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榆繞過綠意盎然、撲朔迷離的“迷宮”,來到匡老伯的草屋前,發(fā)現(xiàn)臘梅正在挽著袖子用陶甕淘米,他高興地叫道:“臘梅,你什么時候來的,我還給你留著一把酸棗呢?!?br/>
酸棗被陳榆小心地保存在小布袋里,拿出來個個鮮亮,象眼珠仁一般大小,滾圓通紅,看上去就如一堆圓潤晶瑩的紅瑪瑙。臘梅甩著手上的水珠跑過來,“呀,真好看。”
“又酸又甜,賽過王母娘娘的蟠桃?!?br/>
“阿榆,這幾天你去哪里了哦?我昨天就跟惠姐來了,卻沒見到你。項先生他們,都在后面開會伐?!迸D梅俏臉含笑,捏起一枚酸棗在嘴里咀嚼,“呀,真酸,好鮮哦,好吃?!?br/>
“我在黃崗鎮(zhèn),跟著阿混一塊吹牛皮、賣蛇藥呢。”
臘梅吃著酸棗,滿面都是歡笑,“阿榆,我一到密營這里,就不愿意回城去,咱們這里山清水秀,自由自在,吸口氣都是甜的,想唱就唱,想笑就笑,可有多美哦。在城里簡直憋悶死了,出去得化裝,得躲著鬼子漢奸,晦氣得緊。”
兩人聊了一會,聽到一陣腳步聲,魯滿倉扛著一把大鐵錘,從樹林“迷宮”里轉(zhuǎn)了出來,陳榆問:“老魯,你做什么去?”
“打鐵去?!?br/>
“我也去,”陳榆把酸棗袋子塞在臘梅手里,跟在魯滿倉的后面,轉(zhuǎn)過草屋,來到后面崖壁下的林間空地里,空地后側(cè)有處洞窩,用巨大的青條石圍出一個簡陋的打鐵作坊來,旁邊生著幾棵高大的榆樹槐樹,把石屋遮擋在一片陰影里。
石屋里有一盤石灶,爐火熊熊,燒得正旺,滿頭熱汗的阿四“忽嗒忽嗒”地拉著風(fēng)箱,匡老伯拿著根火鉗,把一塊燒紅了的鐵塊,從爐里夾出來,放到帖板上,項先生拿著一柄鐵錘,用力敲打,發(fā)出一陣悅耳的“丁當”聲。
“我來我來,”魯滿倉趕過去,把肩上的大鐵錘拿下來,換下項先生,掄起錘來砸向那塊鐵料,丁丁當當聲里,通紅的鐵料慢慢變形變色,迸出點點火星,魯滿倉動作熟練地掄著大錘,碩大沉重的錘子在他手里就象一根輕巧的柴棍。
旁邊放著一堆鐵制半成品,還未打磨,陳榆拿起來仔細看,這是一些四棱尖刺,比核桃略小,設(shè)計非常精巧,無論怎么放置,永遠有一面尖刺向上。陳榆忍不住贊嘆道:“嘿,咱們的兵工廠越來越棒,趕上漢陽兵工廠了,我看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能造大炮了?!?br/>
項先生擦了把汗,笑咪咪地從石屋里走出來,坐到槐樹下的石凳上休息,掏出老煙斗裝煙。陳榆四下扭頭看了看,臘梅不說這里正開會嗎?他問項先生:“惠姐她們沒在?”
“呵呵,惠姐,你哥,還有老彭,他們都上山采藥去了。唔,那不是,他們回來了?!?br/>
曲折的山路上,走下幾個人來,陳槿青布包頭,背著藥簍,拿著藥鋤,惠姐扎著頭巾,一副鄉(xiāng)下農(nóng)婦打扮,手里拿著一束野花,身材粗壯的彭壯戴著頂斗笠,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那袋子里偶爾還晃動兩下,陳榆眼尖,“喂,老彭,你背的是蛇嗎?”
“對呀,你哥抓的蛇,青的白的,一大堆?!?br/>
抓蛇養(yǎng)蛇,正是“毒蛇計”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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