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節(jié)
一見吳明來了.魯房便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大聲訴苦:“吳大人啊.以后你可別把我和這個瘋女人關(guān)在一起了.這要折騰下去.小子非得折壽不可.”
魯房本不是個怕事的主.優(yōu)露莉能讓他叫苦連天.也算極為難得了.可他口里的這個瘋女人.吳明現(xiàn)在也不知如何處理.更別說為他做主了.
吳明苦笑道:“到底怎么回事.”
“這瘋女人要我做風箏.吵了一天了.想我堂堂工部員外郎.怎么可能做這東西.”
魯房指著優(yōu)露莉大聲指責.他左一個瘋女人.右一個瘋女人.優(yōu)露莉就算想在吳明面前扮淑女也不成了.瞪圓了眼喝道:“你不是手巧么.做這么個東西難道會死啊.”
“其他人倒是無妨.”魯房哼了聲.雙手抱胸繼續(xù)道:“但是你.本員外郎就是不高興給你做.怎么的.”
大概見吳明進來了.不用擔心優(yōu)露莉動粗.魯房言行更為囂張.只是吳明卻擔心優(yōu)露莉真的發(fā)飚.連忙阻止他繼續(xù)挑釁.看著優(yōu)露莉道:“你做那東西做什么.”
優(yōu)露莉本來氣鼓鼓的.一聽吳明來問.也不顧和魯房計較了.興沖沖地道:“天陰山風頭很急.正適合放風箏.我準備做兩只風箏.你一只我一只.到時候你陪我去.”
吳明幾乎想笑.但偏又笑不出聲來.這都什么時候了.這小妮子還有閑心放風箏.記得五年前南征.優(yōu)露莉還曾是熱內(nèi)主將.玩興就挺重.為了抓住自己.還差點導致全軍大敗.如今事過境遷.她雖成熟了些.但東西二蒙打得再厲害.可不管她什么事.也難怪她提出這等要求了.他搖了搖頭道:“現(xiàn)在東蒙困城.那有時間搞這些閑事……”
他話還沒說完.淚水已開始在優(yōu)露莉眼眶里打轉(zhuǎn):“你答應(yīng)過我的.只要我呆在這里乖乖聽話.就抽時間陪我的.”
吳明繼續(xù)苦笑:“這話是不錯.可沒答應(yīng)陪你去放風箏啊.”平時抽點時間逛逛街也就是了.花的時間不多.可跑到后山去.那大半天的時間就沒了.吳明可不干.
優(yōu)露莉叫道:“騙子.”剛一叫完.淚水唰的一下.滾落臉頰.吳明不怕刀槍棍棒.最怕的就是這個.今天軒轅靈用過.優(yōu)露莉又來了.他手忙腳亂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陪你去還不成么.”
優(yōu)露莉這才破涕為笑.嬌哼道:“算你還有點良心.”看吳明一臉苦相.她揚了揚下巴接著道:“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你不是還欠我一個承諾么.現(xiàn)在就算還上了.這下你不吃虧了吧.”
五年前優(yōu)露莉用血參救過吳明一命.吳明為感其德.答應(yīng)為優(yōu)露莉做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為帕莫莉送信給酒道士.第二件事是讓他促使南漢和南蠻達成停戰(zhàn)協(xié)議.前兩件事雖說不上很難.但也算關(guān)系到國祚民生的大事.吳明千算萬算.沒料到她會把最后個條件用到這里.不由苦笑道:“些許小事而已.你就把這機會用了.可別后悔.”
“可對我來說.這就不是小事.”她咬著略顯豐厚的嘴唇接著道:“條件來條件去的.又不是做生意.我才不想和你講條件.”她昂起頭.有些倔強的看著吳明道:“難道沒這些條件.我以后任何請求你都不會答應(yīng)了么.阿明哥.”
吳明頭大如斗.只得顧左右而言他.他轉(zhuǎn)頭對魯房道:“魯員外.就麻煩你做兩只風箏.”見魯房仍有些不情不愿.他看了優(yōu)露莉一眼.接著道:“算是我求你了.我的大員外.”
魯房看了看優(yōu)露莉.又看了看吳明.他雖然是個閹人.但年紀也不小了.男女情事多少也懂一點.只得點了點頭道:“好吧.記得哈.我只是看在吳大人你面子上做的.并不是怕了她.”
吳明有氣無力的道:“謝謝魯員外了.”
送走了歡天喜地的優(yōu)露莉.吳明和魯房談了一陣.說起井闌的事.這小子又變得精神煥發(fā)起來.井闌的工圖他已通過信鴿發(fā)回南寧.工部尚書劉澤最近已有回信.說丞相看了圖紙后.對這東西大加贊賞.已經(jīng)通過審批.走完這個過場.工部就會開始大規(guī)模制造了.到時候.朝廷又將多一種攻城利器.看著滿臉興奮的魯房.吳明卻是想得更多.井闌這東西再厲害.也只能在攻城戰(zhàn)中有大用.丞相如此重視這等利器.無疑也釋放了一種信號.那就是將來的戰(zhàn)爭.怕以攻城戰(zhàn)居多.而中西大部已歸朝廷版圖.波斯又與南漢結(jié)盟.朝廷以后的主攻方向.就只剩向北和向南了.南蠻貧瘠.有波斯牽制.短期內(nèi)根本不可能北犯.而對于朝廷來說.沒有什么比攻下北漢.完成一統(tǒng)來得重要.所以未來朝廷的主攻方向.定是北漢無疑.
而北漢和南漢一樣.多的是高城險關(guān).要想拿下北漢.攻城戰(zhàn)定不會少.工部此時呈上井闌圖紙.對于丞相來說.可謂是瞌睡遇見枕頭.他不重視才怪.聊完這些.吳明心頭也有些興奮.不論怎么說.如今南北兩漢主客易勢.只要經(jīng)略得當.朝廷一統(tǒng)東漢也不是不可能.
魯房雙眼放光的道:“說來說去.我還得感謝吳大人你呢.”
吳明怔了怔:“怎么.”
“劉大人說.等我回到南寧.朝廷就準備加封我為工部侍郎.”
魯房現(xiàn)也就二十出頭.這么年輕的工部侍郎.不說后無來者.但定是前無古人了.不過真要以功績論.他當這個工部侍郎可是綽綽有余.也許正因為年齡的緣故.所以才在員外郎的位置上.遲遲得不到升遷吧.丞相確實是個有魄力的人.朝廷這幾年去蕪存新.很是做了些實事求是的大事.就比如提拔魯房為工部侍郎.這要放在以前的帝國.是想也不敢想的.
吳明訝然笑道:“竟然還有這種事.那我可得先恭喜你了.”
魯房也笑了笑道:“吳大人現(xiàn)在威震西北.丞相很多事可不大喜歡過你之耳.你不知道這事也屬正常.”
看來.他也不是不懂政治.只是不愛分心他顧而已.吳明看著他微微一笑.卻沒接口.剛回南寧的時候.自己當是太后一系.而后小清和成婚.又站在丞相一邊多一點.和小藝完婚之后.中西二省和西北三省就成了一個整體.自己和何總督已自成一系.如今太后和丞相都把自己看成眼中之釘.那還敢推心置腹.剩下的只是忌憚了吧.
猛的.他怔住了.魯房雖和呼延海性格迥異.但說這話的時候.兩人語氣卻有諸多神似之處.都加了個前綴“吳大人現(xiàn)在威震西北”.他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這可真是當局者迷.如今蘭寧幾成一座孤城.如果真有援軍.除了樓居外.就剩下西北三省了.可就算樓居是西地第一強國.但西地國多.情勢復雜.本國定須留守重兵.所以就算能夠出兵.怕也有限.而西北實力比樓居自然強得太多.雖剛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事.但北漢大敗.短期內(nèi)那還可能出兵牽制.若真要出兵救援西蒙.自然比樓居多得多.樓居還有野風珍珠的的婚事牽制.野風狂是無論如何也不希望東蒙獲勝.否則前期投資都打了水漂不說.一旦蘭寧城破.西蒙一滅.日澤拉更不會輕饒了他.西北雖和蘭寧也有盟約.但自由度要大得多.除了自己身陷蘭寧外.可說進可攻.退可守.
可蘭寧主帥姓吳.那就另當別論了.首先這守城戰(zhàn)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要盡力而為.其次么.向西北請求援軍.也成了順理成章.更不用擔心何嘯天趁機勒索.獅子開大口.
呼延海這一招可真狠吶.拈花為劍.借勢而為.
魯房見吳明面色有異.不由道:“怎么了.吳大人.有那里不舒服么.”
吳明搖了搖頭.強笑道:“沒事.天色不早了.風箏的事你可別忘記了……”他頓了頓.正想再囑托幾句.魯房已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放心吧.吳大人.那東西對我來說.可真是殺雞用牛刀.保管做得精致漂亮.讓那個瘋女人無話可說.”
吳明也沒閑心和他多扯.淡淡地道:“如此.拜托了.那我先走了.”
告別了魯房.他從房子里鉆了出來.此時天已黑盡.月亮未升.盡管是初夏.但天陰山下的雪風嗚嗚刮來.如無數(shù)看不見影的冰冷異獸嗚咽著從山頂沖下來.帶來了徹骨寒意.繁星在冷風中搖晃.也似冷得在顫抖.他嘆了口氣.信步朝臥室走去.呼延海的這個計策.可謂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為了得到西北的全心援助.他甚至不惜以統(tǒng)帥之職相讓.可他應(yīng)也清楚.自己不是那種好虛名的人.所以才讓軒轅靈開口相求吧.想起軒轅靈那如梨花帶雨的臉.他心頭又是一疼.
小靈.你可知道.就算沒這個統(tǒng)帥之職.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的.這已不關(guān)乎情.而是一個兄長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