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霖一中慣例，開學那天進行第一次班會課，主要是講一些注意事項和接下來一個學期要做什么。
第一節(jié)班會課哄哄鬧鬧，郭詠菁講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就有廣播喊各班班主任安排幾個男生去一樓中廳拿書。
郭詠菁說了句“你們先拿張紙條寫寫自己有什么志向當個班干，等我回來就收，現(xiàn)在先自習?！本捅唤腥ラ_會了，班里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講話聲。
聲音不大，但幾乎每塊地方都有。
陳枳愿也在跟林清箏說話。
陳枳愿：“小林同學有沒有什么看上的職位？填個課代表怎么樣？”
林清箏搖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說：“還是別了吧，我怕自己做不好?！?br/>
“不試試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好，而且當班干可以鍛煉你的膽量和做事能力的?！标愯自笐Z恿道。
她知道林清箏這一路跟著她性格已經(jīng)放開了許多，但真正面對事情的時候還是老樣子。
她希望林清箏可以自己踏出來。
林清箏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陳枳愿也沒強求，自己寫完字條就繼續(xù)復習了。
陳枳愿上學期報了個班長上去，差點沒累死，這次干脆來了個物理課代表。
正好她物理一般般，可以用來督促自己。
這話要是其他同學聽到了，恐怕得嘔死。這種單科進前十的大佬在這說她成績一般般……還做不做人啦！
——
去搬書的同學很快就回來，一摞摞的放在講臺上面，老師沒來就沒有人去動。
過了會兒教室自己安靜了，只有水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后天就考試了，都是能來一班的人，基本的自覺還是有的。
就是時不時來喊班去拿書的教室喇叭有不止一點的吵。
燕霖一中的教學樓挺獨特，是老版的那種四合院式的兩層院子，一層十個班，一層有十個可以容納五六十個人的教室。
高一高二的院子靠一個中央大廳連在一起，但平時這個大廳就是個中轉(zhuǎn)站，跟兩棟樓之間的過道天橋是一個道理。
只是一個在地下，一個在樓上。
連著中央大廳的是一整排的教師辦公室，走過去之后是放榜用的前廳，極為寬敞。
一般開學書店送過來的書都是往這放的。
一班位于四合院式的院子的第一個教室，也是跟十班一樣，離搬書的前廳最近。
據(jù)高一校史來講，就是高一高二呈南北對稱結(jié)構(gòu)，后來建筑都是以大教學樓為中心，環(huán)繞式建房。
陳枳愿方位感極差，也分不出環(huán)不環(huán)繞，但學校的建筑確實稀疏。
準確來講，是學校太大，顯得建筑稀疏，據(jù)說高三搬到山上去了，是獨立新建的紀念樓。
也不知道是周圍聲音太嘈雜，還是廣播聲音比老人唱戲還長氣，又或許是想到跟某位同學氣場不合，陳枳愿看筆記看得心不在焉。
直到林清箏戳了戳她：“有個同學讓我問你什么時候發(fā)書。”
“誰？”
林清箏指了指她后面。
陳枳愿轉(zhuǎn)頭，就看到跟某位同學氣場完全不同的他同桌，“老師不在，什么的書什么時候發(fā)??？”
陳枳愿：？？？
我問誰去？
陳枳愿本想坐視不管，但那位十分牽掛書本的徐同學試探的問了句：“我聽著廣播好像在問一到五班書本不夠先別來，是不是要我們發(fā)了？”
遲發(fā)早發(fā)都得發(fā)。
況且也沒多少本書。
陳枳愿向徐宇崔點頭，“發(fā)了吧?！?br/>
像是想到點什么，陳枳愿又轉(zhuǎn)過頭去，“何白洵，幫我一下？”
認真忽略這邊動靜的何白洵：……
并不是很想說話。
最后陳枳愿拉著她同桌和她的兩個后桌一起上去發(fā)書。
陳枳愿負責拿剪刀剪開繩子，他們?nèi)齻€發(fā)不完的書就讓坐在第一排的發(fā)了。
班里又熱鬧起來。
發(fā)完書還要統(tǒng)計，陳枳愿拿筆記著上來報告說哪種書還差幾本哪種書又多了幾本，然后又問還有哪幾個同學沒有的不認識的在花名冊上找出來之類的。
“陳枳愿，多了兩本物理必修二?！标愯自柑ь^，看到何白洵站在她面前，手里還拿著多出來的書。
“所有人都有了？”
“有了。”
何白洵把書放到講臺就打算回去，陳枳愿叫住他：“哎何白洵，幫我整理一下這堆東西唄？”
何白洵看著陳枳愿示意的講臺上胡亂放著的課本以及地上的包書廢紙：“……”
何·工具人·白洵：你怎么不叫上你那朋友來幫你干活。
站在講臺上統(tǒng)計是個苦累活，何白洵以為喊他收拾完講臺上下下就可以了，然后，陳枳愿拉著他去了前廳拿書還書。
何白洵：……
書不多，但人多。
每個班都有那么一兩個人在那匯報班里各種書的數(shù)據(jù)，放書拿書找書亂七八糟。
何白洵看著陳枳愿不慌不忙的干這些事的時候，還是挺詫異的。
挺熟練，一看就是經(jīng)常干。
再然后就看到，那個會很多的陳同學擠過來，熟練的把新拿的那一摞書往他懷里放……又很快擠回去拿了幾本書。
像只囤食的松鼠。
——
何白洵跟著陳枳愿回去的時候，遇上班主任過來講剛剛開會說的東西。
兩個人安安靜靜坐回座位上，聽著學校安排還有每次都會講的注意事項聽了快半個小時。
班主任一說完，陳枳愿就逐個逐個對著花名冊去給缺書的同學下發(fā)課本，整個過程安安靜靜，沒打擾到太多同學。
回到座位，陳枳愿又趁著班主任出去處理他們交的小紙條，陳枳愿彎腰到掛在桌子旁邊的收納袋里掏了掏，給了林清箏和徐宇崔一人一塊巧克力。
“何白洵?！标愯自感⌒÷暫暗?。
然后，一個墨綠色的盒子被挪了過來。
何白洵瞟了眼，hotolchocolat的禮盒，小小一個，精致漂亮。
下面壓著一張便簽：
首先謝謝何同志提供的友情幫助。
然后，外婆讓我問你周末回不回去吃飯。［瘋狂暗示］
旁邊還畫了個鞠躬的小小人，圓潤可愛，略顯滑稽。
這是在給他道歉還是感謝？
何白洵抿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夏教授就這么想他一起過去吃飯？還是她私自決定的？
但不管怎么樣，這都算是給他臺階下，于情于理不應該拒絕。
可是……算了。
何白洵把巧克力板放桌洞里，將手上便簽翻面，拿筆寫字：謝謝！
陳枳愿打開紙條，看著那遒勁的兩個字，想砍人的心都有了。
——你到底回不回？！
紙條遞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么，何白洵看著這怒氣滿滿的六個字，就跟松了口氣似的。
——回。
這會兒陳枳愿沒理他，那張傳話的紙條也不知道被她放哪去了。
突然旁邊的人懟了懟他的手肘。
徐宇崔小心翼翼地把頭湊過來，一臉八卦的問；“你們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系啊？”
心情剛剛變好的何白洵：……希望這輩子沒有同桌。
看著何白洵黑下去的臉，徐同學很自覺的把身子坐正，當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
九點多一點，外面的班主任就搞完手里的工作進來了。
“好了好了同學們，耽誤大家一點時間?！?br/>
停頓一下，郭詠菁繼續(xù)說道：“剛剛大家寫上來的紙條我都看過了，現(xiàn)在來公布一下班委然后再輪流來一番自我介紹。以后就是一個班集體了，大家互相認識一下?！?br/>
對于班委這些，郭詠菁提出可以自由選擇，給每個學生一次機會。
郭詠菁站在講臺上面，手里拿著張打印紙，開始念：
“首先，先來認識一下我們的班長——黎時邱……
“英語課代表——葛晴
“物理課代表——陳枳愿
“還有一位數(shù)學課代表——何白洵?！?br/>
一連串的名字，伴著接連不斷的掌聲和各種新奇的目光，大都是年紀里排的上號的同學，或多或少被人知道。
當然，除了何白洵。
沒辦法，這位大佬太過于“低調(diào)”，以至于高一跟他同班的同學都不曾見過他的真容。
講臺上的老師按住了下面蠢蠢欲動的學生，開口道：“好了好了，大家安靜，現(xiàn)在從第一排的同學開始，橫著來自我介紹……”
這種時候，大多同學很是害羞，都是寥寥幾句：我是誰誰，希望接下來可以跟大家成為好朋友這類的話。
第一排……
第二排輪到李生仁的時候，他蹭的一下站起來，表現(xiàn)的十分緊張：“大家好我叫李生仁，是的我爸爸姓李?！?br/>
“……就那個經(jīng)常被人喊錯成生蠔的李生仁，然后大家都叫我豪哥”
不知道是誰笑出了聲，班里稀稀拉拉的也有人跟著笑。
有了點緩沖，李生仁一開始的拘謹就仿佛是錯覺，開始調(diào)侃：“我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出生的時候我媽難產(chǎn)，九死一生生下了我，我爸大手一揮，就把李健俊改成了李生仁。說這是給我媽賜福，說什么都不同意改?！?br/>
李生仁話音剛落，教室里掀起一大陣哄笑。
郭詠菁站在靠教室門口的位置，也跟著笑，手機錄像一抖一抖的。
被這么一打混，她都記住這個學生的名字了。
自我介紹還在繼續(xù)，但好在有李生仁這么個搞笑存在，那無形的緊張感好像彌失了似的。
介紹過的看熱鬧，還沒到的也聽得津津有味。
……很快就到了第三排。
陳枳愿起身，嘴角含笑：“大家好，我是陳枳愿。大家應該都認識我，平時國旗下講話應該都聽過我的自我介紹。實在不認識的同學可以來找我……或者去外面榜上看看?！?br/>
這波仇恨值和搞笑值拉滿，標新立異的回答戳在了大部分人的笑點上，偏偏陳枳愿長了一張軟萌臉，說的又是事實，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有能力有顏值還會開玩笑的人，給人的第一印象會極好。
甚至有幾個熟悉點的朋友起哄：“去吧外面名字撕下來?！?br/>
陳枳愿坐下，也跟著笑。
有了陳枳愿的帶頭，接下來的自我介紹變得十分“內(nèi)卷”，大家一改之前敷衍態(tài)度，拿出十二分精神爭取讓人認識。
直到遇到一個bug。
何白洵起身，簡簡單單的開口：“何白洵，新來的?！?br/>
他說完，教室一靜。
誰也沒想到有人連自我介紹都這么拽。
前面的陳枳愿眉頭一跳，跟早上一模一樣的六個字映入腦海。
“臥槽，這就是那個四班的阿飄。”
在安靜的教室里，這句沒有收住音量的話就顯得格外突兀。
“……草?！蹦俏徊恍⌒谋值耐瑢W不小心又爆了一句。
場面一度尷尬，然后就是竊竊私語聲。
一直到何白洵坐下有一會后，下一個同學才慢慢站起來介紹……
郭詠菁一個接一個的錄，等最后一位同學說完，也接近放學的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