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怔住了。

    更準確的來說，從跑馬場那天知道那夜，知道強了她的男人就是顧子墨，知道兩人之間還有一個孩子時，她就懵著。

    在剛剛才接受了這一切后，謝南天突然來了的這么一句。

    即使在來之前她心里就很明白。能從他嘴里問出些什么，卻還是怔住了。

    剎那，莫念幾乎按捺不住的想要問：那孩子呢？

    卻是冷靜下來，終在出嘴時，改為，“什，什么？”

    “哎！”謝南天搖頭，重重的嘆息，“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問肚子的疤嗎？就是宮外孕留下的，但這個宮外孕，只是一個虛名，你知道什么是虛名吧。就是為了防止你以后有可能記起什么。然后防止你找孩子的借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止有過一個孩子，而且他還不是宮外孕？”

    看著謝南天頓了下，然后又用力的點頭，莫念忽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雙手捂著臉頰，淚水不用醞釀，頃刻間就能打濕眼框。

    時至今日，謝南天又為什么肯開口，她懂。

    無非是想她念他這份情，所以她裝著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他，“那，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啊，之前我和謝致遠雖然知道會訂婚，可是一直守禮啊，我們根本就…又是哪里來的孩子？難道是我昏迷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哎。孩子，說到底，這一切都怪我！”

    “啊，怪您？”莫念一臉驚訝，不懂的問，“和您有什么關(guān)系，您當(dāng)時不是在國外嗎？”

    那一天的訂婚，之所在訂在晚上，也是因為想等在國外，正往回趕的謝南天，所以才會在開始前，玩了很多助興的節(jié)目。

    只是沒想到……

    莫念忽然拉住謝南天，“爸爸，告訴我！”

    “孩子，其實訂婚的前一天。爸爸就回來了，當(dāng)時……”當(dāng)時下飛機的時候，他撞上了一個人，那便是替莫念取禮服的張美心，到現(xiàn)在他還能清楚的記得，她那時雖然只穿了一條白色純棉連衣裙，可是紅著臉的樣子，別提多么可愛。

    在送完禮服后，他自然而然的賠罪。

    吃飯之余，才知道她竟是剛招進來的小助理。

    小助理那里都好，年輕、乖巧并且半推半就的就默許了他的拉手。

    謝致遠訂婚所在的酒店是銀都，為避免許娟會發(fā)現(xiàn)，所以他和小助理張美心去了豪情酒店，那天剛好是7.11，原本想訂711號房，結(jié)果被人預(yù)定了，然后他們就在713，和711斜對，那夜在小助理充滿青春氣息的身體里，他仿佛也回到年少。

    張美心的眼，很漂亮。

    “等等！”謝南天拍了拍莫念的肩膀，指著搶救室，“她出來的?！?br/>
    怎么不是，一抬頭就看見護士推著因為麻藥還昏迷的張美心，將手推車送到謝南天前跟前，叮囑著，“病人情況現(xiàn)在穩(wěn)定了，但需要再觀察，先回病房，隔兩個小時，我們會有一次例行檢查，期間有任何情況，家屬都要準時通知我們。”

    “好的！”謝南天道謝后，推著張美心回病房，邊走著邊對著跟上來的莫念說，“你看她的眼睛很漂亮吧，有沒有熟悉的感覺？”頓了下，不等莫念開口，他又說，“對啊，乍一眼看過去，這雙眼像極了你媽媽，莫夫人！”

    莫念，“……”

    呵呵，再回病房，放好張美心之后，謝南天泡了茶。

    他指了指沙發(fā)，“坐！”

    “嗯！”茶杯薄，水溫燙，莫念握在手里，卻絲毫的感覺不到。

    謝南天也不再隱瞞，像是回憶，又像是一吐為快，繼續(xù)說，“她的眼睛是很漂亮，在機場撞上她的第一眼，我就感覺到了，以至于總想多接觸，一開始我和她只是了聊天，握手也是意外，只是沒想到她竟然 關(guān)注我很久了，念念，你知道許娟她……”

    她很霸道，所以總是不考慮他的感受。

    全然沒有張美心帶給他的感覺好，兩人也就渡過了美妙的一夜后，還不愿意分開。

    可是7.12號就是兒子訂婚，再不分開又能怎樣，于是他電話說是趕最晚的班機，如此一來又可以和小助理廝混，以至于疲憊至極，全然把晚上的訂婚宴給忘記了，一覺醒過來是被餓的，他想叫東西吃，那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午夜。

    寂靜的夜晚，對一些特別的聲音總是很敏感。

    說到這里，謝南天頓了下，“念念，你知道嗎？713斜對過的711，爸爸在它門口看到了什么？”

    莫念一怔，難不成她和顧子墨的房間，就是711？

    “是謝家的鐲子，碎了！”回想起那夜，他實在餓得難受，睡不著，又抽了煙，本想開口散散煙霧，卻是怎么都沒想到，竟然看到碎了鐲子，一拼竟然是許娟手上那支，“房門是半掩著，我裝著膽進去，看到就是你倒在血泊里??！”

    “所以，是你剛好救了我？”

    謝南天點點頭，“誰知道你失血過多，一直就沒醒，醫(yī)院針對有生命意識卻昏迷的病人，會隔一段時間大檢查，剛好就查出你懷孕，那次檢查是許娟陪你做的，當(dāng)時我開完會，接到的電話就是，你懷孕了，然后是宮外孕！”

    “所以，是許娟……？”莫念緊握著茶杯，沒指明許娟做了些什么。

    謝南天沉默了會，“開始沒多想，又不知道那男人是誰，再說宮外孕又活不了，只有手術(shù)了！”

    莫念忍著顫抖的身體，喝著早已經(jīng)沒有溫度的茶，質(zhì)問，“是，以當(dāng)時的立場，手術(shù)的確是對的，可是……”憑什么動她的輸卵管！她頓了下，“可是也不至于，要刨腹啊，這么長的疤，至于嗎？不是現(xiàn)在的醫(yī)術(shù)都挺先進嗎？”

    莫念問得隱晦，謝南天也不傻。

    只道，“我也是后期才知道，對不起！”

    “呵呵，那孩子呢？”她笑得苦澀。

    謝南天沉默了會，“沒了！”上亞役劃。

    “什么，沒了？！”對于這個結(jié)果，莫念很不能接受，“你不是說，不是宮外孕嗎？那不就代表著，孩子可以正?；畎?！為什么就沒了？爸爸，你撒謊，你是不是知道，想隱瞞我？沒關(guān)系，告訴我，什么條件，你開！”

    砰砰的一陣，是內(nèi)間里張美心敲床邊。

    她高仰著頭，張了張嘴似有什么話要說。

    “美心！”謝南天喊了一聲，奔過去。莫念同樣跟上。

    張美心躺在床上，笑得有些虛弱，“莫，莫念，南天沒騙你，他的確是事后才知道！”

    莫念縮了縮眸子，“你也知道？”

    張美心點頭，“最開始公司沒有幾個人知道你宮外孕的事，直到有一天許娟在廁所打電話，她以為沒有人，其實當(dāng)時有個保潔員，聽到她說‘我說宮外孕，她就是宮外孕，手術(shù)就由你來做！’就因為這三句話，偷聽到的那位保潔員被炒了！”

    “哦！”莫念低低應(yīng)了一聲，她幾乎可以斷定，做手術(shù)的人，就是邵叔，只是孩子孩子孩子呢？

    許是看出莫念的低落，在她轉(zhuǎn)身走向窗臺處的時候，謝南天又道，“你出事后，我雖然沒在訂婚現(xiàn)場，但是問過當(dāng)時的情況，你應(yīng)該是在‘摸新郎’的環(huán)節(jié)意外失蹤的，當(dāng)時整個酒店都斷了電，等再送上電的時候，你就丟了。”

    莫念雙手抱著肩膀，低落的嗯了一聲。

    “??！”謝南天像是突然又記起什么似的，“你腹中受過一刀，那把刀在海城！”

    “真的？”莫念心口一緊，“回去后，可以給我嗎？”

    “當(dāng)然，不然我留著做什么，不過…”謝南天有些猶豫，摸不清她知不知道那夜的男人是誰，于是說得委婉，“這也是當(dāng)初阻止你和顧子墨的原因，我怕……”

    “他不在意的！”打斷謝南天的話，莫念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認她的顧先生是強-奸犯，轉(zhuǎn)過身她追問，“那孩子呢？”直覺，說不清的直覺，她認定孩子是活著，是建立在顧子墨身份的基礎(chǔ)上，有人想利用。

    她知道想法瘋狂，可從謝南天閃躲的眼里，還是看出來了什么。

    謝南天怔了下，“…沒，沒了！”

    “爸爸！”莫念喊，“手術(shù)的事，我不怪您，之前發(fā)生的事，我也不怪您，甚至將來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灰伊λ芗?，您說一聲，我一定不會推辭！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您是爸爸，是一家人！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親人！”

    言外之意，謝南天懂。

    只是沒想到，多日不見，那個性格率真的小女孩，不知不覺中竟然長大了，成長了。

    不但知道動之以情曉之理，更知道握人軟肋。

    不錯，將來他一定會找她幫忙，那時最后的一點秘密正是他的籌碼，而現(xiàn)在她有言在先，希望先知道那最后的一點點秘密。

    說了，他就沒有籌碼。

    不說，他們之間就沒了信任。

    片刻沉默里，謝南天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