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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族女人 回莊正如魏惜所說的徐老三這一次

    【回莊】

    正如“魏惜”所說的,徐老三這一次什么都沒有召出來。

    他不死心,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念有詞,“再試一次,再試一次,沒道理啊?!闭f完,他又開始擺弄那個陣法,但是,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奇跡,陣法發(fā)動了,還是沒有任何鬼魂出現(xiàn)……

    徐老三還打算再試,等在一邊的魏寧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他手里的那些木籌子搶過來,“你老看開點……‘魏惜’剛才也說了這里沒得其他殘魂了……”

    魏寧話才說到一半,徐老三就一蹦三尺高,暴怒地打斷了他的話,“老子才不信這個邪,老子就不信找不到,那個鬼剛才就沒有搜到魂,它現(xiàn)在說的,能信嗎?能信嗎?當然是不能信!”

    聽到這個話,魏寧也火了,他把那些木籌子扔到一邊,“你老也不看看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難道真要死在這里,你老才會接受已經(jīng)不可能找不到你大徒弟魂魄這個事?”

    徐老三臉色煞白,嘴角哆嗦,身體搖晃,一副就要倒下去的樣子。

    他一晚上用了那么多的法術(shù),剛才又連續(xù)布下那個“副陣”驅(qū)動陣法,體力、精力和法力都耗損過大,年紀又一大把了,再這么不管不顧下去,魏寧估計,徐老三會當場暴斃在這里,所以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徐老三再繼續(xù)這樣下去了。

    徐老三手指著魏寧,氣得一直發(fā)抖,“你個死伢子,你個死伢子,讓你管我的閑事,我做什么都是老子樂意,是生是死也早就豁出去了……”

    魏寧聽到這里,也激動了起來,“你不管自己生死了,那你二徒弟靠誰來救,他們的仇又誰來報?你倒是輕松,一句豁出去了,就把什么都丟開了?!?br/>
    魏寧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很偏,徐老三聽得呆了一下,然后整個人沒了那股氣勁,肩頭一下子聳拉下來,下巴上的胡子都擼平了,嘴里說著,“是啊,是啊,我還有事要做?!?br/>
    魏寧心里松了口氣,就怕他繼續(xù)蠻干,還好,想開了。

    接下來,又是一場兵荒馬亂,魏寧他們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廢廠,徐老三拿出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開始打報警電話,打完報警電話之后就拿摳出手機卡,把它弄壞了之后隨手丟在了路邊上,而魏寧則用自己的手機打了電話給方志,把大致的情況告訴給了他。

    警察來得很快,過不多久,還在廢廠邊邊上,沒有走遠的魏寧跟徐老三,就聽到了警笛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空,把周圍那些狗啊貓啊,全都驚醒了,一時之間,只聽到狗叫聲不絕于耳。

    而在廢廠上空,一只只黑色的烏鴉,發(fā)出不祥的叫聲,飛了起來。

    魏寧把徐老三送到樓北的福壽街,看著他進了肖老頭那家香燭紙錢鋪子,才轉(zhuǎn)身回家。

    此時,天已經(jīng)亮了起來,灰蒙蒙的白色,驅(qū)退了天空的黑色,周圍的一切都開始醞釀起一種城市特有的喧鬧,在經(jīng)過一個花壇的時候,那混合著泥土、樹木和花香的空氣,讓魏寧疲憊的精神振奮了一下。

    身邊有個人,如影隨形。

    “魏惜”并沒有藏起來,而是走在他身邊,不緊不慢的,一臉悠閑自在的樣子,似乎前不久的生死關(guān)頭,只是路邊的一株不起眼的雜草,過去了就過去了,連回頭看一眼都不值得。

    魏寧回了家,什么話也不說,撲到床上就開始睡了起來。

    他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早上,魏寧醒過來的時候,他拿著手機,看著上面的日期和時間,一臉地不敢置信,這是破紀錄了,一次能睡這么久,就算有前頭有一晚上沒睡的原因在里面,也不至于啊……

    這幸好是周末,魏寧百思不得其解,他抓著頭發(fā),從床上起來。

    低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穿在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時候脫了下來,上半身赤|裸著,身上被那些尸體抓傷的地方,全都上了藥,有些比較深的傷口,還給包扎了一下,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傷口大部分都集中在上半身,但是也有幾道傷口是在下半身。

    魏寧拉開被子,不出意料地看到自己的睡褲也被“魏惜”給扒了下來,大腿上那兩道傷口被仔細地包扎好了,不過,當魏寧看到大腿根部那個痕跡的時候,臉色一青。

    他不動聲色地起了床,出了臥室門,看到“魏惜”就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正在擺弄那臺電腦,看到他,“起來了,我昨天晚上幫你處理了一下傷口,沒覺得有哪里不舒服吧?”

    魏寧搖了搖頭,“還好?!彼辉缟闲堰^來,除了睡得太久,身體有點發(fā)沉之后,其他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魏惜”的手一直在筆記本電腦上敲著,頭也不抬,又丟了一句,“早飯在桌上。”

    魏寧再也忍不住了,偷偷走到“魏惜”身后,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他不會還打算繼續(xù)做那個鬼生意吧?要還是這個打算,魏寧決定,立刻就去找徐老三,直接把“魏惜”收到那個招魂幡里面,直到他改變主意為止。

    還沒等魏寧走近,“魏惜”就抬起頭,幽深的眼睛一直看著魏寧,看得魏寧差點沒抗住,別過頭去,他硬挺著,決定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走過去,“你不會又在做那個鬼生意吧?”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電腦,果然是那個黑屏一樣的網(wǎng)頁!

    魏寧氣得嗓子眼都是干的,指著那個網(wǎng)頁,“你又做這個!”

    “魏惜”皺著眉頭,“不是你想的那樣?!?br/>
    魏寧皺著眉頭,“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魏惜”有點別扭地轉(zhuǎn)過頭,不說話了,魏寧看他那樣子,跟平時有點不太一樣,覺得奇怪,又走近了一點,嘴里邊說著,“到底是哪樣?快點說?!边叴蛄恐莻€網(wǎng)頁。

    那個網(wǎng)頁倒是又起了一點變化,以前就是個簡單的留言板,現(xiàn)在多了兩個分版塊,魏寧看到下面還有顯示網(wǎng)站在線人數(shù)的,居然有四五十個,魏寧在心里咋舌,這要是來個會捉鬼的,絕對是一捉就一窩啊……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那個還留著的留言板上突然冒出了好幾條留言,“魏惜”看到了,都沒顧上跟魏寧先解釋那個事,就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回了那幾條留言。

    等回完了,“魏惜”把魏寧拉過來,讓他也坐到沙發(fā)上,“你看一下就知道了?!?br/>
    他手一伸,敲了幾個鍵,那個黑屏一樣的網(wǎng)頁突然間變了起來,黑色慢慢地褪掉,字跡漸漸地顯露,而且顯露出來的,也不再是讓活人看不懂的殄文,而是普通的文字。魏寧看到那個留言板,其實,是在交流工作的信息。他一看就認出了“魏惜”的馬甲,實在太好認了,“寧惜”兩個字擺在那兒,怎么看怎么別扭。

    看多了心口都有點發(fā)熱的跡象。

    “魏惜”在問,有什么鬼可以做的事,下面的鬼紛紛回復,大部分是諸如捉弄人,替其他鬼辦事,甚至還有給會法術(shù)的人當小鬼的,里面只有一個貼子,魏寧看了覺得稍微正常點,那個鬼回復說他在網(wǎng)上寫,還大大咧咧地把自己寫的馬甲給爆了出來。這個回復一出來,下面立刻就冒出了一個鬼,激動地回帖說我看過你寫的,做人的時候不認識,沒想到做鬼了反倒是碰上了云云。

    魏寧看得滿頭黑線,“魏惜”表情有點不自在,“我想找個其他的事,就問了問他們……不過都不太靠得住,不過你別擔心,我會再找的,等我找到了,學會了,你就可以輕松點了?!?br/>
    魏寧心里震動了一下,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在臉上擠出點笑容,跟“魏惜”說,“你不用這樣,就原來那樣也挺好的,不用做這些事的……”

    在他說話的時候,“魏惜”一直看著他,看得魏寧那個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心里發(fā)虛,好像做了什么對不起“魏惜”的事一樣,也是,他現(xiàn)在心里的想法,在某個方面來說,是對不起他。

    對不起他的那個心意,也……對不起自己,但是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有一些要對不起的事,對不起的人,遇到了,就沒得辦法,魏寧一遍又一遍的這么告訴自己,他對得起這個人,就會對不起另外個人,就比如“魏惜”跟魏媽媽。魏寧別無選擇。

    “魏惜”沒有說話,伸出手,摸了一下魏寧的臉。

    陰冷的氣息,冰冷的手,魏寧嘆了口氣,推開了他的手,往飯桌邊走去。

    這時候,魏寧聽到早間新聞里面在播昨天晚上的事,鏡頭拉到了廢廠,荒草叢生,灌木林立,老鴉亂飛,凄涼中帶著肅殺,那個正在采訪的記者,聲音都下意識地壓低了一些,廠房內(nèi)還是一片凌亂,鏡頭一閃而過之后,又回到了播報間。

    “剛才的畫面就是案發(fā)現(xiàn)場,警方已經(jīng)在那里找到了另外三具尸體,解救出了一名受害者,作案的犯人是兩兄弟,其中一個當場死亡,另外一個在逃……”主持人還在繼續(xù)敘說著案情詳細,以及進展,而魏寧已經(jīng)沒興趣看下去了。

    丁茂樹成了喪家之犬,應該不會再殺人了,再說,徐老三會一直盯著他。

    在回來的路上,徐老三跟魏寧說起,他有辦法用那個“副陣”破了廢廠那個陣法,其實根本不用搞什么“七殺局”,用“七殺局”是因為丁茂樹想用邪路子盡快恢復廢廠那一塊的地氣,他不想等上十幾二十年手里收購的土地才升值,也不想花大力氣去另外找辦法破了那個陣法。

    就在魏寧關(guān)上電視,打算出個門,逛一圈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屋子里不知從哪兒吹來一股子陰風,冷得他打了個寒戰(zhàn),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立刻喊了一句,“阿惜。”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篤——篤篤——”

    沉重的敲門聲,好像不是敲在門上,而是敲在心臟上,“魏惜”按住魏寧的肩,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接著,他手輕輕一動,那邊的門就自己開了。

    那個穿著長裙子的女鬼拖著腳步走了進來,身上那七個窟窿不停地往外淌血,一地的血污,女鬼,也就是那個被殺死的周梅,走到了茶幾邊上,她看著“魏惜”,接著,手伸向一直放在茶幾上的那個紙包。

    血水順著她的手臂流下來,滴在了那個紙包,她的手碰了一下那個紙包,接著,身體在空氣中漸漸隱去,魏寧看到她眼角滑下幾滴血淚,嘴巴張合著,似乎在說“謝謝”。

    周梅走了,只留下那個紙包,本來魏寧是想立刻把那個紙包丟掉,但是壓不住的好奇心讓他對紙包里的東西起了興趣,鬼付的報酬到底會是什么,魏寧想了又想,最后,轉(zhuǎn)過頭跟身邊的“魏惜”說,“魏惜,里面是什么?”

    “魏惜”輕輕看了他一眼,魏寧臉一紅,他是不敢親手去打開那個紙包,不過,哪個正常人敢去打開鬼留下的東西,不怕惹禍上身嗎?把這個事讓“魏惜”做,不是剛好是什么。

    魏寧這么一想,立刻釋然了。

    “魏惜”打開了那個紙包,魏寧倒吸了一口氣,那居然是幾疊錢,粗略估計一下,只怕有好幾萬。難怪“魏惜”想做這個生意,原來報酬這么高,魏寧心想,不過,鬼的錢不好賺,還是不要打這個主意的好。

    兩個人在家里面消磨了一個上午,到了下午的時候,魏寧待不住了,他打了電話給晏華他們幾個,好久沒一起吃個飯了,說好了晚上聚一下,晏華還說要帶他的新女友過來。

    魏寧就奚落他,“你小子又到處惹桃花債,上次的教訓還沒夠啊”,晏華在那邊喊,“我哪里敢,這是我老頭子的鐵哥們的女兒,他說了,要是我再亂來,做對不起劉茜的事,就打斷我的腿”,魏寧就在這邊幸災樂禍,兩個人扯了一通之后,掛了電話,魏寧心情又好了起來。

    剛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

    魏寧也沒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接了電話,接通了之后,那邊半天不說話,魏寧“喂喂”了幾聲,突然間就沉默了起來,因為他聽到了手機里傳來女人的哭聲。聲音很熟悉。

    魏寧看了一下手機,是吳美芳打來的。

    等她哭了一會兒,魏寧嘆了一口氣,“別哭了,再哭,眼睛哭腫了,路邊的狗都懶得理你了?!?br/>
    這個事他們以前常說的玩笑話,吳美芳聽了,在那邊又是哭又是笑,“魏寧,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話。”

    魏寧說,“沒有,你這個也不好笑?!?br/>
    吳美芳喃喃地說,“魏寧,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老天給我的報應?”

    魏寧立刻說,“當然不是,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我沒得能力給不了你想要的,我知道,你心里也苦……”

    吳美芳崩潰的大哭了起來,“你莫安慰我,莫安慰我?!?br/>
    魏寧嘆了口氣,“別哭了,以后再去找個好人,把自己嫁了吧?!?br/>
    吳美芳抽噎著說,“那你呢,那你呢?”

    魏寧嘴角扯起了一個苦笑,看著對面那個緊盯著他不放的鬼,“我們沒得緣分,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小美,以后,我不在了,好好過日子,好好休息吧,我掛了?!闭f完,也不等吳美芳說話,把手機直接給掛了,之后又直接關(guān)了機。

    魏寧把手機扔在茶幾上,手撐著額頭,覺得有點累。

    其實吳美芳跟自己分手是對的,如果她不跟自己分手,就不會遇到丁茂樹,不遇到丁茂樹,就不會解開身上那個陣法帶來的詛咒,也就活不了太久。人生的際遇,禍福相依,她其實已經(jīng)算命好的了。

    這時,魏寧感到一雙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太陽穴上,輕柔地按壓起來,他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他聽到一個像陽光下的冰棱一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傷心?!?br/>
    魏寧其實并不是傷心,只是有一點時過境遷的傷感。

    不過他并沒有傷感多久,因為“魏惜”突然間說了一句,“我明天要回魏莊了。”

    魏寧聽了,立刻從沙發(fā)上坐起來,“魏惜”的手也順勢拿開,魏寧緊盯著“魏惜”,心里面緊張不已,要是這樣的話,他心里那個念頭就可以想辦法做成了,“怎么回事?要回去多久?還,還會不會回來了?”

    “魏惜”的臉在晨光中染上了一層光暈,越發(fā)好看,也越發(fā)讓人著迷,他坐在沙發(fā)背上,低著頭,看著魏寧,“你想要我快點回來嗎?要是你想的話,我就盡快回來,要是你不想……”“魏惜”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輕輕一笑,“要是你不想,我還是會盡快回來?!?br/>
    這不是情話,卻勝似情話。

    魏寧喉嚨干澀得厲害,想說話卻說不出來,他別開臉,“你把該做的事做好了再回來?!蓖蝗唬氲搅耸裁匆粯?,臉色慘白,“你,不會再被那些白影子……”

    “魏惜”搖了下頭,“不會。”

    魏寧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加了一句,“那還是要小心?!?br/>
    “魏惜”又是輕輕一笑,明明周身都是陰冷,鬼魅的氣息,卻因這一笑,而沾上了春風,他回答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