(jìn)去，我才明白她說的大家唱是怎么回事。就是一大間屋子，四處懸著些彩燈閃爍不停，擺著幾張茶幾沙發(fā)，中間一個大電視，一臺放歌碟的DVD，你要唱什么歌，老板就趕緊給你放碟，一首歌1塊錢。

    杜森扔給老板幾張一百塊的鈔票說“今天，我們包場了”老板高興的不得了，趕緊給端啤酒，小吃水果。

    這時我才看了看我選的小姐，眉目很清秀，只是身材嬌小，籠中小鳥一般楚楚動人。其中一個趴在我的肩頭吃吃的笑著“老板，你們可真有錢”她說話的聲音綿軟，很好聽。

    杜森摟著她的兩個小姐沖我一伸大拇指說“別看你假裝靦腆，可是你可真會玩，你這兩個姑娘挑的真他媽嫩”

    我問我身邊的兩個姑娘“你們多大年紀(jì)？”

    “我15，她14”那女孩說。

    我立刻目瞪口呆，驚道“什么？這。。。。?！?br/>
    杜森喝著啤酒，指著我大笑“傻了？在這里一點(diǎn)都不奇怪，熱帶地方女人成熟的早13，4歲嫁人的比比皆是，說不定你這兩個姑娘還生過小孩了呢”

    兩個女孩笑著搖頭。

    杜森像是口渴久了，連著干了幾杯啤酒說“這里的人喜歡生女孩，女孩嫁出去的時候能給家里一大筆禮金，這就像個不賠本的買賣，當(dāng)她們4，5歲的時候就得背著筐去割草拾柴，讀完小學(xué)就是不錯的了。嫁個男人如果不爭氣，那她們就得出來賣，錢都得交給老公，直到有一天得臟病躺在床上，沒人管，慢慢的等死”

    幾個女孩互相看看，尖聲笑著，前仰后合。

    我說“你們笑什么？”

    一個穿牛仔短裙的女孩說“這個老板說的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真好笑”

    杜森說“你們有被強(qiáng)迫做這個的嗎？別怕，你們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們離開這里”

    幾個女孩大笑，吊帶女孩說“做這個就是跟上班一樣，高興來就來，不做也沒人勉強(qiáng)，我們這里的女孩子做這個的太多了，反正周圍的姐姐妹妹都一樣的，打工去一個月幾百塊累的賊死，不做這個還能有什么別的出路？”

    另外一個厚嘴唇，戴著假睫毛的女孩說“不過，我倒想走出去，去個大城市”

    看見我看她，她露齒一笑“我聽說，那里又好玩，做這個錢也能多掙”

    這次輪到我跟杜森相視大笑，女孩們也跟著一起笑，杜森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說“我真是老了，這不是我想象中的瑞江了，不是多年前的我了，不是那個瑞江了”

    杜森要老板端了幾個扎杯，一瓶啤酒正好倒一杯，他舉起來說“喝酒就要喝醉，否則喝個什么意思？你們幾個誰能跟我干這酒，一杯我給她100塊”

    他舉起來仰頭一口氣干了，幾個姑娘聽見有錢可以掙，也都倒酒喝了起來。

    杜森指著我說“喂，女人都干了，你怎么還不喝？”

    我苦笑著“我少喝些吧，都醉了，誰背誰回去？”

    杜森搖著指頭說“看見了吧？這個人不灑脫，骨子里有一股陰沉的東西，你看不透，你以為自己看透了，你不想給人看見你的笑你的哭，你在這個世界上，一直是一個人的，孤零零的”

    我怔怔的看看他，舉杯笑道“別仗著年紀(jì)大些，就在倚老賣老，來，干了”

    喝了幾輪，幾個女孩手里都拿到了幾百塊錢，她們大概沒見過這么出手闊綽的嫖客，都在圍著杜森大獻(xiàn)殷勤，有的倒酒，有的把水果用牙簽挑著往杜森嘴里送，我被冷落了在一邊笑著喝酒。

    笑？可有什么值得我開心的，杜森剛才的幾句話還在令我隱隱作痛，老家伙說的好像沒錯，我似乎就是孤零零的來到這個世界，對于別人我?guī)缀跏嵌嘤嗟?，有我沒我有幾個人能察覺。

    劉珊，今夜你在何方？在曹和平的懷里？開心嗎？海邊的大聲呼喚好像還在耳邊，可是她已經(jīng)消失在人海中，我的心像是被剛被劃開的傷口又撒上了鹽，劇烈的疼痛，我笑著摟住一個白衣短發(fā)的女孩親在她的臉頰上，短發(fā)，劉珊一直是短發(fā)，我問她為什么不留長發(fā)，她告訴我因?yàn)樗齻兌剂糸L發(fā)呀！

    我猛的把一大杯啤酒一飲而盡，我的手在那女孩穿著長筒絲網(wǎng)的大腿上蠕動，慢慢的向上面滑動著。

    白衣女孩把臉依偎我懷里，輕聲笑著“老板，你好壞。?！?br/>
    我笑著“女人不是都喜歡壞男人嗎？”

    女孩在我耳邊說“老板，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去開房嘍”

    我看看她，一副碩大的耳環(huán)在她耳垂下晃動，她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模糊不清。我說“這么急著上床嗎？”

    “老板，等下我還要去找個朋友玩，答應(yīng)了他的，我們現(xiàn)在就去做好不好嘛”她把胸脯在我身上蹭著。

    我說“好吧，你現(xiàn)在走吧”

    “什么？”女孩問

    是要趕著再接待下一個嫖客，還是要去見她的男朋友呢，一陣煩躁涌動，我大聲說“讓你滾，聽到?jīng)]有？”

    那白衣女孩呆了一呆，站起來往外走，在門邊用一句她的家鄉(xiāng)話嘟囔著什么，似乎是在咒罵著我。

    那三個女孩怯怯的偷看著我，杜森笑著“走的那個不好，你們很好，她惹得我的小兄弟不高興，簡直連只雞都不會做。不如這樣，你們每個人跟他喝一杯好不好，還是一杯一百塊”

    幾個女孩歡喜鼓舞，立刻倒酒圍住了我。

    我問“為什么我得跟你們喝酒，說出點(diǎn)原因否則不喝”

    厚嘴唇女孩親在我臉上，咬著我的耳朵說“帥哥，沒發(fā)現(xiàn)我在偷看你嗎？今晚我就跟著你走了，我的功夫很好哦，不信就試試看”

    我大笑著，跟她碰了一下，把一扎酒喝了。

    吊帶女孩說“不如，我給你唱只歌好了，聽著哦”她跳到了茶幾上，掀動著薄紗長裙唱著“空中小姐爬樓梯，低頭就看見了自己的逼，暗想著，雖然不是好東西，畢竟還是要靠它賺錢地，男人要想進(jìn)進(jìn)出出，沒有真金白銀那也是不行地。。。。?！本尤皇且皇组L歌，女白領(lǐng)，售樓小姐等等都在她的歌中爬著樓梯。

    “好，夠他媽真實(shí)實(shí)際，必須跟你干”我把酒喝的點(diǎn)滴不剩。我喊著“婊子，都他媽是婊子，都有個價，多結(jié)實(shí)的貞潔牌坊都在銀子的轟擊下塌毀”

    穿牛仔短裙的女孩端酒走到我的面前說“你好像不開心，我也不開心過，現(xiàn)在我開心了，因?yàn)槲抑雷约菏裁炊疾皇?，把自己弄沒了我們就都開心了，干杯”

    被一個**教育了，我說“這杯酒，我不一定喝的哦”

    那女孩眨眨眼說“你跟她們兩個喝了，怎么能不跟我喝呢？”

    多好的理由，那一刻她眨眼的表情很可愛，我把酒喝了下去。

    杜森拍掌大笑“好，沒錯沒錯，她說的對，把自己弄沒了，我們就都開心了，所以我們得多喝點(diǎn)”他把鈔票一張張往女孩們的內(nèi)衣中塞著。

    我的手機(jī)在兜里震動著，我掏出來看，又是一條夢珍的短信：你現(xiàn)在消失了，無論我通過什么辦法都找不到你，可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個執(zhí)拗的女人，我告訴過你我喜歡你，我終歸能夠等到你，必定會跟你在一起。

    我哈哈大笑，酒意在我胸膛里洶涌著，多好啊，一個漂亮有錢的女人在等著我，她要等多久就會死心，失去興趣？一個月，甚至一年？我想象的出來，在她的生活中，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我是個意外，小小的意外，給她乏味的生活添樂趣，好吧，我們就走著瞧吧。

    巖沙點(diǎn)點(diǎn)頭。女孩們唱起了她們民族的歌曲，一句都不懂，她們也似乎有了醉意，紅撲撲的雙臉，迷離的眼神，踉蹌的舞步，

    “喂，現(xiàn)在什么都變了，連**都變成自愿的，開心的“杜森坐到我的身邊，晃動著酒杯。

    “是，你說的對”我說

    “阿玉不是這樣的，阿玉不是這樣的，。。。。?！倍派磸?fù)說著

    “誰是阿玉？”我說

    “夏天很熱，蚊子透過蚊帳的小洞飛進(jìn)來，叮我，吸著的血，我一下一下的拍著，但是根本不管用，蚊子太多，好像都是我的仇人。我走出旅館，在亂七八糟的胡同里漸漸的迷路了，都是石頭砌成的老屋，石板路在月光亮光光的。走著走著，在巷子的深處，有女人站在墻邊向我笑，她們拉我，想把我推到院子里，在床上掏光我的錢，我逐一看著她們的臉，沒一個可以讓我動心，我向前走，我看見了阿玉。她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把頭又低下了，就在那一瞬間，我看清楚了她的臉，我的心就撲通了一下子，我自己都聽見了，我想趕緊走過去找路回旅館，可是我的雙腿不聽話，我停在阿玉的面前，阿玉說那時候我看她的眼直勾勾的，像狼一樣冒著綠光?！?br/>
    “就算把所有錢都掏出來跟阿玉睡一覺，我也愿意。阿玉跟我說，她老公逼她出來賣，打得她死去活來，她都不肯，后來那個畜生開始打他們唯一的兒子，孩子看見棍子就那么全身哆嗦著，你見到過嗎？小孩因?yàn)楹ε拢笱劬χ械难凵?，他雙手緊緊貼在腿上，就那么直挺挺的站著，只有不斷的顫抖，跟一片風(fēng)中的樹葉一樣。我對阿玉的話將信將疑，直到過了些日子，我親眼看見她老公就在那條巷子里揍阿玉，因?yàn)榘⒂癫桓胰ダ?，掙錢太少，我看見，那個男人把自己的親生兒子，5，6歲的小孩，打的跟皮球一樣在地上滾動，孩子不敢哭，可能是怕哭了，他爸爸就會更兇的打他。阿玉想護(hù)著孩子，被那男人揪著頭發(fā)往墻上打”

    杜森臉上的肌肉一下下的抽搐著，我說“應(yīng)該殺了他”

    杜森點(diǎn)點(diǎn)頭說“我就是那樣想的，我真的想宰了他，我一拳打在他的臉上，至少打掉了他的三顆牙，他的頭發(fā)很短，我抓不住，于是我抓著他衣服的領(lǐng)子把他的腦袋往墻上撞，我想讓這個雜種嘗嘗這是什么滋味?？墒菞钸_(dá)跟我在一起，他拼命的抱著我，他說別搞出大事來，我們馬上就動手發(fā)財(cái)了?！?br/>
    “后來，阿玉跟我睡覺就不再收錢，有幾次她小心翼翼的問我，能帶她走嗎？能一塊帶著她的兒子走嗎？我說能，她的眼睛黑的像一汪池水，看我半天，她就癡癡的笑了，她真的相信我的話了嗎？她只是強(qiáng)迫自己相信和希望著，否則她帶著她的兒子又怎么在這個世界上熬下去。我說過要帶她走，我能帶她走，如果我是真心的，終歸有辦法，可是我沒有，我毫無內(nèi)疚和慚愧的從這個地方走了，根本不理會阿玉和她的兒子是生是死。”

    杜森沉默了一會，那三個女孩唱累了，互相依靠著偶爾用眼睛的余光瞟著我們。

    “現(xiàn)在我老了，我的心境大概比實(shí)際年齡要老的多，這幾年，我常常在夢中驚醒，看見好多事情，我看見我的兄弟們流血的臉，他們眼眶里只剩下個黑洞，就在我眼前晃動著，我看見阿玉的臉上流露著絕望的神情，她跟我親熱的時候，低聲的叫著，帶我走吧，帶我走吧”杜森的眼神渾濁茫然“她從來沒出過門，就一直在這個小山城艱難的生活，她渴望又害怕外面的世界，因?yàn)樵谶@個鬼地方她連一個好人，好男人也沒碰上過，帶著她的兒子走出去，她恐懼會踏進(jìn)一個更大的黑洞。我只要抬抬手，就能幫她重生，在另外一個地方她的光彩會閃耀。我不這樣做，歸根結(jié)底我就是個惡棍，我盼著我以外的人都悲慘的生活在萬劫不復(fù)的苦痛中，只有看見別人流淚，聽見別人的呻吟，我才能好受點(diǎn)”

    杜森說“只有我是這樣嗎？媽的，不是，誰不是這樣？”

    吊帶女孩帶著哈欠，把身子挪過來靠著杜森說“老板，還要不要唱歌？”

    杜森站起來，說“走吧”

    在街上，杜森看見三個女孩還在后面跟著，說“你們回去吧”

    三個女孩楞了，互相對視，牛仔短裙女孩走過來盯著我說“要我跟你走嗎？”

    她的嘴唇那么小巧，說話的時候能看見她的酒窩，我搖搖頭說“不用，今天已經(jīng)開心過了”

    杜森走路看不出搖晃，他的酒量很好，我的頭有些暈，雖然已經(jīng)凌晨2點(diǎn)多了，這條街上人還是不少，有的男人在夜深的時候才能摒棄掉羞澀，大膽的走進(jìn)紅燈屋子釋放**。**們就在玻璃門后走動，微笑招手，一張張臉在無聲的晃動，我感覺不到她們**的誘惑，只是覺得惡心，她們和我，和杜森，和劉珊，和一切的人，都讓我惡心，我克制不住，終于在路邊蹲下嘔吐。

    我聽見杜森說“看來，是我要把你背回去了”

    （各位大哥大姐如果你都看到這里了，給點(diǎn)推薦鼓勵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