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的聲音弱了,池中的荷花凋了,大暑過后,便無暴曬之日。幾騎馱幾人,踩著夕陽的余暉,踏橋而過,兩名女子嬌好的面容引得俗人悄悄窺視,卻礙于幾人手中刀劍,不敢赤裸表露。
尋得一間不算太差的客棧,幾人落馬而息,一行人中,一男一女與他人隔絕,不曾過多的交集。
住著客棧天字號客房,秦書寶不由皺鼻,不太高興的說:“這環(huán)境也太差了吧?”
端硯扭著豐腴的腰肢,輕輕點上秦書寶胸膛,挑逗的說:“少爺,有床就行?!?br/>
狠狠給了端硯一個白眼,對于這個能看不能吃的美妞,秦書寶只想說:“他大爺?shù)模奶鞗]危險了,一定要把她吃掉?!?br/>
脫掉靴子,秦書寶便一個大字躺到床上,手上的唐刀也被他扔到一側(cè),端硯微微笑著,端著腳盆出去打水。
幻想中的江湖,一定是刀光劍影,血光伴隨著榮耀,可一路走來,除了荒山野嶺,便只有破廟孤墳,與想象中的江湖相差甚遠(yuǎn),手中寶刃也只是無聊時砍砍樹枝的器具。
騎馬入城,跨刀橫腰,一副游俠兒的氣派!可實質(zhì)卻是蓬頭垢面,毫無半點形象可比。
江湖?
何處才是?
擁美入睡,次日清晨便行,沒有什么可歌可點之處。
一行人出峽谷,貝龐策鞭而歸,臉上帶著一分不可察覺的興奮和焦慮,勒馬于隊伍前方,看著忘憂說:“還有半日路程,我們便可入城了。”
忘憂點點頭,看著前方樹林,轉(zhuǎn)頭望向睡在端硯懷中的秦書寶,神色復(fù)雜。
林間昏灰,光斑點點,綠意發(fā)暗,讓忘憂皺起了眉頭,望向貝龐,貝龐嘴角翹起嗜血的弧度。
暗暗嘆息一聲,忘憂對后一揮手,幾人便懂得意思,分出兩人護(hù)衛(wèi)秦書寶,雖不愿,可為身陷囚牢的弟兄,他們也便忍了。
“啊。。。?!?br/>
繼續(xù)向前行進(jìn)一段路,林中便響起呼喝聲,一伙人揚(yáng)刀奔出,臉上都是那種看見肥羊的神情。
貝龐眼白發(fā)紅,笑的更加燦爛起來,忘憂等人自然不懼這伙小毛賊,但也不敢掉以輕心,都將手中兵刃握緊。
秦書寶聽到響動醒了過來,看見前方山賊打扮的匪人,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嘩啦’一下抽出唐刀,一臉的興奮,端硯失聲發(fā)笑,雙手卻不曾離開過秦書寶腰間。
“借貴寶地行走一遭,請予以方便!”忘憂抱拳說道,不打算同這些賊子真刀真槍的干。
扛著九環(huán)鬼頭刀的赤臂壯漢,扣著鼻子說:“給你們方便,我這些弟兄們吃什么喝什么?給錢,咱們便給你們方便!不給,那不要怪我手中大刀砍死你們?!?br/>
忘憂臉色略暗,全部心思都在自家兄弟身上,不愿同這些賊人糾纏,準(zhǔn)備解下行囊,花錢買路。
“叮叮叮叮。。?!?br/>
連續(xù)九聲輕響,赤臂壯漢嚇的面無血色,手中鬼頭刀上的銅環(huán)中全是飛箭,驚嚇之際,手指捅破鼻子,血流如泉。
“鬼手貝爺?”
貝龐冷笑一聲,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赤臂壯漢,赤臂壯漢渾身一個激靈,如同二八娘子一般,躬身失笑。見不懂事的手下還擋在路中,便一腳一個的踹過去,呼喝罵道:“你奶奶個腿的!想讓貝爺送你去見爹娘嗎?草!不長眼的東西?!?br/>
赤臂壯漢迅速清空一條道路,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管自己的鼻子,那模樣,讓秦書寶看的半點熱血都冷了。
一路人暢通而過,赤臂壯漢裝足了孫子,等看不到任何人影時,這才恢復(fù)了底氣!一腳踹上通報有肥羊的小弟身上,大聲罵道:“狗雜種,你是惦記老子的位置了嗎?肥羊?草!老子是肥羊還差不多!”
赤臂壯漢越說越氣,下手也沒有個輕重起來,短短十幾息光景,那人便被打的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望著忘憂等人離開的方向,赤臂壯漢小聲罵了一句娘,然后揮手喊道:“給我回去找羊去!”
肯跪,敢狠,怕死,不怕死人,可能這便是江湖!
秦書寶抓著韁繩,惡狠狠的罵道:“狗1娘養(yǎng)的世道,想當(dāng)回俠士都不給!太他媽的憋屈了!”
忘憂自動忽略秦書寶的叫罵,貝龐等人全是鄙視的目光,端硯嬌笑不止,手指卻對敢直視的幾人指去,嚇得被指之人連忙低眉收目。
遙望城墻,忘憂等人終于將心中的心頭放下,揮鞭驅(qū)馬也快意起來,馬蹄陣陣,踏塵而入小村莊。
“走!跟我去見官!殺人一定要償命!”
面色兇惡的男子扭抓著一名枯瘦少年的衣襟大聲喊著,身后跟著一群群情激奮的村民,手中握著鋤頭扁擔(dān),神色不善的望著枯瘦少年。
人群之后,身穿百家衣的少女淚眼婆娑的扶著一位渾身泥土的瞎眼老太婆。
老太婆口音極重,說話不清不楚,神色悲痛,雙手捶胸,三步一跪,祈求前方的村民放過枯瘦少年。
村里道上人一多,忘憂等人也只能驅(qū)馬靠邊,等這些人過去才能通過。
枯瘦少年神色不甘,腳下停頓一下,便被那面色兇惡的男子狠抽巴掌,嘴角淌血的他,大聲鳴冤,喊道:“李太爺,不是我殺的?!?br/>
聽到枯瘦少年這么說,面色兇惡的男子便一腳踹翻枯瘦少年,大聲吼道:“李太爺向來照顧你們,你這畜生竟然恩將仇報,活生生的打死他,這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有什么可以狡辯的?”
“我沒有!”
倒在地上的枯瘦少年臉色痛苦,卻還在為自己申辯,可換來的卻是兩記重重的扁擔(dān)。
“沒良心的東西,死了活該!我都看到你站在李太爺屋子里,手里還拿著一貫銅錢,你還敢說沒有殺人?”
“我只是撿起來而已?!?br/>
少爺越解釋,身后的村民越憤慨,手中的器物打起來更狠。
少年咬牙不呼痛,身后的百家衣少女眼淚流的越多,瞎眼老太婆跪倒地上,砰砰砰的磕頭。
秦書寶望著眼中積滿怨氣的枯瘦少年,又見那瞎眼老太婆額頭血肉模糊,終是不忍,策馬向前,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面色兇惡的男子見秦書寶衣著光鮮,身后又是美眷,當(dāng)下也不敢怠慢,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不過個人意味著實濃厚。
聽完男子講述,秦書寶便對那枯瘦少年問道:“貪財害命,自是一死,為何還不敢認(rèn)?當(dāng)真要讓你那瞎眼的老太婆陪著你一起死嗎?”
“我沒有!我只是去李太爺家討米,看見李太爺?shù)乖诘厣仙砩喜逯槐叮铱匆姷厣嫌绣X就被迷了眼,想把錢占有,然后報官。”
秦書寶聽完,沒有管激憤的村民,也沒有替枯瘦少年鳴冤,只是對那面色兇惡的男子問道:“李太爺家離這地遠(yuǎn)嗎?”
“不遠(yuǎn),怎么?”面色兇惡的男子警惕的望著秦書寶。
秦書寶手中唐刀一擺,道:“我便是官!青天有眼,自不會放過任何一人!”
端硯配合的拿出一塊令牌在眾人眼前晃了一下,淳樸的村民那里懂端硯手中的令牌是否真是官令,只見秦書寶說的鏗鏘有聲,便有些信服起來。
枯瘦少年望著秦書寶,秦書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說:“你若無罪,我便替你洗冤,你若有罪,定不饒你?!?br/>
枯瘦少年閉眼流淚!
不知為誰!
忘憂等人眉頭緊皺,望著秦書寶此番作為,不知該如何評判。
洗冤錄看過不少的秦書寶也想當(dāng)回鐵判,不為自己,也不為那枯瘦少年,只為心中那點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